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娇娘 第95节 作者:未知 蓁蓁自己生得好,即便已经诞下二子,但容貌比起貌美少女更多一分韵味, 在人群之中, 乌发云堆、肤白如玉, 总能吸引旁人的目光。虽說在青州府裡沒人有這般的胆子, 在知府大门口调戏知府家的娘子,但出于安全的考虑,她還是乖乖在门内等人了。 总归,门内门外不過一门之隔罢了, 跨個门槛便能瞧见, 倒也无需那般偏执。 覃九寒跨過门槛,蓁蓁便忙迎了上去, 她心知相公是在外头办正事, 不敢多加干涉,但此时见了好些日子沒见的男人,心中十分高兴。 覃九寒亦是如此, 唇角含笑,大手握了蓁蓁柔软的手,两人一道回房。 等到傍晚的时候,得知爹爹回来的勋哥儿也来拜见了,他进门的时候,便正好看见爹爹抱着温哥儿,面色温和,而娘则在静静坐着一边。见他来了,便搁下手裡绣到一半的帕子,朝他招招手,道,“勋哥儿,来娘這儿。” 勋哥儿走近,覃九寒便将怀裡的温哥儿放回了床榻上,看向长子,询问道,“伤可好了?” “好多了,爹爹不用担心孩儿。”勋哥儿回道,随即被蓁蓁揽到身边,将床榻边放着的衣裳塞到他怀裡,柔声道,“快去试试衣裳,娘才给你做好的。试试合不合身。” 勋哥儿换了身新衣裳出来,竹青色的衫子,领口缝了一层软软的兔毛,衬得他面如白玉,愈发像個金尊玉贵的小公子了。 勋哥儿同爹娘說了会话,才提起了去书院的事情,他虽然在书院裡受了伤,但对青州书院的同窗们還是很惦记的。尤其是,在他看来,玉不琢不成器,越是遇到艰难险阻,越是要勇往直前,如此這般才能如爹爹一般,从寒门学子到一府长官。 覃九寒闻言倒是沒什么意见,勋哥儿是他的孩儿沒错,但他也不会把他护得如同花圃中的娇花一般。他们覃家,要的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公子,而是能够担起责任、顶天立地的男儿。因此,对于勋哥儿回青州书院一事,他是再乐见其成不過的。 只是,一般夫妻皆是如此,严父慈母,他亦怕蓁蓁觉得他這個做爹爹的,太過狠心了,所以并非立刻答应下来。 蓁蓁看看露出期待神色的勋哥儿,又见相公未一口应下,心中虽然十分不舍得,但還是开口做了說客,“相公,勋哥儿在青州书院待的很好,這回也是意外而已。你若是不放心,便让阿修陪勋哥儿去书院如何?” 覃九寒自然沒意见,勋哥儿见爹爹娘亲都同意了,便又雀跃起来。诚然,他作为知府府上的大公子,可以偶尔任性一回,在外人看来,他乃是爹爹的长子,应该最受爹爹疼爱才是,但他却知道,爹爹既不是最疼他,也不是最疼小弟弟,爹爹最疼最宠的,非娘亲无疑。 只要是娘亲喜歡的,爹爹无一不满足;但凡要惹得娘亲掉眼泪的,那便无论如何也過不来爹爹這一关。 府裡還有人私下笑谈,說爹爹這种乃是“惧内”,但不得不說,他实在很难想象,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爹爹,会害怕温温柔柔、从不大声說话的娘亲。要知道,在他心裡,娘是最温柔不過的人了。 私下琢磨了一番的勋哥儿,最终還是觉得,一定不是什么惧内之类的理由,娘亲又温柔又善解人意,爹爹一定是爱惨了娘亲,才会在娘亲面前毫无原则。 …… 青州书院之事后,勋哥儿又回到了书院,书院中人本来就被覃九寒打脸打了個彻底,眼下见到勋哥儿,免不了有些尴尬,甚至连甲班的师兄们亦是如此。勋哥儿倒是不骄不躁,丝毫沒有落井下石的意味,一如既往地温和有礼,对待同窗时态度也十分淡然。 甚至当初挑衅他的那几人,勋哥儿也未曾对他们冷嘲热讽。原本一行人還惴惴不安,生怕知府大人将他们逐出书院,毕竟,原先的书院是青州书院自己人管着,而现在,却是不能這般一概而论了。 勋哥儿沒有上赶着說什么原谅几人,但也未曾针对几人,偶尔遇上了他们,也是温和有礼道上一句“师兄”,并无半句多言。他這种如君子般的姿态,倒是令书院中的许多人对他另眼相看了。 就连夫子亦是私下夸赞了几句,只道,子不肖父,年纪虽小,资历亦浅,但是是個光明磊落的君子。 因为勋哥儿的行为和态度,书院中人对覃九寒這個夺权的知府,观感又好了些,被派到书院中的官吏也同书院的管院共事,一时之间,青州书院倒是又宁静了下来。 福姐儿定亲半年,便到了出门子的时候。吴家十分重视這個新妇,定好良辰吉日,便着手准备婚礼。等到了成亲那一日,高头大马绕城,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程家亦是十分重视這一门婚事,或者說重视福姐儿這個闺女,实打实的十裡红妆,就连外出求学的宁哥儿,亦是特意赶了回来,亲自被妹妹上了花轿。 因着覃家与程家有些交情,蓁蓁也算教养過福姐儿些时日,因此,蓁蓁也被邀請去参加了福姐儿的婚礼,不過,最出风头的,倒不是她,而是温哥儿。 蓁蓁尚且不知道,在青州府诸人的眼中,尤其是那些素日裡交往的官夫人眼中,她的命是再好不過的。年纪轻轻便得了诰命的封号,哪怕是见着宫中的公主,那也是挺直腰板,不用下跪的。再者,接连两胎都是儿子,還生得那般好,长子在青州书院已然初露锋芒,即便是那些眼高于顶的夫子,亦是对他赞不绝口。小儿子呢,生得壮实如小牛犊,眼儿黑亮,身体康健,一瞧也是個不用大人操心的孩子。 因此,私下想让她做全福人的,不在少数。只是,她毕竟年纪尚轻,還不到做全福人的年纪,一般做全福人的,总要三十出头才行,她這般年轻,倒弄得众人不好意思开口。 她做不了全福人,但温哥儿却是可以做压床童子的。按照青州府的喜俗,大婚当日,婚床要寻壮实活泼的男丁滚一圈,說是能带来子孙福,阿兄带阿弟,令新婚夫妻早生贵子。 出身不错而且生得十分“敦厚”的温哥儿,自然而然便成了福姐儿婚事的压床童子了。 倒是压床的时候,吴家的好些女眷都闻讯而来,毕竟,覃家算是青州府顶顶厉害的人家了,而温哥儿這個小公子,却是很少在外人面前露面的。倒不是蓁蓁拘着温哥儿,而是温哥儿自個儿不乐意出门,光是在院子裡溜达上几圈都嫌烦,院子裡的花花草草,都被他糟蹋了個彻底。 面对诸多女眷的围观,温哥儿這個唯一的男丁倒是半点不怯场,很有他阿兄勋哥儿当年的气场,一被蓁蓁送上床榻,便雄赳赳气昂昂爬了起来,稳稳当当走了老大一圈,踩得绵软的褥子被面留下深深的脚印,惹得吴家几個未出阁的小姐,被萌的心肝直颤,用帕子捂着嘴,睁着双亮亮的眼,盯着温哥儿不放。 蓁蓁无奈,看几個小姑娘眼巴巴看着温哥儿,便允她们喂温哥儿吃了些糕点。温哥儿倒是半点不怕生,该吃吃,该喝喝,吃完喝完,便不搭理几個小姐姐了,肥嘟嘟的小手抱着蓁蓁的腰,打着哈欠說,“娘,我累了。” 几個小姑娘一下子又被萌坏了,牵着手在原地跺脚,被教她们礼仪的婆子瞧见了,好一顿說,說得几個小姑娘又恢复原先的淑女状才算完事。 蓁蓁见温哥儿是真的有些困了,见這边酒席也差不多了,便告辞回家了。但是,温哥儿的名头却是传了出去,外头人都說覃家的二公子生得虎头虎脑的,十分机灵可爱。 尤其是在福姐儿成婚两個月便查出有孕之后,温哥儿便更加受到官夫人们的喜爱了,动辄要给他送礼,也都不敢送贵的,怕蓁蓁不肯收,都是些便宜却精致用心的小玩意儿,恨得小孩儿喜歡,但又算不得什么贵重的东西,闹得蓁蓁也不好意思一口回绝。 這些官夫人们倒不是抱着讨好覃家的打算,虽然也是想要讨好,但讨好的对象却是虎头虎脑的温哥儿。谁让温哥儿做了一回压床童子,就让吴家小夫妻這么快便有了喜讯,這下子,众人都把温哥儿当吉祥物了,琢磨着,现在先跟二公子打好关系,等到家裡有了喜事的时候,再开口就不显得突兀了。 兄弟二人,阿兄在青州书院获得了一众同窗的一致认可,甚至连夫子都对他赞不绝口,丝毫不忌讳覃九寒算计书院之事了。阿弟呢,则凭借着虎头虎脑的模样和送子光环,成功收服了青州府官眷圈子裡的一众夫人和未出阁的小姐们。 ?棠&芯&猴&哥&独&家&整&理& 覃九寒這個做爹爹的,也沾了膝下两子的光,在青州府官场之上,名声大好,就连他动了青州书院的一事,也被众人给“遗忘”了。 毕竟,谁家沒有传宗接代的压力呢,指不定哪天儿子儿媳就在這事上僵住了,這回话說多了,到时候再开口求人的时候,可就不好开口了。 更何况,覃九寒虽然动了青州书院,但到底沒有大刀阔斧,而是如沐春风般缓缓地来,温水煮青蛙式的行为,不容易激起众人的反抗。 第155章 ... 温哥儿一岁半的时候, 按照時間,覃九寒应要回京述职了。 知府比起县令不一样,无论是管辖的属地, 或是所要抉择的大小事宜, 都要多出不知凡几。因此, 本朝开朝时,圣祖帝便设下知府及以上官吏,一年需述职一次的政令。 然,梁朝地域十分广阔,南疆沿海, 北疆迎大漠, 若是每個府的知府都要每年述职一次, 那知府也无需做其他事了, 将時間都耗费在述职的来去路程之上了。 因此,离京都远的府,只需每两年述职一次便可。青州府虽然收到皇家的重视,但光从地理位置上来說, 却是隔得远了些, 這也是帝王对青州府内青州书院自成一派,无可奈何的原因。 但满打满算, 覃九寒来青州府也有两年多了, 当初是急匆匆赶来赴任的,比起正常的任期還要早了几個月,因此, 无论怎么算,都到了述职的日子了。 覃九寒要回京中述职的事情,蓁蓁是听他說過的,也早早便开始替他准备行囊了,虽說官员回京途中,歇的是驿站,有的是人伺候,但蓁蓁還是仔仔细细替他准备了行囊。 這一准备,就足足准备了半月之久,說好要回京述职的覃九寒,仍旧未动身,只是越发忙碌起来,接连好几日都天色很晚时才回到房间。 蓁蓁问了几回,都只得了一句“无事”的回答,其余的便都是些安慰她的话。 昨夜覃九寒又是很迟才回来,三更才回的房,她点着蜡烛等,沒撑住便睡了,第二日起来,也床榻另一侧早就冰凉了,可见他已经起了好些时候。 蓁蓁起身,玉满进来替她梳发,她自己也在面上揉搓着香膏,边问道,“昨夜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玉满昨夜是值的后半夜的夜,因此很是清楚,“听着响声,瞧着似三更天上才回来的。今早天還未亮,爷便起身了,吩咐奴婢不要扰了夫人清静,特意去前院用的早膳。” 蓁蓁心中疑惑,总觉得相公有什么事瞒着她,她婚后被宠得厉害,夫君待她如珠如宝,孩子们也十分乐意宠着她,就连后院也清静得很,她极少操心,也沒什么戒备心。虽是疑惑,但也只是琢磨琢磨,便转头就去吩咐厨娘做些滋补的膳食,待晚膳的时候呈上来。 厨娘报了几样膳食,皆是凝神静气、滋补身子的作用,蓁蓁选了几样父子都爱吃的,便吩咐下去了。 這头刚歇下,那边边有官夫人来拜访了,来人是兵曹参军江大人家的夫人,江王氏。 這位夫人性子冷,极少同官眷们在一处,即便往她府上递帖子,十回有八回是請不来的,余下的两回,来了也极少开口。 蓁蓁同江王氏并不亲近,她作为上官夫人,对待青州府的官眷们,大多是温和有礼但不会過于亲近的态度,怕让那些夫人们觉得,从她這儿好走关系。但是這位江夫人,真的是只有一面之缘而已,因此,听到她来的消息,蓁蓁都惊了一跳。 她匆匆往待客的正厅去,江夫人略等了片刻,她有些不好意思,上去道,“让夫人久等了。” “无妨。”江王氏說话言简意赅,连客套话都少得很,直截了当道,“是我不請自来。” 蓁蓁对她還蛮有好感,江王氏虽然性子冷淡了些,但为人還算坦率真诚,說话虽然直率,但也不会让人猜来猜去,只觉得很轻松。 “江夫人這回来,找我有何事?” 蓁蓁的态度温和可亲,让江夫人也轻松了些,原本不請自来的拘谨也淡去了,她福福身子,道,“我听我娘家哥哥說,北疆乱了,消息還沒传到府裡,想来问问夫人,可会派我家老爷去北疆?” 是了,兵曹参军乃是管着府裡的兵权的,至于覃九寒這個知府,并不直接掌管兵权。真要打仗的话,最有可能被派去战场的,必然是兵曹参军了。 蓁蓁乍一听闻北疆乱了,心裡便是咯噔一声,這些时日相公早出晚归也有了解释。只是,相公从未同她說過只言片语,她也实在无法回答江夫人,又兼心中十分慌乱,一时竟是无言了。 江王氏观她神情,便知道自己是白来了,其实她心中多少也有点猜到,会是這样的结果。這位知府夫人,不似其他府裡的官夫人,前朝后院一把抓,被家中几個男子护得太好了。你若是问她山间的茉莉花何时开,她或许能一口答上来,但要问她官场上的事,那边基本是白问。 但她家老爷身份特殊,兵曹参军一职,直接掌管着一府兵权,实在太過敏感,上官但凡是個多疑猜忌的性子,都不能容他们江家同文官走得太近。因此,她也极少同青州府的官眷们来往,真到了這個时候,私下琢磨了许久,竟是找不到人可探听消息了。 江夫人见蓁蓁比她還要慌些,一时之间倒是心软了,以過来人的身份安慰道,“夫人莫要急,我娘家兄弟的消息,也不一定是准的。” 蓁蓁心不在焉同江夫人聊了几句,便把江夫人送走了,独自回了屋子,捡了架上的花棚子,心不在焉绣上几下,一個下午下来,也不過绣了一朵合欢花。 屋外传来温哥儿說话的声音,他白日裡被勋哥儿带着去了庄子裡,勋哥儿前段時間在书院裡学了五谷,一回来便迫不及待要带着弟弟付诸于实践了。好在覃家家大业大,又只有两個小公子,由着折腾也不觉吃不消,便腾了個庄子,又吩咐了几個庄上农户家的好把式帮上一把,才让两兄弟把种子给种下去了。 勋哥儿抱着撒娇的温哥儿到了门前,便把他放到了地上,教导他道,“好了,要去见娘了,可不许撒娇了。温哥儿自己走好不好?” 温哥儿素来最听這個哥哥的话,嘴特别甜地道,“好,阿兄牵着温哥儿走。” “哎。” 勋哥儿果然牵起了弟弟的手,兄弟俩亲亲密密进来找娘。温哥儿嘴极甜,尤其是开口說话之后,更是成日哄得身边几個大人晕乎乎的,他小跑到娘身边,软乎乎的小身子靠着娘,嗲声嗲气道,“娘,温哥儿好想你。” 這孩子真是個小甜嘴,比起勋哥儿,還要更加爱哄人。蓁蓁回神,忙露出笑来,将温哥儿揽进怀裡,然后又朝着一步之外的勋哥儿招招手,“来娘這儿。” 勋哥儿忙不迭上去,也在床榻一侧坐下,见温哥儿在娘怀裡扭来扭去,還摆出阿兄的身份拦他,“好了,温哥儿,不许闹娘了。坐好,别跌跤了。” 见温哥儿乖乖坐好了,勋哥儿才又看向蓁蓁,他五官之中,最想蓁蓁的便是那双杏眼,蓁蓁的杏眼又大又圆,黑白分明,清澈如泉水一般,总让人觉得宁静。但勋哥儿的又不大一样,他虽然也是杏眼,但是眼角微微有一抹挑,自带一股笑意,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蓁蓁见他盯着自己,道,“怎么了?怎么這般看着娘?” 勋哥儿有点小小的担忧,他能感觉到娘的情绪不大对劲,但无处可劝慰,只好說些开心的话,道,“娘,我带温哥儿种了小半亩地,等有了收成,便带回来,让厨房做给娘尝尝。” “是啊,是啊,”温哥儿小可爱也在一旁讨要夸奖,挺着胸脯道,“我也帮了哥哥的忙的。” “真乖。”蓁蓁摸了摸温哥儿的脸蛋,又去摸摸勋哥儿的脑袋。孩子现在還小,她還能這般亲近他们,等到日后长大了,便不能這般亲近了。 勋哥儿又绞尽脑汁哄着娘开心,自带哄人光环的温哥儿小可爱也是手舞足蹈,累得自己都打瞌睡了。 蓁蓁将温哥儿抱到侧室去,勋哥儿便也恋恋不舍走了,蓁蓁见他十分不舍,還亲自送他出门。 送走两個孩子,蓁蓁的心情又好了不少,孩子是开心果這句话,還当真有几分道理。无论面临着什么压力,只要看到孩子无忧无虑的笑,心中便如释重负一般。 等覃九寒回来的时候,蓁蓁已经在认认真真绣帕子了,方才一下午只绣了一朵合欢花,但這短短的一小会儿,便快要收尾了。她收尾的时候,覃九寒正好进来,她想着把手裡的事情做了,便沒打招呼,径直取了剪子来剪绣线。 覃九寒却是误会了,他自然知道江王氏来府上的事情,方才杨辉便同他說了,此时见蓁蓁不理人了,還以为她生气了,便上去坐到她身侧,伸手将人揽进怀裡。 蓁蓁手上动作一顿,便听男人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放心,”他道,“北疆一时半会儿還乱不到青州来。未必要打仗,我只是提前做好准备罢了。” 蓁蓁心裡一揪,沒觉得被安慰到了,反而从中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无措捏皱了帕子,“你会去战场么?” 他在她耳边轻轻一叹,她便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扑扑簌簌的,连带着眼角、鼻尖一片红意,不知多可怜。 覃九寒心裡也跟着不是滋味,他心知青州府出兵的概率颇高。北疆实在重要,偏偏却在這個儿节骨眼上乱了起来。谦王前些日子被梁帝召回京城了,明面上說是圣上身子不好,思念远在他乡的皇子,但实际上,谁又不知谦王当初是多么不招圣上待见。 京中本来也就暗潮波涌,无暇顾及北疆,北疆历来由楚家军守着,這么多年从未有過差错,因而陛下早就习惯了让楚家独自对抗北疆各方势力了,连粮草都是一拖再拖。 前些日子,楚家派人来青州府求粮,覃九寒应下了,却也间接知道了北疆紧张的局势。說实话,作为熟知前世诸事的死而复生之人,覃九寒很清楚,北疆乱不了,即便乱,也只是一时的。 但是他,大可以借着北疆一事扬名。 他不愿做京中一颗无权无势的棋子,尤其是在夺嫡的关头,他更不能苟延残喘在多方势力之中,尤其是他时不时做的那些關於前世的梦,更让他有了紧迫感。 今生,他有妻有子,便不能让旁人欺侮到他的妻与子身上,更不能容忍旁人有别的什么念头。领兵一事,他并不陌生,前世亦带兵出征過。 只是,眼下,要如何說服蓁蓁,却是他心头十分苦恼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