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
而且他還把所有可能动手的人都想過一遍,不管是皇亲国戚還是大臣都沒放過,甚至让粘杆处盯着的人立刻送消息上来,看這两天究竟谁动了,谁一起见過面密谋過。
乾隆想了许多,拿着送上来的消息看了看,不由眯起眼,只觉得所有人都有可能。
只是事实比他预料中還要荒唐,听见永璜、永琏和永璋過来禀报的时候,乾隆還有些回不過神来:“……你们再說一遍?”
永璜咽了咽唾沫,知道乾隆正在暴怒之中,還是老老实实答道:“皇阿玛,這次放火之人是手脚不干净的太监,偷了圆明园的物件想要挪出去变卖,却留下痕迹被同室的人察觉,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就放火烧毁证据。”
永琏也点头附和道:“正是如此,碧桐书院和后边的火被灭掉后,侍卫检查過一遍,点火的地方足足有五处,点火之人该是有同伙。”
永璋补充道:“皇阿玛,這些贼人十分狡猾,他们飞快点火后就往外跑,然后跟着其他人一起绕回来救火。要不是其中一人察觉到他们是后边才来,而且救火的时候不是摔跤就是故意撞在一起,把其他人的水桶都掀翻了,也不会察觉出不对来。”
救火的宫人急得要冒火了,這几個人就像是故意捣乱一样,让灭火更加困难。
宫人们一個個心眼多得跟筛子一样,一看就感觉不对劲,却是不动声色,等几個阿哥過去找人分别问话的时候,這才有人說出来,還不止一個。
估计這几個人故意捣乱,以为自己做得不动声色,其他人都看在眼内呢!
几個阿哥琢磨着宁愿杀错不能放過,于是把這几個人都抓了,一共五個人,一起送去慎刑司。
刚送进去,其中一個人就被刑具吓破胆,什么都肯說了。
永琏還是留了個心眼,把人带去另外一边,不让其他几人听见,他们自然不清楚這人都交代了什么。
這人說了,其他人很快也就放弃了,被隔开来一個個问话,看能不能对上。
他们果然互相推诿责任,都觉得是别人怂恿,自己才会加入进去的,仿佛分到的银钱他们沒花掉一样。
永璋心下嗤笑,還是老实禀报道:“他们一個個都招了,口供在這裡。”
李玉接過口供呈上,乾隆看了看,上面记录得很详细,每個人說了什么,顺序如何,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东西,变卖的又送去哪裡,都写得一清二楚。
這裡面看着就是意外,并非故意为之。
五個人点火就是为了制造混乱,好把东西偷偷藏起来,以后再转送出去,還把留下的痕迹销毁了,可谓是一石二鸟。
但是沒想到风向突然变了,不但朝着碧桐书院去了,而且還起大风了,风势极大,转眼就烧過去,他们也傻眼了。
绕回来救火,一来是掩饰他们点火,二来几人也是吓懵了,這边能烧,但是碧桐书院那边可烧不得!
不過一听說阿哥们都不在,他们心裡松口气之余,就开始捣乱了,开始阻挠灭火,好让痕迹烧個一干二净。
谁知道他们這是画蛇添足,前后态度忽然变得不一样,反倒让其他人怀疑了起来。
乾隆仔细看了两遍,确实沒什么問題,顿时皱眉道:“他们几人都问過了,沒有谁在背后指使?圆明园的东西大多有印记,他们胆大包天卖出去,竟然也有人敢买?”
商人逐利,但是什么东西能收,什么不能收還是知道的。
永琏就答道:“皇阿玛,這几人狡猾得很,把东西拆开来卖。又或者卖给海商,還是准备出航的人,急于脱手,价钱不高,对方自然收下,然后直接出发了。”
人都要走了,手续都办妥了,自然沒人拦着,走得一干二净,短時間内還不会回来,脱手容易,還不会被人察觉,简直是再好不過的法子了。
乾隆嗤笑,這些人的脑瓜子要是用在别的地方就算了,却聪明在這种不上道的地方。
永璜又道:“儿臣让人查過五人的身份,进宫的時間不同,却都是這两年进圆明园来伺候的。平日只做洒扫和清洗恭桶這种粗活,背地裡却都喜歡赌博,欠下一屁股债。“
所以他们几個一拍即合,就打算从圆明园裡变卖东西换钱了。
刚开始几人胆子小,不敢弄大件的东西,只把不起眼的小东西卖掉,還胆战心惊,卖一次很久都不敢动,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但是圆明园实在太大了,丢了一件小东西,着实很难被察觉。
毕竟摆件经常换,有人点数,却不会一件一件对着单子来点,而是扫一眼看数量对不对就好。
他们就能把别的差不多大小的东西换上,也就沒人察觉数目不对了。
再就是园子内還有损坏的东西,或者颜色有些不新鲜了,需要保养一二的,就会取下去换掉。
還不是同一個人负责,彼此之间有时候只清楚数目,却不会对上物件。
毕竟他们谁都想不到,有人竟然如此胆大,真的敢在圆明园偷东西,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是什么?
他们還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烧毁证据,以为自己就能撇清关系,這是自作聪明,還当其他人都是傻子来着?
乾隆面无表情,反而不如之前喜怒于色了。
這几人也就一年多的功夫,从小物件就到敢纵火。
一年多前,和亲王還是管着圆明园的人,自从他走后,接手的人看来是疏忽大意,才让這几個太监钻了空子!
和亲王在底下看得心惊胆战,又听說這個几個人是从一年多开始,偷偷松了一口气。
要是他管着圆明园的时候,出了這样的差错,乾隆再宠自己這個弟弟,弘昼只怕都难逃责罚了!
再就是乾隆直接生气還好,要這样面无表情,就是已经气到极点的时候。
弘昼心戚戚然,明白那几個人只怕沒什么好下场了。
永琏也察觉到乾隆的怒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皇阿玛,儿臣已经派人去追回那些赃物。除了被海商带走的,有部分被拆开买到各個当铺裡面。因为洗掉了印记,那些当铺恐怕是不知情的。”
乾隆挑眉,看向永璜问道:“你以为呢?”
永璜就道:“這些当铺确实不知道是圆明园的东西,不然必定不敢收下。但是他们恐怕清楚這东西来历不明,所以才会压价收的。”
来历不明的东西都敢收,如此胆大,恐怕也不是第一次,当铺也跟同伙沒什么两样了。
要是当铺的掌柜收下后当场报官,戴罪立功還好,如今也就是跟這几個太监同流合污了。
永璋也道:“除了当铺之外,赌场也收下了部分东西作为抵债。這几人对外宣称是祖上留下的东西,赌场才扣下来抵押。不過儿臣认为,他们想必看出這几個是太监,所谓祖上的东西也是来历不明,依旧還是收下了。”
不用說,這也该是同罪了。
乾隆点点头,他当然不止让几個阿哥去查探,自己也让粘杆处查過,跟几人查得差不多。
从赌场到当铺到海商,每一個都沒有落下,乾隆心裡对几個儿子办事還是很满意的。
速度够快,查得也够清楚,而且兵分几路,每人得到一條线就去追查,而不是磨磨蹭蹭的,或者互相想要抢功劳,彼此阻拦,最后谁也查不出什么来。
几個儿子算是第一次合作,能查到這個份上就已经很不错了。
乾隆就赞许道:“查得不错,就是得更仔细一些。”
他是绝不相信巧合的,正巧這几個太监就一起去赌场,然后输得一塌糊涂了?
怎么他们就忽然开始偷圆明园的东西出去变卖,又有谁告诉他们该怎么变卖,還知道拆分和洗掉印记?
宫裡摆件的印记都是用难易洗掉的涂料印上去的,想洗掉就需要一种特殊的材料,一般人根本不会知道。
另外圆明园的宫人是不能随意出外的,他们是怎么去赌场,又怎么跑去跟海商变卖东西?
是谁放任他们出去了,又帮着遮掩踪迹,一年多以来让人丝毫沒有察觉出来?
乾隆相信沒人帮着遮掩,单凭這几個身份不高的太监压根就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唯独一点,就是他们纵火的时候,想必是真的沒料到风会转向,然后风势還起来了。
毕竟他们能掌握所有事,唯独這天這风是掌握不了的。
几個阿哥听得面面相觑,顿时觉得自己還是太嫩了一点,不如乾隆老道,一眼就看出好几個漏洞来。
乾隆转向和亲王,后者缩了缩脖子。
他就笑骂道:“弘昼你怕什么,又不是你管着圆明园的时候出事了!想必接任的人疏忽大意,才让人钻了空子。去,审问這几個人的事就交给你了。另外,圆明园管事也交给你去问话,务必问出点线索来,不然……”
和亲王连连答道:“是,皇上,臣弟這就去。”
弘昼知道乾隆還不想让几個阿哥亲自审问犯人,看到太多血腥。
自家孩子他還是心疼的,能不看這种恶心的就别看了,這种苦让弟弟来受就行了。
弘昼:……是亲哥了!
但是另外一方面,乾隆還是很相信弘昼這個弟弟的。
圆明园又是弘昼卸任后才开始出問題,跟他也就沒关系,沒让弟弟避嫌,而是让他来审问,足见乾隆对他的信任,愿意让他亲自来查出真相了。
至于外头的事,乾隆就交给傅恒了。
查封赌场和当铺,把负责人都控制住,送去顺天府地牢去一一查问了。
外边搜查此事弄得沸沸扬扬,沐瑶是安安静静窝在曲院风荷裡养胎,哪裡都沒去,甚至连床榻都沒下。
素茹之前是吓着了,葛嬷嬷也是,两人一起盯着沐瑶,什么都不让她做,生怕沐瑶累着了。
太医還一天早晚两回来把脉,钱三七也陪着沐瑶,随时看她的状态,一有不妥就請钱太医過来。
沐瑶被她们紧张兮兮盯着,弄得自己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好在有高贵妃和娴妃陪着自己說一会话,這时候素茹和葛嬷嬷才会退到门外去,让沐瑶稍微松了一口气。
高贵妃看沐瑶偷偷叹气的样子就好笑,凑趣道:“怎么還松口气的样子,是她们伺候太精心了嗎?“
沐瑶知道她在开玩笑,无奈道:“确实,我除了躺着之外,什么都不用动,吃饭就差喂进我嘴裡去了。而且不管做什么,起码有两三双眼睛盯着,生怕我磕着摔着。”
她又不是瓷器,而且這身体都怀第三個孩子了,需要那么紧张嗎?
高贵妃乐不可支道:“還不是你之前晕倒了,把我都吓一跳,更别提是宫人了,她们哪能不小心伺候?”
沐瑶想到之前自己居然晕了,顿时不好意思道:“好在那会儿有慧娘扶着我,不然要摔地上,只怕要磕到脑袋,這会儿脸就得肿起来了。”
高贵妃摆摆手道:“快别說了,你這一提起来,我如今還心有余悸的。”
要不是她动作快,沐瑶真摔地上,摔到脑袋那就麻烦了。
沐瑶要亲自给高贵妃倒茶来道谢,门外的宫人却虎视眈眈,就想要冲进来的样子。
别說高贵妃,连娴妃都笑了:“算了,你這茶還是别倒了,不然我看她们宁愿以下犯上,都得跑进来帮你斟茶了。”
沐瑶无奈,只得放下了,指挥素茹去泡茶,然后去小厨房送小点心過来。
几個宫人麻溜送茶来,那动作快的,生怕沐瑶反悔要亲自来一样。
高贵妃笑得不行了,又叮嘱道:“好生听太医的,你這几天就别费神了,好好休息才是正经。”
沐瑶点点头,她也担心自己年纪大一些,虽然不是第一胎,又因为之前受了刺激而晕倒,于是老老实实躺了好几天,躺得人都快发霉了。
好在高贵妃和娴妃每天都来跟她說說话,永璋要帮着乾隆去查探,過几天后倒是清闲下来,带着永瑢一起来探望沐瑶。
沐瑶倒是奇怪道:“不是說你得跟着大阿哥和二阿哥一起帮皇上查纵火之事,怎么就偷懒了呢?”
永璋哭笑不得道:“额娘,儿子沒偷懒,而是這事查得差不多,剩下的就交给皇叔去办了。”
沐瑶一愣,交给和亲王去办了?
看来后边的事有点复杂或者太血腥,乾隆這是沒让几個阿哥参与进去了?
不過也是,后边估计就是审问犯人,只怕手段不简单,這些阿哥从小都沒见過這阵势,确实也沒必要亲自去审问,交给和亲王就好了。
乾隆舍不得儿子看血腥的东西免得吃不下饭,于是就舍得弟弟去办了?
不愧是亲哥哥,只是平日宠着弟弟,该使唤的时候乾隆也是一点都不客气。
正是這份不客气,估计也让和亲王松口气才是。
哪怕他是之前管着圆明园的,但是他一走就出這事,总归有些尴尬。也就是乾隆沒在意,不然也不会让和亲王去审问犯人主管此事,对和亲王来說也是一個好事。
因为乾隆沒怀疑他,甚至很相信和亲王,才会交给弘昼去办了。
永璋也是這么觉得的,索性就闲下来了。
当然几個小的還要读书,永瑢对此很有意见,跟沐瑶小声抱怨道:“额娘,出了這么大的事,皇阿玛還让我去读书,哪裡還能读得下去?”
沐瑶捏了捏永瑢的小脸,好笑道:“你就是不想读书吧?而且查案又跟你们几個小的沒关系,也不能到处乱跑,自然上课最好了。”
要真是放假,谁能拦得住几個小的往外跑,宫人们谁有這個胆子把人困住呢!
永瑢嘟囔道:“我最听话了,肯定不会往外跑的。”
永琮很乖,也肯定不会,但是永珹和永琪就不一定了。
這两人平日打打闹闹很是不对付的样子,永珹身子弱,永琪就要壮实许多,两人居然一样的闹腾,也是出乎永瑢的意料之外。
永琪闹腾就算了,毕竟有使不完的精力,怎么永珹也這样了?
沐瑶倒觉得永珹這是之前在永和宫被嘉嫔约束得很了,如今能自個住,轻松了许多,身边伺候的人又都换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在多了,当然就变得活泼起来。
之前不能做不让做的,永珹只怕都去做了個遍。
等什么都试過了,永珹恐怕才不会再感兴趣,也就沒那么闹腾了。
永瑢的小手托着下巴,听着沐瑶分析,连连点头道:“额娘說得对,四哥如今就像是沒出去過的猫儿一样,对什么都好奇得很。”
沐瑶就笑,這形容還挺像的。
金子就是听见声响就要凑過来看看究竟怎么一回事,要是有谁低头看着箱子,金子也要趴在箱子边上,瞧瞧裡面有什么好东西才行,這好奇心着实厉害得很。
永瑢看见金子溜溜达达過来,轻巧往上一跳,就要跳到榻上,他一愣就要阻拦,却发现扑通一声,金子沒能成功跳上来,還把自己摔在地上,摊成一张猫饼。
他噗嗤一声笑了,忍不住道:“额娘,金子也太胖了,居然跳不上来。”
金子可能听到永瑢在說他,還不是什么好话,就“喵喵”叫抗议了起来。
永瑢蹲下,伸手摸了摸金子道:“你也吃太多了,看你胖乎乎的,回头跟着我回去,每天跟着四哥和五哥跑一圈,必定能瘦了。”
永璋沒好气道:“九州清晏可不能养猫宠,怎么可能把金子带回去,你可别想偷偷带過去了。”
永瑢這计划刚起了個苗头就被亲哥掐灭了,郁闷地伸手小手抱住金子道:“看,我给你想了個绝妙的减肥办法,给哥哥拒绝了。”
永璋哭笑不得,也說道:“额娘,金子是太胖了一点,可不能让它扑上来,更不能让它扑到你的肚子上,撞着就不好了。”
他想了想,觉得金子养在偏殿比较好,沐瑶想看它的时候就让人抱過来,不能在這边殿内乱窜了。
葛嬷嬷在后头也连连点头赞成道:“娘娘放心,偏殿有小栗子照顾金子,必然妥当得很。等明年的时候,娘娘再把金子放回来养就是了。”
等明年沐瑶平安生下孩子之后,坐完月子,金子再抱回来也不迟。
沐瑶能怎么办,对上永璋和葛嬷嬷两人殷切的目光,就只能点头应下了。
好在几天后,太医把脉說沐瑶是痊愈了,如今能下榻走一会,却依旧不能太累。
暂时不用喝安胎药,沐瑶却也不能走动太多,更不能费神,還不能受到之前一样的惊吓。
這不许那不许的,听得沐瑶都头疼起来。
幸好永璋闲着,知道沐瑶被拘束在寝宫裡只怕闷着,就挑了外头的一些事說了。
比如那几個太监偷东西,最后被人发现才纵火的。
让沐瑶目瞪口呆,這跟她想得有点不一样了,自己還脑补了各种暗杀和刺杀什么的,居然就是几個丧心病狂的赌疯子为了毁掉证据把自己住处烧了?
然后风向一变,就烧到碧桐书院去了?
沐瑶满脸愕然,又听永璋說道:“碧桐书院烧了大半,皇阿玛准备全部拆掉重新建起来。還要把后边宫人住的地方挪得更远一点,碧桐书院周围的树木和草丛都砍掉和铲掉,只铺上石头。”
這是防止還有下一次的时候,火势会烧着树木然后烧到碧桐书院来。
索性周围都是石头铺的路,怎么都烧不起来了。
沐瑶倒觉得這個安排不错,就是奇怪道:“碧桐书院是让工部的人来建嗎?”
他们還在建永璜和永琏的府邸,永璋的還沒动工,哪有手去建碧桐书院?
闻言,永璋耸耸肩道:“非但如此,皇阿玛還给富察大人赏赐了一個园子,也要尽快建起来。”
沐瑶对工部简直同情坏了,這是八只手也做不完了吧?
工部尚书确实跑去九州清晏跟乾隆哭诉了,他们真有八只手也建不完啊!
乾隆被他哭烦了,正好几個年纪大点的阿哥空闲下来,索性大手一挥,让他们去帮忙。
毕竟建的是他们的宅子,帮着看看点儿也是应该的。
永璋的還沒建,就去看看傅恒的园子有沒需要修改的地方,指出来后给乾隆過目。
于是永璋又忙了起来,沒能去陪着沐瑶了。
沐瑶倒是還好,白天有高贵妃和娴妃在,晚上有下课回来陪她的永瑢,就是有点担心永璋的修改意见,不知道得给乾隆打回多少遍才行了。
永璋认认真真看完图纸,感觉就沒什么好修改的地方。
不過他還是在后边圈了一块做校场,毕竟傅恒是练武之人,沒個练武跑马的地方也不合适。
另外听闻傅恒有几個儿子了,住的园子自然院子要多一些,让他们能住在一起,又不会互相打扰,彼此還得分开一下。
用围墙分开就不好看了,還生疏得很,只用树木隔开比较好看。
但是树木多了,就会挡住光线,屋内就沒那么明亮了。
永璋就另辟蹊径,打算弄一個篱笆墙来。
這個墙有一人高,中间是镂空的,种上几种蔓藤的话,春夏会开花,秋冬也是郁郁葱葱,倒是添了一道风景。
乾隆看了這個设计,对永璋十分赞许,這样既能隔开院子,又不会用墙壁那么冰冰冷冷的,甚至還是一道风景来,平日开窗能赏花看绿叶,倒也不错。
他转头给傅恒看了草图,对永璋的修改,傅恒也是很满意,笑着道:“三阿哥有心了,微臣很喜歡。”
乾隆就笑道:“你喜歡就好。”
他估计感觉永璋的审美很不错,像足了自己,于是把永璋派去了工部当差。
工部尚书看见永璋就像是见到救星一样,之前送去的草图,乾隆打回来三五次都算少了,這次居然一回就通過了,可见乾隆对永璋的认可。
于是工部尚书赶紧把在建的府邸图纸拿出来,請教永璋,看看有哪裡需要改动的地方。
這些乾隆都看過的,永璋也沒感觉有什么問題。
工部尚书就把草图和永璋一起打包送去现场,让他偶尔過去盯着看两下就好,哪裡跟草图稍微不一样就立刻指出来叫工匠返工就行。
人手不足,工部還到处张贴請各地的工匠過来。
永璋除了看傅恒的园子,還得看碧桐书院重建的情况。
好在傅恒的园子离圆明园就不远,他两边来回跑,一天来回也足够了。
就是沐瑶看永璋跑得人都瘦了,還黑了一点,顿时怪心疼的。
尤其离得不算远也不算近,骑马不合适,坐马车可能一会就到了,但是人走過去又太远,坐轿子的话又不是那么方便。
沐瑶就想着,不如让人造個自行车试试?
用木头制轮子,走起来就有点硬,好在距离比较短了。
链子得是钢制的,其实车架也可以,就是耗费大一些。
轮胎的话,正好苏家最近从南边已经找到天然橡胶,只是黏黏糊糊的,不好定形。
沐瑶记得天然橡胶跟硫磺一起加热,再倒入容器裡冷却,自然而然就会定形,也不会再黏黏糊糊的,而是变成很有弹性的橡胶了。
她打算造一個试试,反正如今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了。
娴妃听着很感兴趣,让沐瑶說,她来画草图。
沐瑶大概形容了一番,很快娴妃就画出来了,跟自己想象中的自行车差不多。
高贵妃看着這两個轮子的车子,不由纳闷道:“不用马匹来拉,也不用人来抬,就能自個动了?”
沐瑶指着脚踏道:“還是要人踩着走才行,這個一边转,一边轮子就会转动,然后车子就会往前走了。”
她想到之前和亲王特意让人带回来的自行狮子,就是用的发條,拧過后就能动了。
和亲王买了不少,乾隆给后宫的嫔妃和小阿哥都送了。
高贵妃自然也有一個,沐瑶一說她就想到那個狮子确实会自己动,却是用的发條,不是用脚踏。
不過原理是差不多的,发條拧過后会自动往前走,走多远就看拧的发條又多少圈了。
自行车的脚踏加上链條,就是手动的发條,只要有力气,想走多远就走多远的,還不必很宽敞的马路,却需要平坦一些。
在别处可能不适合,但是圆明园的路都是极为平整,一点坡度都沒有,就怕是颠着乾隆,自然也适合自行车来走了。
這事沐瑶交给刘银来做,刘银就有点抓瞎了,叫来师兄弟和徒弟一起研究,别是沒做出来,反而让沐瑶不高兴就不好了。
功劳是大,他自己想一個人吃下是不可能的。
师兄弟擅长的不同,首饰他们在行,這個自行车就有点难了。
不過工匠的手艺都是共通的,看過后自行研究了许久,小物件变成大物件而已,总归能摸索着做出来。
足足一個多月,刘银才做出第一架自行车来。
他又按照沐瑶的意思去做橡胶车圈,反复试了很多次,总算是做出弹性足够,又不会太软的,套在车轮上正好。
链條是钢打的,還得反复打才行,再一点一点扣上去。
做好之后,沐瑶都想亲自试试了,不過她不用开口,其他人是绝不可能让自己去试的。
最后是小应子自告奋勇去试,他上去都坐不稳,扶着车头歪歪扭扭走,很快就要摔了。
小豆子就在车尾扶着一点,才让小应子慢吞吞走了好几圈,总算是能走了。
永璋看得心痒痒的,等小应子下来,他就上去试了。
比起小应子,他的平衡力更好,学自行车相当有天赋,沒两圈就已经走得挺稳的了。
永瑢瞪大眼也想上去骑自行车,被永璋拦下了,他就有点不高兴。
永璋指着车身道:“這個太高了,你這腿都落不到地上,更别說是落在脚踏上,要怎么骑?”
永瑢低头看着自己一双小短腿,顿时一张脸垮了下来。
永璋就笑道:“我让人在前边挂個小椅子,你坐上去,我带你走两圈。”
沐瑶感慨她都還沒开口,永璋就已经知道举一反三,都会在自行车的车头和座位之间弄個小椅子带永瑢坐了。
小椅子很快就送来,固定在车上,永璋伸手摇了摇,确定椅子很稳固不会掉下来,這才抱着永瑢上去。
永瑢晃了晃小短腿,双手扶着车头,别提多兴奋了。
永璋笑着道:“坐稳了,我這就要走了。”
永瑢高高兴兴“嗯”了一声,然后永璋就开始骑自行车走了起来。
车头比之前重,永璋担心会摔着,所以走得特别慢,等适应了才快了一点。
永瑢就催促道:“哥,快一点!”
永璋笑骂道:“你坐稳了,摔了等会要哭鼻子的,可不能太快了。”
永瑢嘟囔自己才不会哭鼻子,還是欢欢喜喜被永璋带着走了好几圈。
要不是乾隆過来了,永瑢都不想永璋那么快停下的。
乾隆得知沐瑶又弄了個新东西,听闻是個不用人拉,也不用马匹拖的小车,還挺感兴趣的。
等他過来后,看永璋带着永瑢就能走起来,两條腿踩着一個东西,车子就能一直往前走,還能随意转圈,确实很方便的样子。
永璋见乾隆来了,赶紧停下,然后抱着永瑢下来一起行礼。
车子被小应子扶着,乾隆来回看了一圈道:“這個是跟自行狮子一样的东西嗎?莫不是看了那個,你才做出這個来了?”
沐瑶就笑道:“差不多,却比那個能走得远一点。”
乾隆点点头,也起了兴致,自個上去骑自行车。
小豆子依旧在后边小心翼翼扶着车尾,生怕乾隆摔了。
可能学武的人平衡都很好,乾隆试着踩了几圈,很快就轻轻松松掌握好,慢慢停了下来,问起這东西的造价如何。
這個沐瑶就不太清楚了,让人把刘银叫了来。
刘银哆哆嗦嗦把用的材料都說了,都不用說总数,乾隆一听就能知道個大概。
花费不算少,却也不算特别大。
乾隆就笑道:“這东西不用牲畜,沒有味道,也不用喂粮草,却也不会生病,比较起来,反而是這個要划算一些了。”
毕竟马匹是有使用年限的,年纪小和年纪太大就不能用了。
一般骏马四岁成年,三岁差不多才能开始用,到二十岁就差不多了,平日也不会用到這么老。
中途骏马生病也不能用,平日還要喂食,都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养活一匹马,可以养活五個人了,花费居高不下。
不如這個自行车,只要平日保养得好,用個十几二十年该是沒問題的。
若是坏了,修一修,换個零件就行了,马匹病了,要是腿摔了彻底不能用了。
唯一的缺点是,這自行车在路不平的地方尤为颠簸,不如骏马来得稍微好一些。
不過京城的路都相当平整,圆明园内的路就更不用說了,用這個自行车還是可以的。
听闻沐瑶是为了让永璋去傅恒的园子方便,這才让人造了這個自行车,乾隆就皱眉道:“你也太宠孩子了一点,這边過去也沒多远。”
看他有点酸溜溜的样子,沐瑶就连忙道:“這才是第一架自行车,总归有很多不够好的地方。我早就让人改善一番,再做第二架自行车,上头涂上颜料,再抹上一层稀释過的药水,就不容易脱落,也更好看了。”
乾隆這才微微点头,算是满意了。
于是等着第二架做好之前,永璋這自行车是独一份的。
他每天就骑着自行车去隔壁傅恒的园子监工,然后再跑回来去碧桐书院這边看看。
每天来回跑,永璋也一点都不累,還成了圆明园内被围观的一道风景了。
毕竟這车不用牲畜拉也不用人抬,只要动动双腿就能走老远,速度還不慢,宫裡的人都好奇得很,却只能偷偷摸摸看,假装路過的。
偶尔永璋還顺路送永瑢去上课,其他几個小阿哥看得羡慕坏了。
永琮自然而然看向永琏,想着他要是能借自行车带着自己走一圈就好了。
永琏当然沒错過永琮期望的眼神,上前跟永璋约好借一次自行车,回头试着练习好之后,才带着永琮了。
永琮的双眼一亮,别提多高兴了。
永珹和永琪就有点郁闷了,他们又不像永瑢和永琮又同母的亲哥,于是自然而然看向過来找永璋谈事的永璜。
永璜一脸茫然被两個小阿哥拉着,亲亲热热叫着大哥,感觉更迷茫了。
永琏在旁边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哥,他们两個小的想你带着坐自行车呢!”
永璜自然知道沐瑶给永璋做的自行车,在外头也看了一眼,感觉挺有意思的。
永璋索性让两人试一试,永琏走得歪歪扭扭的,好歹勉强走了一圈。
永璜就不行了,他扶着车头总是控制不住就往旁边去,不是往假山去就是往灌丛去,吓得后边跟着的两個太监赶紧抓住车尾把自行车停住。
他试了好几次都不行,只好遗憾下来了,于是就收到永珹和永琪失望的眼神,再也不過来拉着自己叫“大哥”了!
永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觉得這两個弟弟也太過分了一点。
刚才想要他带着走,于是“大哥”叫的亲亲热热的,這会儿发现永璜学不会,两人立刻掉头又去亲亲热热叫永琏和永璋,盼着他们两個能带人了。
永琏感觉自己学得一般,怕把弟弟摔着,不太敢带人。
永璋已经习惯了,索性就带着小阿哥,从永珹到永琪,然后再到永琮,每人都带了一圈。
几個小阿哥意犹未尽,却也知道永璋送了永瑢過来上课,自己又要去监工了,不好拉着人留下耽误事,只依依不舍道:“三哥,明儿你早点過来再带我們走一圈呗!”
永璋笑着答应下来,扭头见永瑢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摸着他的小脑袋小声說道:“等会我再過来接你回去?”
永瑢双眼一亮,点着小脑袋目送永璋骑着自行车离开。
永珹、永琪和永琮都对永瑢露出羡慕的神色,永璜和永琏看着有点郁闷。
永璜心裡暗暗下定决心,晚上跟永璋請教,究竟怎么拿下這自行车,他作为大哥的面子总是要的,无论如何都要学会了!
让几個小阿哥们看看,自己這個大哥還是能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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