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病愈和病逝 作者:凤栖桐 欣妍不知道她昏迷了多久,只知道,她烧稍一退下去清醒過来之后,就听到赫舍裡福晋在她耳边低声浅唱。[] 唱的是满语的歌曲,欣妍不懂是什么意思,却不妨听起来很好听。 听曲调還有福晋的满腔柔情,欣妍猜测着,大概也是像现代的摇篮曲一样唱给婴孩听的,简单却也悠扬婉转。 欣妍安静的听着,身上也不觉得多么痒了,抬了抬手,发现她的小手被用布包了起来,知道是福晋怕她克制不住抓挠,特意拿柔软的布包起来的吧。 她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意志力也不错,就算是不拿布包,恐也不会去抓,只是,福晋的這份心思却是让人感动的。 “欣妍,额娘的乖宝……” 福晋看到欣妍醒来,顿时惊喜交加,抱着欣妍欢喜的掉下泪来。 有感于福晋的激动,欣妍也落下两滴鳄鱼的眼泪。 历经两世,欣妍感情已经很淡薄了,福晋对她有多好,她怕是都不会回报相同的感情,所以,那眼泪只能是鳄鱼眼泪。 福晋抱着欣妍,一迭声的叫着,充分显出了无限的欢喜,接着放下欣妍,又叫了古嬷嬷和董嬷嬷进来,要她们给欣妍喂奶。 欣妍也确实饿了,使劲的吃饱喝足,身体实在困乏,就又睡了過去。 她前脚才一睡下,福晋那裡就听到外边有人小声嘀咕着:“老天保佑,咱们小格格终于醒了,這几天可真是吓人……” 又听一個奴才低声道:“小格格福大命大造化大,自然沒事,不過,宫裡的四阿哥就不成了,那位主本来就体弱,动不动就生病昏倒,生出来的孩子自然就随了她,這才多长時間,也不知道病了多少次,把咱们府裡小格格都惹的生上天花。[]” 先前的那人道:“可不是怎么的,還是皇后娘娘心善,把咱们格格送回来了,不然,在宫裡能落得什么好。” “福晋都哭了不晓得多少次,還不都是为了格格。” 几個奴才正议论间,就见福晋屋裡最有脸面的同福甩手进来,同福黑着一张脸:“格格可安好了些?福晋說了,要大伙少說话多做事,万不可成嚼舌头。” 几個人都吓了好大一跳,心說怕是同福姑娘听到她们說话了吧。 别人倒還罢了,只一個才留头的俏丽小丫头笑着上前:“咱们知道了,倒是有劳同福姑娘過来這一遭,姑娘且安坐,现在上好的茶水,我给姑娘端過来尝一尝。” 同福這才有了笑模样:“我還有事,哪有時間喝茶,对了,我和你们說一声,刚刚王爷回来一遭,和福晋說,宫裡的四阿哥也就是這几天的事了,你们可要看好小格格。” 几人吓了一跳,连连应声要照顾好小格格,同福這才点头出去。 欣妍一觉醒来,觉得神清气爽了好多,身上好像也不是特别痒了,她知道,到底凭着身子骨壮,把天花抗過去了。 转了转头,沒有看到福晋,就只看到古嬷嬷爬在床沿上睡觉,看到古嬷嬷,欣妍觉得万分亲切,咿咿呀呀的叫着,伸出小手要摸古嬷嬷的脸。 她一吵,倒把古嬷嬷吵醒,睁眼一看欣妍精神许多的样,古嬷嬷先念起佛来:“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格格总算是好了。” 欣妍咯咯笑着,古嬷嬷抱她起来逗弄一会儿,又喂了奶吃,一大一小两個人正玩的开心着呢,却听到远远的丧钟声传来,古嬷嬷一阵心惊:“宫裡什么人去了?皇上、太后、還是皇后?” 正猜度间,听得外边吵闹起来:“皇上的四阿哥沒了,皇上一怒之下要杀了所有的太医,還要伺侯四阿哥的人殉葬……” “四阿哥沒了?”古嬷嬷惊呼:“一個小小阿哥沒了,怎的也会敲响丧钟?皇上這是怎的了,也不怕全天下人笑话。(就到)” 欣妍浑身直打冷战,暗自庆幸不已,幸好啊,她那位便宜额娘赫舍裡氏還算可靠,对她也不错,求了皇后收养她,要不然,现在在宫裡承受顺治雷霆之怒的可就是她了。要晓得顺治這個人是很倔强很偏执的,他心爱女人生的四阿哥沒了,還不晓得這人会做出什么样的失去理智的事情,欣妍可不想和一個疯子处一块,更不想因为一個疯子把脆弱的小命丢掉。 那個承载着顺治和皇贵妃所有希望的四阿哥去世,葬礼隆重之极,按理說,未满百天的小人去世,一口薄棺随便安葬就成了,丧礼太隆重是犯忌讳的。 可顺治悲伤太過,和失心疯一样,偏要给四阿哥最好的一切,就连死都要风风光光的,自然這就招了孝庄和宗室的眼,好多人都死劝顺治,可這人偏不听,大把大把的往外撒钱,制棺木,看坟地,让监宫女殉葬,又让官眷哭灵,把孝庄都气病了,别人更奈何不得他。 其间,安亲王夫妇被招进宫裡安排四阿哥的葬礼,更有皇后闭门不出,不敢做一点露头的事情,不過,皇后也惦记着欣妍,让人传话,告诉安亲王福晋,让欣妍先在家裡休养,等宫中安定了,再进宫和她叙母女之情。 一晃眼,又是半年時間,皇贵妃病好复出,脸上有了笑模样,皇上心情也了许多,宫中风雨半年有余,总算是安生了。 這半年時間,欣妍在安亲王福晋的精心照顾下,小身板也越发的强壮,皮肤白白嫩嫩,透着健康的粉红,她长的也好,再加上见人就笑,看着喜性,真是让人爱的什么似的。 不說安亲王福晋并伺侯她的奴才,就是安亲王现如今下了朝,不去逗逗欣妍,就好像心裡缺点什么似的。 欣妍更在這半年時間裡搞清楚了一件事情,這裡确实不是真正的歷史。 真正歷史上安亲王在欣妍之前可是有好几個子女的,可這裡的安亲王府,除了欣妍,也就只有继福晋生的一位格格活下来了,剩下的不管是元福晋還是侧福晋或是通房妾室所出的子女都沒有存活下来。 可以說,欣妍是安亲王府现存的唯二两個活下来的苗苗。 那位继福晋生的姐姐欣妍也见過,不過三四岁的样子,长的据說和继福晋很像,都带着些英气,性子也爽利,很得人喜爱。 伺侯她的嬷嬷也被赫舍裡福晋敲打過,总教着欣悦,也就是欣妍的姐姐亲近赫舍裡氏,母女关系還行,赫舍裡氏为显大度优待前边福晋的女儿,对欣悦一向很好,从不曾苛扣些什么,教养上也請了专人教导,教的欣悦很知礼,很招人喜爱。 为這個,欣妍知道,這平行时空和真正的歷史是有不同之处的,或者,以后還会有更多的岔道口,她许就能借着這個钻歷史的空子,好实现自己的理想。 先不說欣妍心裡的想法,就說欣妍在家和福晋得享天伦之乐,却不防宫中来人要接欣妍进宫。 安亲王福晋很是不舍,可当初和皇后說定了的,再舍不得,也得收拾东西送欣妍进宫去。 彼时欣妍個月大,已经能稍走几步路,嘴裡也能模模糊糊的說些很不清楚的话,别人逗弄,也会做鬼脸扮笑颜,正是最可爱的时候,安亲王福晋送走欣妍,当时痛哭一场,差点沒病倒在床上。 只說欣妍进了宫,思量着小女子能伸能屈,现在小命在别人手裡攥着呢,为了更好的活着,要讨太后和皇后,更要和未来的康熙帝打好关系,以便将来做什么的时候,能让康熙不太忌讳她。 欣妍左思右想,被嬷嬷抱着进了长春宫,看到皇后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明黄衣袍,脸上带着些笑容,正盯着欣妍瞧呢。 欣妍在长春宫呆過,也认得皇后,一看皇后,想起心中打算,冲着皇后露出有齿的笑容,把才长出来的六個小牙全显出来,笑的甜美可人。 她不光笑,還卖萌,冲着皇后伸小手,,嘴裡呀呀的叫着,听起来似乎是在叫额娘,可又不怎么很像。 皇后一见欣妍這小模样,当时乐的什么似的,伸手抱過欣妍逗了几句,转過头又问古嬷嬷欣妍這段時間過的怎么样,吃的還好,穿的怎么着。 她问古嬷嬷這当口,欣妍搂着皇后的脖子,在皇后脸上吧唧就是一口,亲的那叫一個响。 立时,皇后身边站着的叫古日娜的宫女笑着恭维起来:“娘娘,看起来小格格和娘娘真是母女天性,小格格一进长春宫,别的人不认,先就找娘娘,這会儿更是搂着娘娘亲,以后啊,娘娘只等格格孝顺您吧。” 這番话說的皇后心裡舒坦,当时就笑了:“也是,我看着這孩子也好,得我的眼缘,就跟亲娘俩似的。” 自然,皇后和宫女的這番话也是用蒙古语說的,欣妍倒是听懂了,她這半年自己偷学来着,欣妍明白她总归是要进宫奉承皇后的,平时沒事的时候,总是偷听别人說话。 安亲王府裡的继福晋和两位侧福晋都是蒙古的,也有好些妾室是蒙古人,她们带的侍女也都是蒙古来的,平时說话,說的都是蒙古话,欣妍听来听去,也就学会了些。 不光蒙古话,就是满语,安亲王和福晋讲话的时候,满语說的也挺多,欣妍听的多了,也差不多都学会了。 皇后和宫女說笑,不自觉把欣妍搂的更紧,古嬷嬷瞧了,想說什么,可又忍了下来,只能在心裡悄悄心疼欣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