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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作者:恰似故人来
怎么可能看得上眼?

  早年贾敏還在时不止一次提起過她娘家的這個侄儿,只道什么衔玉而生定然不凡,又說模样生得极其好,聪明伶俐乖巧懂事,什么性情温柔很是会体贴人……总之优点数之不尽。

  时不时就要拿出来說道說道,林如海的耳根子都听得起茧子了,听得多了难免对這個小侄儿也有那么些许好感,日复一日下来,从原先的不以为意到后来他几乎都相信這孩子就是個人中龙凤的好苗子了。

  因而当年将年幼的女儿托付给贾家其实也是做好了“亲上加亲”的打算。

  并非是他草率不拿唯一的独苗苗当回事,着实也是实在沒法子。

  俗话說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作为巡盐御史只有两條路能走,要么同流合污一起堕落泥潭,要么就得有随时殉职的觉悟。

  而一旦他死了,剩下一個无父无母的孤女又能如何呢?倒不如回到自己嫡亲的外祖家,好歹有那么一份血缘亲情在,日后总也不会太過差了。

  可他千算万算却不曾算到,如今的荣国府早已不是当年他记忆中的那個荣国府了,岳母也并非是他记忆中那個和蔼可亲慈眉善目的老人,而不過是個彻头彻尾的自私自利之人。

  而那王氏的秉性還要更加令人瞠目结舌,如此心胸狭隘、贪得无厌、心狠手辣,蛇蝎都比不上她毒!

  天知道当他看到妹子信中所說有关王氏的阴险算计时究竟是怎样一個震惊骇然了得,真真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啊!

  倘若不是妹子回家并且愿意豁出去救他這條命,玉儿的将来必定是跟那贾宝玉绑死了,到时候又会是怎样一個下场?

  沒有依仗的玉儿在那王氏的眼裡怕是连嫁给贾宝玉的资格都沒有,届时又清名不再,能往何处去?倘若老太太尚有那么一份怜悯凑成了婚事……那不過是催命符罢了。

  仿佛如何玉儿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一阵寒意打从心底涌起,令林如海不由得打了個寒颤。

  “老爷可是冷了?”年轻的小厮很有眼力劲儿,立即拿了放置一旁的披风给他披上,“如今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凉了,老爷方才又喝了不少酒,這会儿出来风一吹是有些不好受了。”天气的寒冷又哪裡比得上人心的阴冷啊。

  林如海手裡抱着碗热气腾腾的茶,一口下肚暖了暖肠胃,忽而喟叹一声,“林家有這样一個姑娘真是全家之福啊,祖坟上冒青烟了。”

  若不是有她,林家都该灭门了。

  真真是祖宗保佑,万幸万幸啊。

  然而年轻的小厮却是听得云裡雾裡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到家时已是很晚了,平日裡這個时候差不多都该上床准备歇着才是,但今日林家這三口却是谁都沒有睡意。

  分离不算太久,但這期间发生的事却太多太多了,无论是在京城的姑侄俩還是远在扬州的林如海,都称得上是险象环生沒個消停,彼此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說。

  书房裡头這么一坐,絮叨起来可就沒完了,直到隐约听见外头更夫的声音方才陡然惊觉,竟已是到了子时。

  “你们两個快去歇着罢,日后咱们一家三口便再不会分开了,有什么话也不急于這一时。”

  林言君却是点点头,“玉儿先回屋去吧。”

  知晓這是有话要单独說的意思,林黛玉就乖乖起身先行离去。

  “今日进门时我瞧着大哥看玉儿的神色不太对,仿佛忧心忡忡的,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們?”

  “你這双眼睛……”林如海无奈地摇摇头,思索片刻方才沉声說道:“贾家那样的行事做派你也是再清楚不過的,自打宫裡那位有孕晋升之后便愈发张狂得不像话,早晚得酿出大祸来,偏与咱们家還是這样的关系。”

  “你素来聪慧過人想必不用我說你也应当能够看得明白,這么多年的巡盐御史当下来,在朝中我可谓是树敌无数,不知多少人恨我恨得牙痒痒,在暗地裡琢磨着想要将我拉下马送进十八层地狱呢。”

  话到這儿林言君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兄长自身行得正坐得直,林家本身又人口稀少家风清正,想要抓点什么要命的把柄几乎等于是天方夜谭,但偏偏,有個烂进根子裡的姻亲绑着。

  得想法子撕吧开来彻底划清界限,却又要能够有一個合情合理足能服众的理由。

  這着实不太容易,毕竟那可是结发亡妻的家族。

  “大哥可是有什么主意了?顾及着玉儿不好施展?”

  林如海面露迟疑,缓缓說道:“今日在宫中面圣,听皇上委婉透露出来的意思竟是希望我续弦。”

  “续弦?”林言君愣住了,這才恍然,“难怪你用那般纠结的眼神看玉儿……不過不得不說這倒是個极好的法子,一旦娶了新大嫂进门,自然而然就与贾家淡了,慢慢地划清界限也并不很引人注目,倘若贾家因不满续弦一事再闹腾出点什么幺蛾子来,那就更好处理了。”

  贾敏去世已足有七年,這個时候林如海才续弦任凭是谁都挑不出個理儿来,尤其還是在他沒有儿子的情况下。

  生儿子传宗接代子承父业是上千年来刻在骨子裡的传统思想,以林如海這样的情况来說,若是不抓紧時間再努力一把那都该变成绝户了,续弦也是人之常情。

  若說林如海自個儿心裡当真沒点要儿子的念想那也是糊弄人的。

  林家偌大的家当哪怕都分给妹妹和女儿带到别人家去他都不心疼,只一点——他不想林家断在他這裡,他希望“姑苏林氏”可以延续下去。

  “可是玉儿性子敏感,我怕她多思多虑,怕她不能接受有另外一個女人来‘抢’了她母亲的位置……又怕新娶的夫人面慈心狠,不能好好善待玉儿……原本和睦的一個家到时候再闹得鸡飞狗跳四分五裂,反倒是不美了。”

  听到這话林言君却是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好歹也是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倘若大哥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护不住那可真真是要叫人笑掉大牙了,再者說如今玉儿都十三岁了,還能在继母手底下過几年呢?”

  “不過玉儿的心情還是要顾及的,回头我找個机会试探试探,倘若她当真反应激烈不乐意那此事就作罢,咱们再找其他法子与贾家撕扯开就是了。”

  至于說什么女人儿子?還能缺了他的不成?后院裡還有两個良妾在那儿杵着呢,庶子就不是亲儿子了?

  总归什么也沒有她家玉儿重要。

  对此林如海也很是赞同,思忖道:“无论如何与贾家拉开距离這件事绝对忽视不得,好端端的皇上突然這么暗示,叫我总感觉他对贾家的态度……估摸着心裡憋着盘算什么呢。”

  說到這儿林言君突然想起来了,“今儿宴席上王氏一個劲儿跟我打听關於甄家的事儿呢。”

  “哦?”林如海若有所思地拧紧了眉头,“那位政老爷也试探着跟我打探了一番。”

  甄家全族都成了阶下囚,如今正在京城大牢裡呆着呢,只不過牵扯实在太過广泛,审讯也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儿,故而直到如今還未能有個结果下来。

  心系甄家的人不少,大多是怕被供出来一同完蛋的,可贾家二房两口子這般关注在意又是为何?难不成他们還能将手伸进那裡头去捞钱?不能吧?凭贾家可沒這份能耐。

  林如海摇摇头,心裡却是突突的,直觉這不省心的一家子怕是又干了点了不得的大事。

  可不是了不得嗎?

  王夫人那個见钱眼开的浑人竟连這种财物也敢收,也不知脖子上那颗玩意儿究竟是不是长来装饰用的。

  好端端的谁家会突然将大笔财物转移隐匿?但凡长了個脑子的人都该知道這裡头出大事了,指不定是要抄家灭族的大事!

  偏王夫人是個例外,收得可高兴可麻利了。

  如今可好,甄家一夜之间满门沦为阶下囚,傻眼了吧?

  眼下那批财物就是個烫手的山芋,一旦暴露出来贾家……至少贾家二房指定得跟着遭,那两口子能不急嗎?

  倘若当初甄家获罪的消息刚刚传来时王夫人能第一時間主动供出這批财物那還好,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绝不可能,這就是個死在钱眼儿裡的贪婪性子,要她将到手的财物再吐出去估计比生生剐了她都痛苦呢。

  林言君猜得是一点都沒错,可算是将王夫人的秉性给拿捏得死死的。

  当初甄家才获罪那会儿她就慌得不行,明知道這事一旦暴露肯定要遭,那是整天整夜吃不好睡不好啊,可饶是這般她都从来不曾想過将這批财物主动交出去帮自己脱罪。

  随着時間一天天過去,眼看一点儿动静也沒有,她渐渐地也就安心了些,可甄家這個案子一日不曾了结她便翌日不能彻底高枕无忧。

  愁得很。

  “都是你這蠢妇干的好事!活了這么多年還从未见過主动接了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蠢材!”一身酒气的贾政忍不住又指着她的鼻子一通责骂,第一千一万次生起一股冲动——想把她的天灵盖掀开瞧瞧裡头装的究竟是水還是浆糊!

  然而早已被骂到麻木的王夫人却是毫无畏惧,反倒冷笑道:“我又不曾捆住老爷的腿堵住老爷的嘴,老爷若真是害怕大可自己去交代了啊,将這些东西一件不留主动上交,相信圣上還是能網开一面的。”

  贾政顿时就被噎住了,瞪圆了双眼死死盯着她,一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红的精彩极了。

  从前他从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一来家中随用随取,要多少只管朝王氏张嘴就行了,她也从不会拒绝。

  二来那时的他還是個整日满嘴之乎者也的文人,自诩清高,又怎会正眼看這些黄白之物呢?

  可自打他“不行了”,紧接着又被罢官勒令回家种地……王氏对他的态度就变了,家中上上下下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变了,他自己也不知不觉变了。

  那样一批数额巨大的财富摆在眼前,谁能无动于衷呢?

  眼看他那一副又要恼羞成怒的架势,王夫人赶忙說道:“要我說老爷大可不必太過担心,甄家到现在都還沒交代出来這件事肯定也是存着希望呢,再怎么着皇上也总不可能将他家的孩子都一起砍了头,到时候這些财物就是他们的退路,为了這点香火能好好传下去他们必定都会咬死了牙不开口的。”

  “再說了,咱们元春如今怀着皇子,又深得皇上宠爱,吹吹枕边风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你可真看得起你闺女。

  贾政嗤笑,思索再三猛地起身道:“不成,此事還得跟老太太通通气,老太太活了這样的岁数走過的路比你吃過的米都多,必定能想出一個好法子来的。”

  “不成!不能告诉老太太!”王夫人急了,忙拦住他,“一旦叫老太太知晓咱们還怎么留住這些东西?指不定都该进老太太的库房了,我不同意!”

  贾政都懒得跟這蠢妇争辩,只道:“我只给你两個選擇,要么這会儿与我一同去告知老太太,要么明儿一早我便亲自去上交官府。”說罢自個儿闷头就冲出了房间。

  身后的王夫人见此情形哪裡還敢挣扎,忙不迭拔腿就追了上去。

  贾母年岁大了精力不济,今儿一番折腾下来早已是困倦得不行,奈何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事实在扰人心神,躺在床上许久方才迷迷糊糊睡下了。

  谁想才好不容易睡着就又被那不孝子孙吵醒了。

  “何事如此着急?”被鸳鸯搀扶着缓缓走来,边走還止不住地在打哈欠,那一脸疲态加上满头披散着的稀疏的白发,愈发显得老态龙钟。

  贾政羞愧地低下了头,瓮声瓮气道:“大半夜扰了老太太清梦委实不该,只是……眼下有桩要命的大事儿子实在不敢耽误……”

  這“要命”二字瞬间叫贾母浑身一個激灵,瞌睡虫立马跑得干干净净。

  “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听完這两口子的叙述,贾母原本清醒的脑子顿时又变得混沌起来,就仿佛冷不丁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愣是半晌沒能缓得過神来。

  “老太太……”王夫人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說道:“老太太不必太過担心……”

  原還想将方才对贾政的那套說辞再拿出来說一遍,谁知才张嘴呢,迎面便是一個什么东西飞了過来,稳稳当当砸在了她的脑门儿上而后掉落在地,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王夫人吃痛下意识捂住脑门儿,手心触摸到一阵温热险些沒惊得她魂儿都飞了。

  竟是出血了!

  然而不等她反应過来,一通连珠带炮的怒骂又将她砸了個头晕眼花。

  “糊涂东西……好一個糊涂东西!我們贾家究竟是造了什么孽竟娶回来你這样一個贪得无厌的蠢货?油锅裡的银子你敢下手捞,死人身上的银子你敢下手扒,如今连刀尖子上的银子你竟也敢伸手?却也不想想你有命捡回来能有命花嗎?蠢货!愚蠢至极!”

  “我可真真是想不通了,咱们家這些年究竟是短了你吃還是短了你喝,怎么你就能這般贪婪?你自個儿要钱不要命也就罢了,何苦拖累我們贾家一同下水?造孽啊!怎么偏就娶了你這样一個丧门星啊!”

  老太太气得直哆嗦,转头对着鸳鸯說道:“去修书一封送到王子腾手上,叫他速来将這丧门星领回家去,咱们贾家是无福消受的了!结亲结亲原本结的是两姓之好,我却不知我們贾家究竟是有哪裡对不住王家的,硬是教出這样一個祸害来坑害我們贾家!”

  “老太太?”鸳鸯愣在了原地,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气坏還是认真的。

  “叫你去你就去,咱们家庙小容不下這尊大佛,叫他们王家自行請回罢!”

  言下之意竟仿佛是要休妻的意思。

  贾政先還想說什么,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

  东西是王氏自個儿做主收的,事先可沒叫他们贾家任何人知晓,說起来他们贾家也是受害者才对,如今将王氏休弃回家倒是可以撇清关系,将来就算东窗事发也连累不带他们了。

  果然還是老太太精明。

  贾政不禁感慨,忙催着鸳鸯去写信,“叫王家人尽快,否则……”

  “不行!”反应過来的王夫人当即尖声大叫,“我嫁进贾家几十年为贾家生儿育女,還为老国公守孝三年,你们不能休了我!”

  古有“七出三不去”,“七出之條”乃是对妇人的约束,而這“三不去”则是给予妇人的一点保障。

  所谓“三不去”便是有所娶无所归、与更三年丧、前贫贱后富贵。

  而王夫人便恰恰符合“与更三年丧”這一條——为老国公守過三年孝,還真不好說休就休。

  贾母和贾政一时都皱起了眉头。

  见此王夫人愈发有了些底气,昂首挺胸道:“况且你们别忘了,元春可是我亲生的!如今娘娘身怀六甲,再不久我就是皇阿哥的嫡亲外祖母了……娘娘才发现有孕就被晋升为嫔,足以见得皇上对娘娘的宠爱重视,待娘娘平安生下了小阿哥定然還能再往上走一走。”

  嫔已是达到了一宫之主的地位,再往上可就是妃位啊。

  “娘娘是老太太膝下养大的不假,可终究是从我的肚子裡爬出来的,還能不亲我這個亲娘?若是老太太当真将我休弃,且看娘娘心裡怨怪不怨怪!更何况一個被休弃回家的亲娘对于娘娘来說那就是個巨大的污点,老太太当真要鱼死網破嗎?”

  “還有宝玉……宝玉不能科举当官已是艰难,倘若再有個被休弃的亲娘,你叫他该如何?日后還有哪個好人家的姑娘能嫁来?老太太莫非是想亲手毁了你最疼爱的孙儿嗎?”

  說罢還不够似的,又转头看向一脸漆黑挣扎的贾政,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你在寻思什么,不過是打量着我年老色衰不乐意见着我罢了,想休了我重新娶一個年轻漂亮的小媳妇?你也不想想你配不配!”伴随着话音,那双眼睛已然转移到了他的下三路,嘴角的讥笑愈发浓郁刺眼。

  “老爷的名声可早就传遍京城大街小巷了,休了我你打算上哪儿娶新媳妇去?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谁乐意跟着一個糟老头子守活寡?也就是你我夫妻多年,我又儿女双全才勉强愿意守着你過日子罢了,你可清醒些罢。”

  “啪!”一声脆响,王夫人的头都被打偏了。

  只见贾政一只手指着她,满脸阴郁漆黑浑身剧烈颤抖,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她,仿佛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似的。

  渗人得很。

  王夫人心裡有些畏惧,然而下一瞬就见面前的男人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脑袋磕在青石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人都被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哪裡還顾得上再說什么啊,赶忙扯着嗓子喊人去了。

  直到太医赶来检查确定不過是怒急攻心并无大碍后,众人悬着的心才总算是落了回去。

  贾母满脸疲惫地揉了揉自個儿的脑袋,一双浑浊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王夫人瞧。

  冷冰冰的,阴沉沉的。

  王氏所說的那些她当然很清楚,有元春和宝玉在呢,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休了這個女人,之所以那样說不過是想吓她一吓,好叫她长长记性日后别胡来,也有顺势打压一下气焰的意思。

  却沒想到,情急之下這蠢货的脑子倒是好用了,裡头的关窍竟想得清清楚楚,如此一来可就不好办了。

  一旦此次退让,将来這蠢货必定更加有恃无恐,而不退让又能如何呢?总不能真休了她。

  终日打雁反被啄。

  果真是年纪大了啊。

  正感慨着呢,忽而却瞧见那蠢货竟满眼得意,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意思似的。

  看来担忧果然变成现实了,這蠢货捏着命门已然抖擞起来。

  贾母眼眸一沉,一抹寒意迅速划過。

  蠢货就是蠢货,莫不知苍蝇太烦人是会被拍死的?

  屋内婆媳二人无声对峙,谁也不曾注意到有两個人影趁乱偷偷溜了出去。

  “我估计二房憋不住已经将那件事秃噜给老太太知晓了,咱们得抓紧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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