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娇娘 第113节 作者:未知 当即将自己院子裡的一处小屋辟了出来,让勋哥儿暂住。 勋哥儿搬进老爷子的院子,二房和四房当日便得了消息,再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了。 倒是勋哥儿因祸得福,比起书院,待在老爷子的院子裡,显然更加清静,无人敢来打扰,而且受到点拨的机会也多了不少。 安老太太也十分照顾他這后辈,偶尔会唤人来给他送吃食,不打扰他,却也让他感觉到老人家对他的一份心意。 第181章 ... 半年的時間倏忽而過。 开春之后, 日子便過得飞快,勋哥儿去了安家,温哥儿也到了启蒙的年纪, 不好再似从前那样懒懒散散了, 過上了天刚亮就要起床念书的日子。 至于相公, 则又开始忙碌了起来,蓁蓁是素来不過问他的公事的,所以也不大清楚他在忙些什么,只是相公儿子都有自己的事干,倒是显得她有些孤家寡人了。 入了夏之后, 三殿下那個不靠谱的爹, 似乎是终于想起了流落在外的儿子, 一封圣旨将他唤去避暑山庄伴驾去。 好歹在覃家住了這么久, 三殿下也是個颇为沉稳的孩子,从来不给他找事,還对温哥儿照顾有加,蓁蓁自然也很喜歡他。 只是再喜歡, 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 這個别人家還是天家皇家,她也只能帮着收拾了行李。 送走三皇子, 蓁蓁便愈发无聊了, 好在辜家小姑娘时不时会来府上拜见她,有個小丫头陪着,倒是好了许多。 這几日天热的厉害, 院子裡的兰草都枯了一大半,蓁蓁瞧着心疼坏了,干脆当自己沒看见,也不乐意往院子裡走了。 玉腰进来换给添冰,开春那会儿,有官夫人来给自家庶弟說亲,說的就是玉腰,只是玉腰最后還是给回了,如今還是女儿家的打扮,发披散在脑后,抬起头来道,“夫人,今個儿厨房做了冰糖梅子汤,拿冰镇着。” 蓁蓁听了也不大提的起胃口,倚在榻上懒洋洋道,“给前院和温哥儿那送些吧。温哥儿年纪小,不许他吃多了,要坏肚子的,端一蛊過去就成。别忘了夫子。” 玉腰应道,“哎,知道了。夫人今夏是不是苦夏苦的厉害,总不见您有胃口。要不唤州医来给您瞧瞧?” “可别,我就是天热了吃不下饭。”蓁蓁忙摆手回绝,打消玉腰的念头,“别为了我這点小事折腾大家了。” 玉腰心裡颇为不赞同,但嘴上倒沒說什么,她知道,夫人就是见大人忙,不想折腾他嗎?可是,就凭大人对后院的关注,夫人自己看来是小事的沒胃口,到了大人那裡,可就成了大事了,比前院公事還要重要许多的大事。 果真,后院是沒什么事瞒的過覃九寒的。 下晌的时候,蓁蓁正卧在凉榻上歇着,迷迷糊糊便听到帐子外传来人說话的声音,正朦朦胧胧的,便听那声音渐渐止住了了,然后便是一阵脚步声的渐渐远去。 “玉腰?”蓁蓁以为是玉腰,便起身掀开帐子,却见屋内站着的,正是此时应该在前院处理公务的覃九寒,“相公?” “嗯。”覃九寒面色温和,声音也很平和,在凉榻上坐下,抬手摸摸她的额头,抚开她被汗打湿的碎发,道,“下回不舒服,自己早些同我說,别让我猜。我有的时候实在忙,不能面面俱到,不是每回都能猜到的。” 蓁蓁莫名有些委屈,抿抿唇,道,“我知道了,你事情那么多,我這点小事還要麻烦你,真是……” 覃九寒被她自责的话弄得有些无奈,冲她摇摇头,“不是怪你。怪我沒照顾好你,你再等我段时日,等忙完了這一阵,我陪你好好歇歇。” 蓁蓁本来就性子软,被這么一哄,便乖乖道,“也不是陪我,你最近這么忙,也该好好歇一歇了。” 覃九寒抛开這個话题沒继续說下去,握着蓁蓁的手,陪着她坐了一会儿,等她睡了,才轻松起身,悄无声息出了房门。 门口玉腰正候着,一见他便有些发怵道,“大人……” “嗯。”覃九寒冲她点点头,吩咐道,“夫人身子不舒坦,别拿俗事扰她。温哥儿要来,也让他安静些,别闹太久了。” 玉腰略心虚地福福身子,說到底,還是她一时疏忽,她這些日子也忙得很,伺候的小丫鬟接连走了两三個,偏偏又不敢随随便便把人往夫人身边放,不光她,连玉满都是忙的不行。 换作平时,莫說好几日沒胃口,就连夫人平日裡少吃几口饭,她都得亲自往厨房去一趟。 覃九寒倒沒同她计较,只是略抬眼扫了她一眼,道,“屋裡伺候的人少了些。你去粗使丫头裡挑一两個来,精细的活做不了,打打下手总是行的。旁的话我也不多說,玉满是后来的,你是从小伺候蓁蓁的,她器重你,信任你,你就要担得起。若是担不起,便早說。” 玉腰低着头不敢說话了,覃九寒看着也沒等她回话的意思,转头就出去了。 覃九寒一走,玉腰总算是松了好大一口气,拍着胸脯,颇有些后怕。說起来,大人有很多年沒用這种语气吩咐她了,她以前性子执拗,后来自個儿想明白之后,就再沒非要逆着大人的意思来。她又是夫人最看重的,所以在大人那還算是有些面子。 只是,這一回……确实是她大意了。玉腰摇摇头,转身往厨房去了,打算挑個两個丫头回来使唤,比起别的地方,厨房還算是用着放心些。 她往厨房去了一趟,领回来两個小丫鬟,一個就是厨房的阿桂,另一個名字很有趣,叫银子。 奴婢来,最先是要给主子磕头的。玉腰领着阿桂和银子来给蓁蓁磕头,又问是不是要给她们换名字。 蓁蓁给回绝了,說阿桂和银子听着都不错,玉腰闻弦音而知雅义,明白她沒打算把两丫鬟急着当成自己人,還要再看看,便也不多說,又领着两個小丫鬟出去了。 到了夜裡,覃九寒从前院回来,瞥见守门的两個丫鬟都有点眼生,便多看了一眼,但话却是沒說一句,径直推门进去了。 银子性格活泼些,瞧着也胆子大些,還偷偷摸摸和阿桂說小话,“我還是头一回见大人。今天真走运,先是见了仙女儿似的夫人,再又头回见了大人。嘿嘿,還可以在夫人身边伺候!” 阿桂轻轻看她一眼,道,“你很崇敬夫人?” 银子理所当然道,“那当然了!夫人生的好,心地也好,比天上的菩萨還好。你不知道,去年雪灾,我家屋子都塌了,娘又病了,我爹沒办法,要卖我。還是夫人心善,招我来府裡做丫鬟,签的也是活契。我娘身子也好了,我爹說了,他也给我攒钱,我自己的月钱也攒着,两三年就能赎身了。” 阿桂嘴唇蠕动了一下,然后道,“夫人怎么不直接给你银钱?還要你来做活?” 银子听了觉得怪怪的,反问道,“你這话我听着怎么不对劲呢?我有胳膊有腿的,怎么能光想要别人的银子?夫人伸手拉我家一把,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再說了,我在总督府做工,别人不知道多羡慕呢!反正,花自己的才心安,总不能什么都靠别人吧!” “靠人不如靠己,求人不如求己。”阿桂低着头轻轻念了一句,银子听她說话文绉绉的,也听不明白,又觉得她侮辱了自己最尊敬的夫人,就不怎么乐意搭理她了。 两丫鬟就這么闹上了别扭,玉腰看得头疼,干脆将两人分开了,让银子去茶室煮茶,阿桂则被她安排了缝补的活计。 這一日,辜家夫人又带着辜沅上门来了,小姑娘听說蓁蓁病了,還特意给求了平安符,看得蓁蓁都不由觉得,還是姑娘家贴心。 勋哥儿和温哥儿虽然也孝顺,但男孩儿想的和女孩儿還是不大一样的,男孩对母亲,大多是保护欲胜過体贴。但姑娘家就不一样了,完全如同小棉袄一般贴心暖心。 蓁蓁收了平安符,当即挂在腰上,颇为羡慕道,“還是女儿家贴心。” 辜夫人掩嘴笑了,调侃她,“喜歡姑娘還不简单,自己生一個那才叫真的贴心。” 蓁蓁被她說中了心思,說真的,她還真有点生個闺女儿的打算,先是温哥儿急攘攘喊着要妹妹,再是她自個儿也觉得生個小闺女儿,从小宠到大,也颇让人觉得稀罕。 只是,她虽然极少出门,也极少過问相公的公事,但也知道,如今不是怀孕得好时候。夫妻间私底下也在避孕,所以,闺女一事,现如今還真的是只能先眼馋别人家的。 辜夫人本来就打着同覃家结亲家的心思,如今瞧自家女儿讨人喜歡,便动了心思,半推半就說,让沅沅留下来陪着蓁蓁。 蓁蓁本来還怕小姑娘不乐意,结果辜沅倒是极乐意的样子,搂着她的胳膊,极亲昵的模样,瞧得蓁蓁都有些心软了,一时不察就给应下了。 她原本還怕相公不高兴,结果辜沅年纪虽然不大,但却一点儿不给人惹麻烦,還把温哥儿這個小魔王都给收服了。 覃九寒再如何,也不可能和一個小姑娘计较,再者,辜沅在這儿住着,蓁蓁倒是真的有精神多了,便也默许小姑娘在家裡住着了。 辜沅在覃家住下,不免就和蓁蓁身边的几個丫鬟有了交集,不過她脾气很好,收服下人也是一把好手,虽然玉腰玉满她们沒這么容易被收服,但对她也是和颜悦色的。 這一日,蓁蓁正在屋裡坐着,抽空绣荆花的帕子,便瞧见辜沅进来了,眉宇间带着点心思的感觉,看得蓁蓁一愣,随即放下帕子,拉她的手,“這是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 第182章 ... 新章節二十二 辜沅人虽小, 但性子很通透,也知道娘是想同覃家结亲。 覃家的那位大公子覃承勋,她虽然還未见過, 但她阿兄却是特意为了她去偷偷瞧過的, 回来還“勉勉强强”评价了一句, “還行吧,配我阿妹尚可。” 但其实,她对于覃家的所有了解,都来源于待她如女的覃夫人。她扪心自问,哪怕是嫁到嫡亲的姑妈家, 也就是這般的待遇了。 所以, 对于娘的撮合, 小姑娘其实心裡也有些愿意的。何况, 她在覃家住了几日,只觉得覃家家风实在清正,覃大人洁身自好更胜過她爹,爹同娘也是少年夫妻, 但就她出生那一会儿, 爹也是纳過姨娘的。 娘为此消沉了许久,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受過這种情伤, 所以不愿她這個女儿也同样受到這种磋磨, 所以才选了家风清正,算起来人口也很简单的覃家。 只是,她和娘对覃家很满意, 覃家却是不一定要选她的,客观的說,辜家虽然在苏州排得上号,但比起覃家,却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连她娘私底下都点拨她,說,“沅沅,這覃家是個好去处。娘实话和你說,苏州城裡盯着覃家的人不在少数。若不是覃夫人瞧着对你有几分喜爱,娘也不敢让你去掺和。你且记住了,你這回去覃家,就好好做個客人,别的事情,都不许插手,好好陪着覃夫人就成了。說多错多,做多错多。更何况你還是客,更是如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听說那覃家大公子也是极孝顺的,你若是入了覃夫人的眼,他多多少少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辜沅当时是应下了的,也不觉得做起来有多难,這世间的事情,但凡用了心思的,都是能做好的。 只是,做多错多……辜沅迟疑了片刻,抬头看见覃夫人关心的眼神,默默一咬牙,道,“夫人,沅沅有话同您說。” 蓁蓁本来就担心小姑娘,怕她有事不敢說,闻言便点头,“你有什么事,就同我說。别怕。” 辜沅既然决定了要說,也就不迟疑了,“您房裡伺候的那個叫阿桂的丫鬟,您可知道她的来路?” 蓁蓁一愣,旋即将阿桂和她的模样对上号,略回忆了一瞬,道,“厨房有好些丫鬟,都是去年雪灾的时候招进来的。我当时记了名单,就在那抽屉裡。” 蓁蓁取了那名单来,两人对着名单找了一会儿,果真在末尾瞧见了阿桂的名字,山新村人,家中父母糟了难,似乎就剩了個弟弟,如今寄住在村长家裡。 能进总督府的,履历上头都是干干净净的,就如阿桂的這個身份,土生土长的山新村人,父母双亡,家裡又有個幼弟,来历清白,能进总督府,对她来說,也算是救了她一命。 辜沅看到這份履历,反而更加确定了,当即道,“夫人,阿桂是不是山新村人,我不知道。但我见到的那個阿桂,一定不是。” 蓁蓁听她信誓旦旦的,也有几分疑惑,“阿桂怎么了?” “我昨日来夫人房裡的时候,瞧见阿桂给大人泡茶。大人许是洁身自好惯了,但……不瞒夫人,家父从外头带了個女子回来,阿桂泡茶的手法,同那女子一模一样。”辜沅說的有些艰难,她自己年纪也還小,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却是懂的,只是若是不這么說,她又說不清。 泡茶?蓁蓁也喝過阿桂泡的茶,银子性子比较跳脱,倒是阿桂,时不时能顶会儿她的缺。但她实在沒瞧出什么特别的。 辜沅见她不明白,颇有点急了,沉稳的小姑娘难得急红了脸,一副想說又不好意思细說的样子,倒是让蓁蓁瞧了個新鲜。 “好了。沒事的,我让大人去查一查。她的身份若是有問題,一查就能查出来。”蓁蓁拍拍辜沅的手,安慰她道,“多亏了你,本来留你来府上玩的,却是把你吓着了。過几日就是旬假了,承勋也要回来了。让他领着你和温哥儿出去玩玩。” 一提起她娘心心念念的“准女婿”,辜沅倒是难得惴惴不安了起来,都顾不上去计较阿桂的事情了。 蓁蓁看的好笑,說到底,她是不愿意逼着儿子娶谁的,只是她瞧着小姑娘性子很不错,两人若是能培养出些感情来,那事情便也水到渠成了。若是不成,那也沒什么,她相信,勋哥儿能处理好的,总不会让辜沅吃什么亏的。 辜沅揣着颗扑通扑通跳的像小兔子的心,心不在焉的走了。 等到夜裡覃九寒回来的时候,蓁蓁便把阿桂的事情說了,提到辜沅說的话,她說完,才发现相公脸色都不大对了。 “怎么了?阿桂真有問題?” 蓁蓁原以为是辜沅太過谨慎了,却沒想到她真的一眼看出了阿桂的不对劲,等到第二日的时候,她便知道了這阿桂的来历。 因为辜沅這一番话,覃九寒也起了疑心,第二日便派人去山新村查,果真查出来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先前說過,阿桂的父母皆在雪灾裡糟了难,只剩下一個阿弟,在村长家裡寄养着,覃九寒派去的人一问,才知道从前的阿桂,同弟弟感情很深,但自从阿桂来总督府做丫鬟之后,就好像把幼弟给彻底忘了。 這本来就很蹊跷,再加上阿桂家原本是住在山脚下,一家人同村裡人往来不多,阿桂又是快要定亲的年纪,所以好些年沒有同村裡人见面了,一问起来,原先替她做担保的村长才想起来,急攘攘问,“阿桂是不是惹事了?這丫头性子怪,以前就不同村裡人来往,還望您多担待些。” 杨辉沒說话,只是又问了阿桂的幼弟在哪裡,打算将他带回总督府。 村长哪裡還敢阻拦,忙把小男孩儿给抱了出来,生得十分清秀可爱,不若村长也不会主动提出照顾他了。但是现在,村长倒是后悔不已了,把人递给杨辉,便躲都躲不及的样子。 杨辉去了山新村一趟,带回了一個孩子,因着年纪太小了,也不敢让他在前院待着,去认過阿桂,確認這個阿桂,的的确确不是他的姐姐之后,便把人送到后院来了。 蓁蓁哪裡知道還会闹出這么多的事情,但看着小脸瘦巴巴的小男孩儿,又止不住的心软,拿了桂花糕给他,“饿不饿?” 小男孩儿眼巴巴望着,不敢动手,一旁的辜沅便主动去喂他,倒是哄的他用了好些糕点。 蓁蓁温柔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阿宝。”阿宝吃饱喝足,胆子也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