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怎么可能会沒有她的踪迹?
浓烟,飞沙,碎石在空地上交织飞舞,沙尘滚滚。
空地上敌我双方,可以說是所有人都被這一幕惊呆了。
弘历的暗卫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這次的救援难道還出动了大炮?
而另一头的大当家更是目瞪口呆地僵愣在原地。
看着空地上被炸的血肉横飞,痛呼连连的手下,他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半晌之后,他才破口大骂道:“刀疤他是不是疯啦,叫他炸援军断后路,他竟然炸自己人?”
弘历似乎也因为一声巨响而瞬间整個人清明了過来,他蓦然抬目望向外头,目光晦暗不明。
此刻空地的另一头,奔腾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唉,此事已败,撤。”
大当家见大势已去,也顾不上抓弘历了,与大個子一同趁乱就往旁边的森林逃跑。
少顷。
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鱼贯而来,瞬间将那帮为剩不多,被炮弹打得叫苦连天的贼人团团包围住。
是城门的骁骑兵赶到了。
“将這些人全部拿下。”一马当先的那個武官,大手一挥下令道。
這时,茶摊前的屋子门被打开了,弘历就站在门前。
军官一看见弘历,立马翻身落马,上前跪拜。
“骁骑营副统领吴彪救援来迟,還請四爷恕罪。”
弘历驻立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慌乱场景,良久,忽然沒头沒脑地问了句:
“上山的路上看到什么人了嗎?”
“啊?”吴彪怔了一下,以为弘历问的是敌人,连忙道:“禀四爷,我們一路上来并未发现流窜的敌人……”
“我是问你有沒有看到别的什么人。”弘历眸色一凛。
吴彪顿时一颤,虽不明所以,但還是如实答道:“其,其他人也沒发现。”
“她刚刚下的山你们怎么会沒看见?”弘历骤然跨前一步,厉声道。
那條是下山唯一的路,怎么可能会沒有她的踪迹?
她沒下山,那她去哪裡了?
她刚刚都沒来得及說出自己的位置就跑了,会不会是遭到那些贼人的报复了?
见弘历满脸阴翳,眼中還隐隐藏着担忧之色,吴彪一脸懵然。
“属下……的确沒有发现任何人的行踪,不知道四爷口中說的是……”
他话還未问完,弘历已经快步越過他身边。
“爷……”陈良见他履步略浮,刚伸手去扶了一下,却被弘历奋力甩开。
他愤而回头怒视着陈良:“现在你還要阻拦我嗎?”
“属下不敢,請爷降罪。”陈良急忙下跪請罪。
方才阻拦他是为了保护他,迫不得已而为之。
眼下援兵已到,他自然不敢再对他有半分僭越之举。
陈良甚至已经低下头准备迎接着犯上违命的死罪。
“你還跪在這裡做什么?還不赶紧去找人。”
弘历一声怒斥之后又看向了吴彪:“還有你的人,赶紧分散出去找,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是,属下遵命。”陈良和吴彪齐声应道。
两人一抬头,弘历已经朝着先前高向菀消失的方向奔了過去。
众人皆知四皇子弘历是一個儒雅厚礼之人。
忽见他這般失仪动怒,吴彪云裡雾裡的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上前扯了扯陈良的衣服,有些无辜地问道:
“陈侍卫,四爷要我們找的到底是何人?”就說找人,也沒跟他說要找谁啊。
“是我們府上的高格格。别多问了,吴副统领赶紧安排人四下寻找吧。”
顿了顿,陈良补充道:“哦,对了,我們格格是穿着一身月白色男装袍褂的。”
說完陈良也不敢耽搁,连忙追上了弘历的脚步。
陈良看着走在坑洼小道上脚步虚浮的弘历,担心地劝道:
“爷,您身体還未恢复就先歇一下吧,让属下们去找便是。”
弘历一言不发,满脸阴霾,脚下步子却越走越快,一個不慎差点跌倒,陈良连忙上前扶住他。
“爷您也别太担心了,格格她……“
“谁說我担心她了,我是要找她回去好好治她的罪。”弘历愤而推开陈良。
他为什么要担心她?她背叛出卖自己,有什么值得他担心挂念的。
他不過是为了严惩這個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罢了。
她想离开他?哼,他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他分不清压在心头让他喘不過气的那份情绪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那份煎熬难受搅得他心潮翻腾,无法冷静。
眼下他只想要找到她,迫切地想要找到她。
此刻吴彪的人也已被分散了到四下寻找高向菀的下落。
满山偏野的都是人,大家也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谁,只知道是一個穿月白色男装的人。
吴彪說他们来的路上并沒有看见她,那她会不会是走岔了?
這般想着,弘历便改变了方向,往对面连着的小山峦走了過去。
沒走几步就听见前面有士兵高喊:“那边,那边好像躺着一個人,月白色衣裳的。”
躺着?
弘历一听顿时心头大震,猛地朝士兵指着的方向看去。
远远地,果然,他看见了一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月白色身影。
弘历霎时浑身一颤,心脏忽然不负重荷地抽搐了一下。
他疾步冲過去,却忽觉脚下有着千斤重,他不止心在颤抖,双腿都在发颤。
五十来米的路,他跑過去一路跌倒好几次,中间還要陈良扶了几把。
他就這样跌跌撞撞地奔向了高向菀。
当他看到大石旁一动不动的人时,他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仿佛心跳都停顿了好几拍。
高向菀就這样闭目昏躺在地上,脸色苍白无色,而她抵在岩石上的后脑下淌着血迹,暗红的血已经把岩石的一边都给染红了。
她就這样静静地倒在了血泊裡。
“菀儿,菀儿……你醒醒。”他的声音颤不成声,過去扶她的手都抖得不成样了。
她看起来是那样的了无声息,就好像永远不会醒過来的一样。
弘历有些不知所措地将人抱进了怀裡,颤抖的手绕到她的后脑,忽然就摸到了一阵稠糊。
他忙不得抽手一看,瞬间,他脸上的血色就褪了個干净。
她的后脑处竟然還在往外渗着血,浓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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