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娇娘 第60节 作者:未知 钱夫人也嫌钱莲儿多管闲事,“莲儿,孙捕头還有事,你别這般不懂事。” 钱莲儿還有些不乐意,她原先是心软觉得那孩子可怜,但一而再再而三被旁人說不懂事,便从心底生出了“你们不让我做我偏要做”的心态。她三两步跑到人群裡,不顾众人的反对,偏要去扶那個跌倒在地的孩子,她手才握住男孩的胳膊,猝不及防中,那男孩猛的打了個哆嗦,然后在钱莲儿的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钱莲儿痛呼出声,忙把那孩子一把甩开,玉泉也忙凑上去扶她,却被惊慌失措的钱莲儿推向了那個情绪失控的男孩。 蓁蓁被這意外吓了一跳,急得握紧了手裡的帕子,忙喊玉泉小心些。 玉泉自己倒還算冷静,也不敢做太大的动作,生怕再刺激到那個男孩,然后也不顾地上脏污,就那么缓缓往后退。 等她退出了安全距离,衙役们才一哄而上,那男孩虽瘦弱,却力大无穷,一边挣扎一边嘶吼,发狂的时候,几個人都不大制得住他。好在孙卢也是练過武的人,亲自上去,才算把那男孩给制服了。 孙卢回头看向狼狈不堪的玉泉,微微挪开视线,嘴上问道,“姑娘方才沒受伤吧?” 玉泉摇摇头,恰好蓁蓁此时也冲了上来,拉着玉泉上上下下打量,确定玉泉安然无恙才算安下心来。 孙卢又道,“夫人,這裡乱的很,這位姑娘又受了惊吓,還是早些回去的好。” 蓁蓁也不想逗留了,匆匆点头应下。 孙卢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然后低头便瞧见地上躺着個玉簪花的荷包,浅蓝色的精致荷包,躺在污浊不堪的地面上,很违和。他弯腰捡起荷包,若有所思沉思了片刻,然后将那荷包顺手往袖子裡一放。 蓁蓁一行人上了马车,便直接和钱夫人和钱莲儿分道而行,方才钱莲儿的举动,虽說只是惊慌失措下的行为,却让蓁蓁打心底裡觉得不喜,也不大想同她再交往,故而告别时态度很冷淡。 钱莲儿自己本就心虚,更不敢多說什么,倒是钱夫人骂骂咧咧骂了一路,等到回钱府的时候,仍是满肚子火气,把钱莲儿骂了個狗血淋头。 钱莲儿有些委屈,她本来是一番好意,還“纡尊降贵”亲自去扶那個小疯子,谁知道那個小疯子会忽然发疯啊?再說了,那個什么玉泉,不過是個丫鬟而已,就算是因为她受伤了,那也是她的命,难不成要她一個主簿的侄女去向一個丫鬟赔不是不成? 還不是因为她是县令夫人身边伺候的,哪怕是一條狗、一只猫,那也是只金贵的狗、惹不起的猫!還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3(?w`*)?棠(灬? e?灬)芯(??????w????)??????最(* ̄3?·??·??????????? ̄)╭?甜?(???e???)∫?羽( ?-_-?)e?`*)恋(*≧3)(e≦*)整(*  ̄3)(e ̄ *)理(ˊ?ˋ*)? 钱莲儿内心委屈不已的同时,還隐隐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 钱莲儿因這個意外生出的种种心思,蓁蓁是无从得知的。她们一回府,便有得了消息的小厮請了大夫前来,比大夫来得還早的,却是得了消息急匆匆从前院赶過来的覃九寒。 覃九寒沉着脸入内,把奴婢们吓得跪了一地,倒是蓁蓁,照顾玉泉的间隙,還得腾出時間来安慰怒气冲冲的相公,忙得差点团团转。 覃九寒听過今日的来龙去脉,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日后钱氏来府上,别让人进来了。你若是嫌无聊,就多和杜涓之妻来往。钱家人心术不正,上梁不正下梁歪,连個姑娘都蛇蝎心肠,可见不是什么好人家。” 他這般說,蓁蓁不免有些觉得他過于忧心了,但她素来听话,便乖乖应了下来,又把今日那杂耍班子的那個孩子的事說了一遍。 覃九寒闻言颔首,“我知晓了。若是人是无辜的,我会放人的。你别操心這些了。” 玉泉沒受伤,只是受了些惊吓,后来入了夜又发起了烧。平日裡不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来就来势汹汹,足足养了半個多月的功夫,才算是转好了。 而那群被孙卢带人逮回县衙的杂耍人,除了那個男孩,也都定了罪,关在大牢裡头。他们本就是提前得了线人的线索,說是西山的山贼会装作杂耍班子入城,待到夜裡,便大肆劫掠一番。 覃九寒他们還未入盂县的时候,就抓了一批贼人。這一回,又是十来個山贼。原本空荡荡的大狱裡头,也难得热闹了起来,满满当当装满了人。 因为梁朝主张秋后问斩,這些贼人還得在牢裡蹲上些时日。 第88章 ... 盂县桐乡小径上, 一個戴着草帽的中年男子一瘸一拐走着,乡民瞧见他,還乐呵呵同他打招呼, “郭跛子, 又去城裡瞧闺女儿呢?” 郭跛子也龇牙一笑, “我就那么一個闺女儿,可不得多看顾着些。” 打完招呼,郭跛子继续往家中走去,推开院子门进去,放下斗笠, 摆在院子裡的柴堆上, 然后才一瘸一瘸往屋子裡走。 昏暗的屋子裡, 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 “郭叔。” 郭跛子表情登时变得严肃起来,立刻转身一把关上门,然后才转身看向逐渐从黑暗中走出的男子,冷峻的面容, 带着丝狠辣的气息。他忙上前去, “黎子,你怎么下山来了?” 男子从阴影中走出, 身形十分矫健, 手臂上肌肉鼓鼓的,他不屑挑挑眉,“郭叔, 怕什么?不就是新来了個软脚县令嗎?我佘黎难不成会怕他不成?” 郭跛子摆摆手,神情有些严肃道,“你听郭叔的,趁早躲一躲。這回的新县令可不是什么软脚虾,可是個硬茬子。来了半個月的功夫,就连抄了两窝贼了。” 佘黎道,“郭叔,我這回来,就是想打探打探上回赵老六是怎么回事?怎么栽到那新县令手裡的?” 郭跛子叹了口气,看着佘黎固执的表情,只好一五一十将事情說了,连带着赵老六那群人秋后问斩的事情也一道說了,只想着能让佘黎警醒些,别再小看官府的本事了。 佘黎倒是收起了方才那副不屑的表情,但看着還是有些漫不经心,道,“那赵老六可真够沒脑子的。整個盂县的匪都老老实实在山裡窝着,就想瞅瞅這位新来的,能有多大本事。就赵老六,上赶着让人家连窝端了。钱是個好东西,但也要有命花才行。郭叔,你放宽心就是,我佘黎的命硬着呢,克父克母克死全家的祸害命,整個盂县的匪都死绝了,也轮不到我。对了,郭叔,我有点馋酱面了,你给我做一碗吧。” 佘黎满不在乎的样子,郭跛子瞧着又不由有些心疼了,也不再劝他。 他和佘黎是七年前认识的,那时候他闺女嫁了西乡念书的丘书生,本以为是桩郎才女貌的好姻缘,结果那丘书生是個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和自己表妹滚到一张床上不說,還恶人先告状說他闺女水性杨花。他闺女郭桂儿一身病被赶回郭家,他家中无财治病,只好去桐乡的童子山采菌菇筹钱。结果,在山裡遇见了一身伤的佘黎,他一时心软,就把人捡了回来。 也算是佘黎命硬,沒药沒大夫的,就靠着每天三碗粥,硬生生扛過来了。佘黎养好伤,就說要回童子山去。童子山上多贼匪,佘黎当时又是那么一身刀伤,郭跛子就是脑子再笨,也猜出佘黎是山上的匪了。所以,佘黎要走,他也不敢留,送佛一样战战兢兢把人送走了。 直到第二日,他在院裡中央发现了一袋子的银钱,又听說丘书生和他那表妹两人赤着身子在大街上被人发现,顿时臭了名声,连带着官学都不肯再要丘书生。 现在,他闺女郭桂儿再嫁了,這回嫁的是东乡的杀猪佬屠大力,人瞅着是丑了点,但对她女儿却是沒话說,前段時間两口子還生了個玉雪可爱的女婴。郭跛子嘴上沒說什么,但心裡是很感激佘黎的,要是沒有他算计丘书生身败名裂,他女儿也不能洗刷冤屈,更不可能過上像现在這么安稳的生活。 因此,后来他也偶尔替佘黎进城裡打探些消息,佘黎是匪,不好在城裡露面,他却是能以看女儿的名义进城的,還丝毫不会引起外人的怀疑。 這么多年下来,佘黎始终是孤身一人,他总是劝佘黎,沒爹沒娘的沒啥,给自己找個婆娘,成了家生了孩子,就别再做這一行了。但佘黎从来是随意笑一笑,不听劝,但也沒反驳。 郭跛子亲自下厨做了酱面,佘黎吃過酱面,随意抹抹嘴便直接从后山窜回山上去了。 而同一时刻的县衙裡,书房裡,笔墨纸砚均被收拾到了一边,书桌上只放了张盂县的舆图,其上七八個墨点,分布在各個山头。 孙卢率先道,“大人,這就是盂县主要的匪窝。”他指了指其中三個墨点,“這是岐山的鬼头寨,丘山的封义寨,還有断头崖的水寅寨。其中又以鬼头寨最为猖狂,咱们這回逮到的赵老六,所属的秋水寨,算是鬼头寨的人。” 盂县之所以這么穷,原因很多,但主要的就是匪多,百姓好不容易赚些银钱,想過些好日子,就被匪抢了個精光。人祸,比起天灾,更是令人绝望。至少,对于天灾還能抱着侥幸的心理,但对于匪,官府不庇佑百姓,百姓就只能如牛羊一般任人宰割了。 覃九寒闻言沉思了片刻,手背在身后,朝一旁的杜涓看過去,淡淡道,“杜主簿有何想法?” 杜涓被点名后,忙拱手道,“大人,下官但听大人差遣。” 覃九寒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道,“杜主簿,本官要的,不是一個只会溜须拍马的小人,而是能独当一面的主簿。” 他淡淡的语调中带着些冷意,听得杜涓打了個寒颤,思及前几日因为税粮之事被打发到荒山野岭的钱棕,忙战战兢兢道,“是,那下官就斗胆說說在下的拙见,還請大人指教。方才孙捕头說的,的确是盂县的匪情,但实际上的情况,要复杂的多。”杜涓哆哆嗦嗦道,见覃九寒表情沒什么变化,就鼓起勇气继续下去。 “根据县志的记载。盂县的匪,最先是因为十几年前的一场蝗灾,而后当时的县令非但沒有开仓赈灾,也沒有减免税赋,甚至因为当时正值三年一度的换任考核,還掩盖了盂县的蝗灾灾情,导致各种灾后病接踵而至。在那种惨状之下,官府失了民心和民意,一大批青壮年聚首抢了官府粮仓,又占了山头,从此便成了匪。后来的十几年,又陆陆续续分成了好几拨,渐渐地才成了现在的格局。所以,這些匪,可是說是同根同源的。” 杜涓不愧是在盂县待了十几年的人,讲起盂县的歷史也是头头是道,几乎是把盂县的匪史从头到尾說了一遍,再加上先前孙卢的介绍,覃九寒总算对盂县的匪寨有了一個比较清楚的认识了。 盂县有七八個匪寨,常年下山劫掠,但因为之前官府不作为,县令只顾自己敛财,主簿和县丞也只能代为行使职责,但真要去府裡請官兵過来剿匪,他们却是沒有這個资格上折子的。也因为這個,盂县的匪很嚣张,三天两头下山劫掠,弄得附近的百姓民不聊生,连商队都害怕盂县的匪,都从盂县旁边绕道了。 十几年下来,盂县才变成了现在這幅模样,之前也是有名的绣县,還曾经出過许多手艺精湛的绣娘,但现在,哪怕绣了上品,也照样无处卖,即便卖出去了,也存不住钱,渐渐地,连桑神庙都沒人供奉了。 杨辉送孙卢和杜涓出府,然后回到书房,等候大人的差遣。 覃九寒在纸上略勾勾画画几笔,又批阅了剩下的文书,便起身往后院去了。杨辉也急匆匆跟着一道进了后院。 院子裡很是热闹,欢声笑语中夹杂着小孩子清脆的笑声,覃九寒淡淡听了一会儿,才抬腿进了院子。 蓁蓁喜形于色,起身笑盈盈過来迎他,“相公。” 温软的笑意,瞧着人心口热热的,好似被暖炉烘過一样。 庭院裡的杜夫人也忙起身,福福身道,“覃大人。” 覃九寒也朝她点点头,然后将目光挪到了花丛中的男孩儿身上,男孩似乎是被他吓到了,呆愣愣站在花丛裡,一手還掐着朵娇花,一手背在身后。 蓁蓁也顺着他的视线看過去,然后替他解惑道,“這是杜夫人的小儿子,今日跟着杜夫人一起来府上玩。小郎君可孝顺了,還說要摘花给娘亲戴呢。” 杜小郎君被蓁蓁那么一招呼,便大着胆子登登登迈着小步子過来了,拘束行了個不伦不类的礼,然后结结巴巴道,“大……大人。” 覃九寒略点点头,然后吩咐杨辉去书房取套文房四宝来,算是给杜小公子的见面礼了。他的态度并不是很热络,杜小郎君也有些发憷,沒過一会儿就悄悄躲回娘亲身边了,還鼓着腮帮子小小声道,“娘亲,大人好凶啊。” 杜夫人笑着摸摸小儿子的脑袋,道,“大人是個好人,先生怎么教的?不可以貌取人。” 杜夫人沒過一会儿便主动告辞了,送走杜夫人和杜小公子,蓁蓁和覃九寒回到房间,边从绣篮裡取了一双鞋出来,边道,“来,试试看,這是我给你新做的鞋。” 覃九寒弯腰试鞋,蓁蓁就在一旁道,“前些日子玉腰去盂县的慈幼院看了,說是吃喝還算好,就是衣裳少得很。這都快入秋了,好些孩子還穿着件薄衫呢。所以,過些日子,我和杜夫人打算去慈幼院一趟。家中的丫鬟婆子们做了好些衣裳,杜夫人府上也存了不少,好歹算是给孩子们添件新衣裳。” 慈幼院是梁朝的孤儿院,官府雇人照顾无家可归的孩子们,但因为盂县之前的县令,盂县的慈幼院几乎是摆着看看而已的。覃九寒上任之后,拨了银子過去,才算是让慈幼院重新开张了。 蓁蓁作为县令夫人,亲自去一趟,多少能起一些表率作用,至少能带动些盂县的大户人家也捐钱赠物的。 覃九寒点头道,“我陪你一道去。”他近来打算动盂县這些大大小小的匪窝,街上不算清静,他怕妻子在外头不安全,故而决定自己也跟着。 第89章 ... 盂县的慈幼院位于南郊, 房子修缮過了一回,所以看着倒還算干净整洁。 慈幼院虽是官府的善行,但并沒有设立专门的官员负责, 而是算作当时任期内的县令的一项政绩, 日后评优劣甲乙等的时候, 也会算入政绩之中。所以,慈幼院算是覃九寒直接负责,但他政务繁忙,真让他腾出時間每日来個三趟,也实在是有些为难人。 更何况, 覃九寒生性冷淡, 說得好听些是独善其身, 說得难听些, 便是生性凉薄。拨银钱重新开设慈幼院是一回事,但真把這些孩子当做自己的责任,却又是另一回事。 因此,這慈幼院重新开张之后, 覃九寒一趟都未来過, 若不是這一回蓁蓁說要同杜夫人前来,他大概也不会踏足此地。 南郊的慈幼院是一对老夫妻在负责, 平日裡照顾孩子, 负责一日三餐。夫妻俩都是穷人家出身的,膝下无女无子的,因此对孩子们很上心。 覃九寒他们一行人进门的时候, 正好是晌午饭上来的时候,刷得干干净净的瓦盆被端上饭桌,白米饭中夹杂着几乎一半的黍米,大白菜炖豆腐大杂烩,裡头還有些切得细碎的肥肉,油花浮在汤面上,看着并不是很美味。但孩子们全都迫不及待围了上去,捧着自己的瓦碗,分到的菜裡有一小块肥肉,就能乐得他们眯着眼笑,恋恋不舍塞进嘴裡,用牙压在舌头上细细的抿。 那模样,瞧着实在令人有些心酸。尤其是在场的人,大多都是女眷,像杜夫人,還是有孩子的人,更是见不得孩子受苦。 蓁蓁也心有不忍,忙招呼玉腰把她们带過来的吃食拿過去,给孩子们加餐。街头买的烧饼和饴糖,每人不過分了一個烧饼和一小块饴糖,便都感恩戴德一般,仰着脸叽叽喳喳道,“谢谢夫人。” 负责慈幼院的蔡老头儿一见县令来了,忙上来行礼,又见几位官夫人都对着孩子们的吃食面露不忍,生怕县令觉得自己私挪了银钱,忙要請覃九寒去看账本。 普通人对上官老爷,都是战战兢兢的,蔡老头儿同样如出一辙,后脚赶前脚去取了账本出来,非要覃九寒看看。 覃九寒接過账本,随意打量了起来。 這时,收好瓦盆的蔡老婆子也出来了,颤颤巍巍過来女眷這边要行礼,蓁蓁忙让她别多礼,“老婆婆别多礼了。我們這回来,带了些衣裳。眼瞅着就要入秋了,总不能让孩子们冻着。” 蔡老婆子听得泪眼朦胧,忙抹了把眼,喏喏应道,“是是,夫人心善,這是這些娃儿的福气。” 老两口负责慈幼院是有月俸的,虽說不多,但多少能存些积蓄,但老两口都是心善的人,一门心思看顾着娃儿们,连自己那点月俸,也是月月填进慈幼院的开销裡的。所以,乍一听闻這些官夫人们是来送东西的,心裡很为娃儿们高兴。 玉泉玉腰和杜夫人的贴身婢女将家中仆妇缝制好的衣物抱了出来,個子高些的孩子们已经领着弟弟妹妹们出来搬东西了,除了衣裳,她们這回来,還带了些米粮和腌肉,沉甸甸的,装了好几箩筐。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更何况慈幼院的孩子比穷還惨些,无家可归,因此,都很懂事。不說那些個子高些的孩子们,就连冒着鼻涕泡的小豆丁,也是小短腿一颤一颤過来帮着哥哥姐姐们搬东西。 孩子们稚嫩的嗓音叽叽喳喳的,童声中带着喜悦的笑意,引得好些邻居都出门来看,瞧见這边正搬米搬粮的,好不热闹。有些妇人就好奇询问,“這是做什么呢?官府来送粮了?不是前几天才送過嗎?” 旁的早就出来看热闹的人,消息也灵通些,回道,“這是县令夫人和主簿夫人自己掏的腰包,给這些娃儿们添件衣裳,加個菜的。” 询问的妇人探出脑袋来瞅了瞅,果真看见最前面站着两個妇人,一個中年贵妇,另一個则容貌娇艳,面上未施粉黛,眼下一颗红痣却晃得人眼热。时下的女子鲜有念過书的,這個妇人也不例外,望着那位亭亭玉立宛如淡红睡莲的夫人,心裡头止不住的惊艳,嘴上却只能喃喃出一句,“這可真是九天上的仙女娘娘啊!” 慈幼院外头的人越聚越多,毕竟凑热闹是人的天性。杜夫人看时机差不多,忙向一旁的沈蓁蓁眨眼示意,蓁蓁便朝玉腰点点头。很快,便有几個壮汉搬着块石板进来了,后头還跟着個石匠。 众人正好奇看着,就见壮汉们将石板安置在围墙上,然后就轮到那石匠上场了。只见他手如捣蒜,一手执着铁锤,一手执着铁锹,边锤手边挪,石板最上方很快出现了几個大字。他沒做停顿,在那大字下面,又添了一行蝇头小字,字迹板正,正正方方。 石匠刻字的功夫,许多搬东西的娃儿们也都围了過来看热闹,其中一個大概是看蓁蓁沒架子,温温柔柔的模样,便奶声奶气朝蓁蓁道,“夫人,阿爷在画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