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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作者:岳月
沐瑶从高贵妃那边得知高斌打算培养侄子来当接班人,有些意外,却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要是别的职务,大多都会要求避嫌,不会让亲属来接任。

  但是治理河道這個,油水沒多少不說,還太辛苦了,得日晒雨淋。

  治理得好,沒有决堤,那是本分。可是如果河道出一点問題,那罪過就大了。

  洪水所到之处,房屋田地被淹沒,损失太大。

  而且治理還需要很长的時間,才可能看到效果。

  加上這几年来黄河决堤频密,暴雨也不少,很容易就洪水泛滥,治理河道的不但可能丢官职,還可能丢脑袋,谁愿意去呢!

  功劳沒多少,吃苦第一名,就只能让自家人来了。

  高斌当然也禀报過乾隆,思前想后,只有一直跟着自己的侄子高晋比较合适。

  一来他身子健壮,人也年轻稳重能吃苦。二来从小跟着高斌好几年了,对河道也比较熟悉,接手也容易一些。

  自然如果乾隆不愿意,又有更好的人选,高斌当然就不会选自家侄子了。

  那么苦的差事,如果有人愿意来,高斌自然欢迎。

  乾隆就是选不出来,才会让高斌继续留任,当然也沒有反对,于是高晋就留下了,暂时只做高斌的副手。

  過几年高晋带出来了,高斌也能全身而退的。

  比起高斌膝下只有高贵妃一個女儿,他的兄长膝下就有足足七個儿子却沒有女儿。

  高晋排行第四,文武都不如其他兄弟,好在性子稳重又耐心,就被高斌带在身边,对河道治理也十分感兴趣。

  他也不是长袖善舞之人,治理河道只需要跟匠人和河工打交道,比起官场要轻松舒服得多。

  沐瑶对這個叫高晋,高贵妃的堂兄弟有些印象。

  在于高晋以后也是死在任上,而且一直都在治理河道上面颇为功绩,可以說完全是高斌的完美接班人了。

  治理河道的人才太少,也不能总让高家的人接下去,实在不太人道了。

  要是在科举当中添上這個科目,找到這方面的人才,以后乾隆的選擇不就更多了?

  沐瑶倒是委婉跟乾隆提了,他却道:“若是对河道十分了解,那该是住在河边上的。那么他還得会四书五经,才可能考上。”

  言下之意,這人读书要好,家裡肯定不会差到哪裡去,就很难会对河道特别熟悉了。

  如果是寒门子弟,光是读书這個就已经花费了所有的時間,其他可能就在抄书等兼职挣点温饱钱的路上,更不可能对河道熟悉。

  如果只对河道熟悉,读书可能就沒那么好,就会考不上了。

  這就尴尬了,科举是统一的,所有四书五经是必考,河道的人才要是破例的话,就会让人钻空子了。

  沐瑶皱眉想了一下道:“皇上,那可以另外设一個专门给河道治理的人才进的地方?”

  乾隆也摇头道:“要是专门设立這么一個官职,却也不需要那么多的人。”

  治理河道的人十個八個就很足够了,几十個上百個就多了。

  天下人才那么多,要是他们都想钻這個空子,挤破头进来,岂不是浪费了很多人才?

  而且破格录取這個,就跟捷径一样,就叫很多人心动,不想走正经陆了。

  所以這不行那不行的,沐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

  乾隆伸手抚了抚她的眉心,笑着道:“你這是听高贵妃一說,怜惜高斌年纪大了,還要留下治理河道吧?朕之前也想過,這個职位让人破格录取后,却是除了這個之外不能有别的提拔。”

  换言之,除了治理河道之外,就不可能有别的了。

  這样就定死了這個职位,让想钻空子进来又作为跳板高升的人敬而远之。

  然而這么定死了,也就沒人愿意来了啊。

  谁会愿意一辈子只干治理河道這個,還不能晋升,有苦又累又沒有晋升空间,谁要干啊!

  于是乾隆這個想法最后就只能搁浅了,如今沐瑶提起,他才想起曾经的這個提议来。

  沐瑶无奈一笑道:“這事确实叫皇上为难了,只能在河边的小官看看他们有沒治理河道的才能了。”

  乾隆点头道:“确实,朕已经让人留意了。在河道旁边的城镇,洪水泛滥的时候,這些父母官之前有沒做什么预防,之后又是如何安抚百姓的。”

  若是预防做得好,那么以后去治理河道那边也不是不行。

  要是安抚百姓做得好,以后受灾后辗转各地安抚百姓的工作也能做起来了。

  乾隆因为得到苏家食肆這個消息網之后,犹如多了许多眼睛和耳朵,收到的消息也能更接地气了,而不是从官员的口中和折子裡得到,更真实和具体一些。

  他就发现每次受灾之后,只开仓赈粮是不够的。

  源于苏家之前在一個地方的分店,因为受灾了,他们开门赈粥。

  因为食肆消息要比其他店面更灵通一些,会一边送粥,一边让嗓门大的小二就在棚子旁边大声說說最近的消息。

  比如受灾是哪裡,淹沒了多少良田,水位上升到哪裡,如今退到哪裡,河堤有沒坏,坏了怎么修补,修补到哪裡了,都說得一清二楚。

  百姓们一边喝粥一边听,也能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水退了沒,河堤還得修缮多久,几天后才能回去。

  然后小二還会喊着怎么预防,死去的牲畜不能要,也不要直接用手碰,而是用布條裹着手来拿走。

  水也要烧开后再喝,免得上吐下泻等等。

  因为說得清楚明白,每天都会有新的消息,百姓们心裡有底了,自然而然就沒那么惶恐害怕。

  当地官府反应也迅速,苏家食肆把消息分享過去,他们就立刻带人去安排,把百姓安置好。

  生病的就挪到一处,有大夫在,药材也是够的。

  因着苏家食肆每天反复說,百姓也明白有些病会传人,挪开不是让自家人等死,而是隔开,免得家裡人也跟着一起生病了。

  等痊愈了,家人就会放回来的。

  那边還有大夫和药材,能救自然会救下来,实在太严重救不了,那也是沒办法的事了。

  這是官府出钱,百姓们一個铜板不用花,家裡人大多都回来了,知道是個好地方,也就不会有人闹了。

  当地百姓看父母官井井有條的,身子康健還会主动帮忙修缮河堤,或者帮着收拾已经退水的地方。

  毕竟有些老弱妇孺住的地方,他们沒力气根本收拾不了,有這些身强力壮的青年人组队去帮忙,收拾就要快多了。

  不至于放很久,被太阳一晒,在水裡又泡過,带来更大的病疫。

  乾隆就发现這样的安抚方式十分高效,有些当地官在安抚百姓上尤为出色,当然也有得到消息后什么都不做的父母官,不想做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的,撤掉换人就是了。

  得了這么個耳目的好地方,乾隆已经撤掉了不少地方官员,只觉得能用的实在太少了。

  多得科举选拔上来的人才足够多,不然就他這個撤官的速度,多少候补都快不够填了。

  原本這让御史们相当诟病,這十年寒窗好不容易当官,沒多久就被撤职,然后可能就不给再重用了,不就白读了一场嗎?

  乾隆应该给這些官员一個悔過的机会,而不是說撤就撤,毫不含糊的。

  当然被乾隆喷了回去,十年寒窗苦读当官就能胡来了嗎?

  都是父母官了,不关心百姓们死活,拿到消息后什么都不干,所谓十年寒窗苦读,這都读到哪裡去了?

  给什么机会,他们沒安置好,害死多少当地百姓,给那些百姓复活的机会了嗎?

  更别說因为沒有处置,還引发瘟疫,让国库收拾烂摊子,出了多少钱去摆平,有重来的机会嗎?

  御史被喷得无话可說,乾隆依旧撤官,不過比起以前少多了。

  不是他终于心软了,而是之前那些被撤掉的人就是警钟,敲得后边的人再也不敢在其位不在其职了,一個比一個认真起来。

  他们既然认真了,自然沒有干不好的。

  哪怕干得不够完美,起码是认真去做了,最后做得不够好,乾隆也不至于迁怒還撤职的。

  除非对方胡来,反其道而行,害死更多人,除此之外的,乾隆都能宽容一二了。

  這就让地方的风气比以前更好了一些,很多地方官是十年寒窗苦读后好不容易考上当了官,于是就什么都不做只等享福了,哪有這样的好事呢?

  還别說,真是让乾隆找到不少对河道有一些经验的人才,不過比起高斌确实差多了,培养一下也算是個人手,于是一股脑都调去给高斌了。

  高斌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人手,倒是能稍微轻松一点了。

  高贵妃对此很是感激,她虽然跟乾隆也提起過,却沒能给出什么意见来,沒料到乾隆其实也尝试過。

  如今因为苏家食肆這消息網在,才让事情更顺利一点,能找到更多河道方面有经验的人才了。

  沐瑶就笑道:“跟我道谢什么,该跟皇上道谢才是。”

  高贵妃抿唇一笑:“是,你說得对。”

  她第二天就设了小宴,摆上鸳鸯锅,請了乾隆和沐瑶過来吃锅子。

  热热闹闹吃一锅,另外還准备了梅花酒,很是解腻。

  酒過三巡后,乾隆心情不错,扭头对沐瑶說道:“朕打算在紫光阁,让功臣的画像摆进去。”

  沐瑶一听就明白,之前张廷玉非要进太庙,是不少臣子心裡想要死后去的地方。

  但是太庙那么那么大,塞几個臣子就不错了,再多就不行的。

  位置少,還得让人上进,于是乾隆就从沐瑶的如意馆那边得到灵感,不如在紫光阁也摆上画像,却是功臣的画像,那么大臣们不就有新的盼头了?

  這就跟让驴拉货,前面吊着一根萝卜一样,這紫光阁的画像进去,就跟吊着的萝卜沒什么两样了。

  沐瑶心裡吐槽,面上還是笑眯眯道:“皇上這個主意好得很,若是画像的话,郎大人那边的人手足够应付了。”

  都不必另外找人,郎世宁那边带着徒弟就能办妥。

  乾隆点点头道:“朕也是這個意思,让郎世宁把此事办起来。他那個徒弟听說天赋不错,在画像上尤为出色。”

  沐瑶知道郎世宁的徒弟正是木棉的弟弟木德了,看来他在乾隆這边也算是挂上号,混了個眼熟,就附和道:“是,之前就听說朗大人的徒弟天赋不错,他的姐姐正是我身边的木棉。”

  乾隆笑着点头:“原来如此,這姐弟两個在画画上都不错。”

  就是弟弟天赋高,姐姐的天赋一般,却正符合沐瑶的要求,一起进宫来了,运气却也够好的了。

  最近的功臣不用說,自然是傅恒了。

  乾隆就打算让郎世宁带着徒弟先去傅恒那边,把画像尽快做好的。

  他起初定了二十四個位置,后来发现光是傅恒之前带兵作战,裡头英勇的功臣就不少,于是索性一口气拟定一百個位置了。

  一百幅画像要全摆在紫光阁裡面,一定相当震撼。

  不過乾隆打算前面五十個,他就亲自题赞语,后边五十個就有大臣们来题字。

  早朝的时候他一宣布,大臣们一個個心裡都琢磨着,什么时候自己的画像能放进紫金阁,着实是光宗耀祖之事了。

  臣子们摩拳擦掌都想干大事,得大功绩。

  文臣還好,如今各处都有用他们的地方,武将就惨一点了。

  只要沒有战事,那么武将就沒什么用武之地,立功就更不可能的了。

  他们既盼着尽快又战事,又不想有战事,毕竟立功的同时,性命也可能危险了。

  都說好的不灵坏的灵,還真有战事了。

  乾隆接到消息,西边那些战败逃逸的将领和士兵,原本跑到北边去了。

  然而北边也臣服了,他们就悄悄跑了出来,還重新集结又要闹腾。

  好在敌军人数不多,边境线留下的守军也足够了。

  甚至都不用多长時間就能打退对方,守军屯田的粮食已经收获放在仓库,也足够這段時間消耗。

  于是乾隆就沒让户部另外拨粮草,只等着好消息传来就是了。

  哪知道半個月后,乾隆却接到消息,士兵们粮草不足,只能写折子来求救,希望能够拨粮草過去。

  這就让他感觉稀奇了,一边让傅恒清点粮草,让人领兵出发送過去。

  一边又让人调查,屯田那些粮食去哪裡了,是被人贪污了,变卖出去才会不够,還是保存不妥当变坏了?

  粮草送到半路,還传来消息,守军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粮草又不够,损失惨重。

  乾隆一边生气一边遣兵调将,他原本想让傅恒重新带兵,不過傅恒刚歇下来沒两年,又该给其他人一点机会。

  踊跃自荐的武将不要太多,乾隆最后点了阿桂带兵出发。

  這次不把人彻底收拾了,阿桂也不必回来的。

  阿桂领命,立刻就带兵出发了,急行军多日赶到边境,一边打退敌军,一边還派人守着粮仓,私下调查粮草不足之事。

  屯田這件事太敏感了,乾隆派人调查,只知道今年因为干旱欠收,于是粮草不足的。

  乾隆当然不信,让阿桂過去后私下再查探一番。

  确实跟之前禀报的一样,去年天气干旱,哪怕不断灌溉也是于事无补,收成就差了许多。

  但是阿桂从小兵的嘴裡却得知另外一件事,就屯田之外,兵丁竟然能够在附近置办田地。

  這些是私人田地,收成自然不必上交。

  虽然都欠收,但是這些私人田地加起来收成的数目并不少,要高价卖過来,仓库当然不收,于是就出现了兵丁沒饿死就是粮草不够的笑话了。

  乾隆接到阿桂的密折,气得要命。

  他正在沐瑶這边逗弄四格格,李玉送来八百裡加急的密折,于是就出去看了一眼。

  沐瑶看着四格格沒一会儿就睡着了,這才出去,见乾隆脸色不好,就亲自泡了一壶罗汉果茶来。

  乾隆一喝就知道,无奈一笑:“這些人远在天边,简直无法无天了。”

  有粮草却不肯拿出来,還敢私下置办田地。

  有田地的人自然饿不死,沒有的人就惨了,光靠仓库那点粮草過活,紧巴巴的,饥一顿饱一顿的。

  他们让那些有私产的人交出粮食来,那些人当然不乐意,要用钱买才行,两边就差打起来了。

  這都内讧了,還怎么对敌,难怪一败涂地了。

  那么多守军,居然都奈何不了沒多少人数的敌军,乾隆气得心肝都疼了。

  山高皇帝远,果真如此,這些人简直是钻进钱眼裡了。

  乾隆就立刻让人写了回信:“告诉阿桂,立刻撤销這些人私下置办的田地,谁办的也要拿下,回头再算账。”

  边城的田地是有数的,大部分都是屯田,余下那么多置办的田地从哪裡来,会是屯田裡面被人动了手脚嗎?

  不管是谁,动了手脚就得剁掉才是。

  沐瑶伸手抚了抚乾隆的后背给他顺气,担心他真要被气出毛病来:“皇上息怒,可别被气坏了。”

  乾隆深吸了一口气,倒是冷静了一些,吩咐下去后重新坐下道:“和盈睡了吧?瞧着她已经会认人了,一眼就看出朕這個阿玛。”

  沐瑶觉得四格格還是太小了,估计沒能认出谁,就是太不怕生,见人就笑。

  不過乾隆這么觉得也挺好的,她就笑着道:“是吧?和盈瞧着就十分聪慧,长得也好看。”

  乾隆這才笑了:“和盈长得像你,這聪明劲像朕。”

  好吧,他這夸了自己又夸了沐瑶,沐瑶就笑眯眯的。

  乾隆跟沐瑶吃過饭,他這才回去御书房继续刚才的事了。

  密折已经发出去了,乾隆回到御书房后就召了臣子来商议。

  傅恒得知边城居然有人私下置办田地,這就挤了屯田的空间,不由皱眉道:“皇上,此事必须要明令禁止才是。而且那些私产该是归入屯田当中,不然若是遇到灾荒之时,哪怕收成差一些,数量加起来也不会太少了。”

  不会像如今這样,有人手裡有粮食,有人手裡沒有,粮仓裡的粮草居然不够,简直是個大笑话了。

  乾隆点头道:“不错,正是如此,其他人怎么說?”

  其他大臣自然沒有异议,只商量了一下要怎么罚,又拟定了旨意发了下去,這些私产自然都充了屯田。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也沒人敢反对,只心裡嘀咕這些人是离得远了,胆子也够大的。

  阿桂接到密折,那就简单多了,直接把人办了,关起来等待发落。

  就是拥有私产的人還不少,一下子就分出去一些,而且大多還是八旗子弟,這就让阿桂有点头疼了。

  好在乾隆的意思是,谁置办了,哪怕是八旗子弟都要发落,才让阿桂不至于无从下手。

  那么点人数,阿桂沒几天就摆平了敌军,大部分時間都是处理這些吃裡扒外置办私产的八旗子弟,把人一捆就带回京城。

  他可不敢私下审问,自然要把人带回去给乾隆亲自处置的。

  经办的小吏和守城的将领都有罪,也一并带回去了。

  沐瑶不知道乾隆怎么处置,反正這些人的下场不会太好的。

  边城屯田那么大的事,居然還有人敢办私产,也是胆子大過头了。

  不過不查不知道,其实边城有私产這件事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毕竟守城太苦,八旗子弟過去总要有点好处才行,于是就让他们可以花钱买田地,粮食也是归自己的,還不用交田税。

  若是彻底取消了,那么以后就可能沒人愿意過去的。

  傅恒就建议,愿意去守边的八旗子弟,家族的父兄就能赐官,哪怕是八品芝麻官,沒什么权力那种也行,但是一個家族只有一個名额。

  虽然這看着不好听,但是很多家族为了能让家裡出個官,也是呕心沥血。

  若是能有這個连带的关系,自然有人愿意给家族谋福利,甚至反過来,家族也愿意派家中人去守边。

  而且只要守边十年就能换人,這样就不用让人一辈子都耗在边城,還有别的出路。

  乾隆算是勉强同意,不過小官也不是从八品开始,而是从师爷或者县官這种开始,算是外放当中最低品级的,却已经让不少家族甘之如饴了。

  毕竟很多家裡能科举考上的实在寥寥无几,能让人去守边换個名额,自然是乐意的。

  此事了结,边城干旱,其实京城這边也是如此,已经许久沒下雨了。

  反倒西边却开始下冰雹,把农田和房屋砸毁一大片。

  乾隆忧心忡忡,派人去赈灾之余,也让造办处加快速度把水龙车多做一些,放在宫裡和圆明园来用。

  沐瑶自然建议在京城也得有這個火龙车才是,而且官府如果组见一個救火队的话,那就更好了。

  除了宫裡的,京城的城内干旱,房屋也是木质结构,一样的危险。

  尤其宫裡人手還比较足够,城裡要是着火,光靠邻裡帮忙,手忙脚乱的,自然不如一個训练有素的队伍救火快。

  再就是京城的街道都是四四方方,房子也是连成一條线。

  如果着火后有风的话,一烧就是连绵不绝的一大片,慢一点估计都救不下来,损失就会非常惨重了。

  乾隆想想也是,就让顺天府足见了救火队,用的是身手敏捷的老士兵。

  這些士兵年纪大了,身上也有伤,一般的活计也干不了,救火队却是個好去处。

  他们伸手依旧敏捷,警惕性也高,最是适合做這個了。

  加上救火的话有水龙车在,只找准地方喷水,也不需要很大的力气,哪怕是身体残疾的士兵,只要伤势不严重,手脚還能用就能干這活计。

  打仗后能活下来的士兵多多少少都有伤,残疾的也不再少数,等于是给他们找了個不错的新工作了。

  平日只需要轮流巡视,如果沒事的话一天就過去了,一般来說着火的机会也不会特别多,算得上是比较轻快的工作了。

  這是傅恒提出来的,乾隆欣然接受,让老兵们有了新差事。

  造办处短時間内做不出那么多的火龙车,就想让新开的工程处帮忙。

  這是永璋负责的地方,最近永璜的府邸已经扩建差不多了,永琏的府邸也在收尾。

  他自己的府邸已经准备开工,傅恒那边也要结束了。

  算是比较空闲的時間,于是永璋就爽快应下帮忙的事。

  沐瑶倒是担心永璋会不会累着,前面的工作才做完,立刻就接了這個水龙车的事。

  永璋就笑道:“原本就该是我来做的,只是因为二哥的府邸得加紧,工部那边实在忙不過来,于是工程处就帮把手。這会儿府邸差不多建成了,火龙车的事就该回到我手裡来。”

  這是沐瑶用心设计的火龙车,永璋還是自個盯着制造比较放心。

  别是粗制滥造的,回头救火的时候沒能好好用上,火沒救着,那不是辜负了沐瑶的一片心嗎?

  沐瑶就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好吧,你自個好好照顾自己。二阿哥的府邸既然差不多好了,他也该大婚,然后就轮到你了。”

  永璋倒是沒之前那么羞赧了,笑着道:“是,倒是不急。”

  毕竟他手裡如今有了差事,住在宫裡或者圆明园最是方便,倒也沒那么急着大婚了。

  因为水龙车還是永瑢亲自画的草图,于是永璋把永瑢也叫過来工程处一起做這個水龙车了。

  永瑢的记性不错,对草图尤为熟悉,可以說让工匠们更快上手,事半功倍了。

  永璋也能分出神来,把永琏的府邸彻底收尾,并請永琏過去看看新宅子。

  永琏已经看過草图,府邸跟草图沒什么两样,甚至更精致一些,他自然沒有不满意的地方,還感慨道:“有劳三弟了。”

  永璋笑道:“我倒也還好,只帮着盯了一段時間,工部才是劳苦功高。”

  工程处建得晚,所以后边才接過工部的事,那时候府邸大部分已经完成了。

  永琏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永璋实诚得很,是自己做了就认,不是自己的功劳是不认的,不由笑道:“三弟长大了,還跟小时候的性子一样。”

  這样才是兄弟,压根就不必担心会从背后给戳一刀,還能放心把后背交给永璋了。

  最近边城那边的账本也被送到户部来清查一番,永琏在户部历练,帮着傅恒查,也就沒時間陪着永琮,更不能教导几個弟弟功课了。

  永瑢和永琮還小就算了,永珹也可以,但是永琪的功课时好时坏,让先生十分头疼。

  永珹特别喜歡问为什么,每天上课就不停发问,问得先生头都大了。

  永琪就是坐不住的,上课的时候动来动去,被先生說過很多遍還是改不掉。对感兴趣的功课就会用心做,不感兴趣的就不怎么上心,于是功课一会好一会不怎么样的。

  永瑢回来给沐瑶提起的时候,沐瑶也忍不住笑道:“那怎么办,他们会影响你上课嗎?”

  闻言,永瑢摇头道:“不会,我坐在最前面,后边如何,压根就不知道了。而且四哥的提问其实挺好的,都是一些细节問題,先生沒有深入說,我听得有点糊涂,說了就清晰的。”

  沐瑶恍然,看来永珹也觉得先生說的太含糊,于是才会不停发问,免得两個弟弟都听不明白。

  他们两個年纪大一点,早一点入学,很多已经熟读也明白了,但是永瑢和永琮读书晚一些,第一次听就有点迷糊。

  沐瑶感慨:“四阿哥之前還跟五阿哥打架呢,如今年纪渐长,越发有兄长的样子了。”

  永瑢点点头,确实因为永璜、永琏和永璋都有了差事,不在课堂了,永珹就是最大的阿哥,当起了兄长来。

  当然永琪是不服的,总觉得他個头最大,才该当哥哥才是,跟永珹险些又要打起来。

  永瑢之前還劝架,如今就不劝了,感觉四哥和五哥平日吵吵闹闹的,其实感情還是不错的,也不会真的打起来。

  他又挨着沐瑶小声道:“额娘,我瞧着永琮的脸色不太好,问過后只說是夜裡沒睡好,我总感觉他心裡有事却不肯說出口。”

  沐瑶低头也小声道:“怎么回事,七阿哥脸色不好,其他人看出来了嗎?”

  永瑢就点头道:“皇后娘娘看出来了,還請了太医来把脉,只說永琮确实沒睡好。我還在窗边偷听了两句,依稀說永琮心有郁结,這才会睡不好的。”

  沐瑶就纳闷了,永琮這才多大,這就心有郁结了?

  他作为皇后第二個儿子,身份贵重不說,宫裡肯定沒人敢欺负永琮才是,怎么就让他心有郁结起来了?

  “他功课学得還好吧?還是先生太严厉了?”

  永瑢摇头道:“永琮的功课挺好的,他還特别刻苦。平日先生让每天写五张大字,他都会写十张才停手。每天读书会读几十遍才背诵,也背得极为熟练。”

  沐瑶听着就沉吟道:“那七阿哥读书的時間长,還要多写几份大字,岂不是比你们睡下的时辰要晚许多了?睡得晚,第二天精神头不好,是不是看着脸色就不好了?”

  永瑢想想也是,就点头道:“额娘說得对,就是這样的。”

  沐瑶又循循诱导:“所以七阿哥是从什么时候变得特别刻苦,還是一开始就如此刻苦了?”

  永瑢回想了一下摇头道:“刚开始永琮沒那么刻苦的,要說什么时候,好像是从過年之后开始的。”

  過年放假之前,永琮读书算是努力却沒有這么努力,還是過年后才变得十分刻苦了。

  沐瑶回想了一下,不会是乾隆跟永琮說了什么,让他刻苦的吧?

  她去长春宫請安的时候,私下跟皇后提了提這事:“永瑢记着是過年后开始的,過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否发生過什么。”

  皇后正发愁永琮這心有郁结之事,怎么问永琮都沒說出什么来,查過后更沒发现特别的地方,好在沐瑶就给了具体的時間和范围,于是感激道:“好在妹妹提醒,也能具体查一查了。”

  要沒個范围,跟无头苍蝇一样确实什么都查不出来。

  如今缩小到這么個范围,倒是能细细查一下。

  很快皇后就发现,是過年时候富察家故交的命妇和小辈们来請安,有几個跟永琮的年纪差不多的在一桌吃饭,也聊了几句。

  不外乎是說永琏有多厉害,如今办差有多好,家裡长辈经常把永琏挂在嘴边,文武双全,书法出色,监国的时候更有乾隆的几分风范了。

  又說永琮是永琏的弟弟,也该跟永琏一样优秀就是。

  但是问過永琮,得知他刚读书不算久,学得一般,沒有過目不忘,写的大字只算勉强能看,一個個就有点失望了。

  這几個孩子问完,也有故旧的长辈们问起永琮的功课,问完后也忍不住露出失望的神色来。

  永琮见了,心裡暗暗下定决心,不能给哥哥永琏丢脸,于是過年后就发愤图强开始拼命学习和练字,希望下一年跟這些人遇上时候,能骄傲的說自己大有进步了。

  皇后跟沐瑶也提了提,沐瑶才知道這么一件事在。

  永琮也是個敏感温柔的孩子,不想别人說永琏的不好,說自己身为永琏弟弟的不好,于是就默默努力,想要进步神速,惊艳所有人。

  但学习這個是需要积累的,不可能一蹴而就。

  而且永琮原本身子骨就不算特别好,這么一拼命努力,晚上学习得很晚才睡,一大早還要起来再多读几遍书,脸色渐渐就不好了。

  他睡不好,第二天上课精神头也一般,记性不如以前,就更为着急,更晚睡来温习功课,第二天更早起来复习,简直是恶性循环。

  甚至永琮发现自己這么用功,功课沒有太进步,心裡难過,只觉得自己的天赋不够,于是就有些郁结在心了。

  沐瑶听后只感慨长辈们可能就是问问,想着永琏优秀,弟弟永琮也该十分优秀才是。

  然而问過后又一副失望的样子,加重了永琮心裡的压力,他拼命追赶,把自己累坏了,一时半会還沒能特别优秀,自然心裡就难過起来。

  人比人果然是比死人,尤其是同母兄弟之间,一個极为优秀,還是乾隆亲手培养的嫡子和继承人。

  不說永琮,就是平常人哪怕家中請了名师,有可能跟永琏一样优秀嗎?

  還有永琏本身就优秀又刻苦,乾隆作为帝王,他站在万人之上,看见的就跟别人不一样,手把手教导的永琏自然跟其他人都不同了。

  两兄弟年纪相差還有些大,让永琮跟永琏比较,這也太离谱了。

  沐瑶眯起眼道:“要我說,七阿哥的性子還是太软了一些。若是遇到這样的人问话,若是同辈就该反问一句:家中有跟二阿哥差不多岁数的兄长嗎?他们的功课如何,武艺如何,跟二阿哥比如何?”

  “若是他们說不能比,那家中有跟七阿哥差不多的兄弟吧?他们读书了嗎?读得如何,比七阿哥還好嗎?”

  可以說,在宫裡的小阿哥学习是最早的,也比任何人都刻苦。

  至于宫外不少贵人家裡同龄的孩子,别說读书,還可能在玩泥巴了,好意思說永琮不如永琏就不够刻苦而失望,管好他们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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