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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去告状

作者:岳月
沐瑶一脸不解,邓嬷嬷回過神来就小声提醒道:“娘娘,嘉贵人這是跟皇上撒娇呢,想要跟娘娘一样的金骏眉。”

  這金骏眉是贡品,沐瑶這边的金骏眉更是乾隆用的御品,因着原身喜歡這個茶叶,特意匀了一斤過来。

  沐瑶是习惯待客的时候就拿出最好的茶叶来,于是让人泡了這個金骏眉,原来内裡還有這层意思。

  嘉贵人会不会觉得沐瑶這是在炫耀,又看着眼馋,于是跟乾隆婉转提了提,也想要一点嗎?

  邓嬷嬷面露嫌弃,又觉得嘉贵人這心真大,跟乾隆要就会给了嗎?

  她跟身边的素茹问道:“嘉贵人沒要到吧?”

  素茹连忙点头道:“是,听闻嘉贵人是空着手回来的,小应子說后来也沒宫人過来送东西。”

  茶叶沒直接带着走,回来也沒人送,自然是沒有的了。

  邓嬷嬷脸上带着点得意,皇帝宠爱自家娘娘才送了那么点金骏眉,哪裡轮得到嘉贵人呢!

  沐瑶倒不觉得嘉贵人是眼馋金骏眉才跟乾隆提起,而重点是之前原身把這茶叶宝贝得很,根本舍不得拿出来,如今招呼两個贵人就拿出来泡了。

  這跟人设不符,還是沒那么重视皇帝送的茶叶了?

  不管如何,嘉贵人這么一提醒,乾隆心裡就要留下印象,這才是最重要的。

  沐瑶一手托着下巴,也不知道嘉贵人看出点什么来了。

  果然這后宫的人心眼儿多,她得小心点才行。

  之前乾隆问沐瑶是不是恼了他這么久沒過来,沐瑶也沒否认,乾隆估计就脑补上了,以为真是如此,才会一时赌气把茶叶拿出来给别人用了。

  毕竟他后来也沒追问,這事不大,只怕就這样過去了。

  邓嬷嬷得意了一会,沒见沐瑶露個笑脸,顿时疑惑道:“娘娘,是有哪裡不妥嗎?”

  论小心思,嘉贵人实在太多,邓嬷嬷看来是太少了一点。

  沐瑶下巴一抬,问道:“素茹和素纹来說說?”

  素茹想了一会道:“嘉贵人這是在皇上面前给娘娘上眼药呢!”

  素纹的看法有点儿不一样,沉吟道:“娘娘平日最是重视這茶叶,那天說要拿出来泡上招呼两位贵人,奴婢心裡也是有些疑惑。想必贵人娘娘心裡也是如此,才会在皇上面前提起。”

  嘉贵人就差沒大声喊一句:皇上,纯嫔有古怪!

  沐瑶轻轻叹了一句道:“我大病一场,這些天想了许多。以前那么作践自己的身体是不行的,只想着别人却不想着自己。這阵子陪着永璋,心想要是我不在,永璋就得搬去别的宫殿,认别人做额娘,未必能過得如意。”

  邓嬷嬷“呸”了一声道:“娘娘洪福齐天,這话可不能說,赶紧呸掉才是。”

  她小声嘀嘀咕咕的,生怕老天爷真听见了沐瑶的话,一個劲想要抹掉。

  沐瑶抿唇一笑道:“嬷嬷放心,我是想明白了,打算对自己更好一点,行事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今儿說明白了,也不让你们心裡存疑。”

  她這行事作风更原身之前自然還是有所不同的,哪怕记忆在,却沒那么清晰,面面俱到。

  而且沐瑶也不乐意学着原身的样子,每时每刻都要防范自己穿帮,那得多累人啊。

  她可能要在這裡一辈子,一辈子学别人,不可能一点破绽都不出来的,還不如打個补丁,给几人潜移默化,知道沐瑶跟原身有所不同,慢慢她们也就习惯了。

  前后缘故這么一說,大病之后性情有所变化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尤其原身确实是一脚踏进棺材了,当时的凶险,如今伺候的几人才从太医口中得知,一时有些后怕。

  只要自家娘娘好好的,性情有些变化也沒什么,不也跟以前一样好伺候嗎?

  要是纯嫔性情大变,脾气突然变得暴躁,甚至戾气横生,打人骂人,那才是可怕的,她们這些伺候的人也只得生生受着,如今只有一点变化又有什么呢!

  邓嬷嬷率先表态道:“娘娘想明白就好,以前老奴再三劝過,娘娘的身体比什么都要重要。”

  素纹和素茹也跟着表忠心,素茹說道:“奴婢說实在话,娘娘好,奴婢们才能有如今的好日子過。”

  素纹也道:“娘娘瞧着比以前過得快活多了,奴婢也跟着欢喜。”

  沐瑶有些惊讶看了眼素纹,笑着点头道:“是,我是打算重新来過,好好照顾自己,让永璋好好长大,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還是别惦记为好。”

  這惦记的不就是乾隆的宠爱,原身正是拼尽所有,就为了能让皇帝多看一眼,多宠爱自己一点,最后一头钻了牛角尖的。

  在沐瑶看来,皇帝的宠爱就跟水中月,看得见摸不着,還不如多宠爱自己一点儿!

  她這补丁打好了,铺了路,就不担心伺候的人以后发现自己更多跟原身不一样的地方,只以为沐瑶是大彻大悟所以有所改变是理所当然的了。

  沐瑶這边刚结束,外边就有小宫女禀报,說是嘉贵人和海贵人来請安了。

  真是她刚想嘉贵人,人就来了,果然大白天不能提起谁。

  邓嬷嬷皱着眉头很不高兴道:“皇上前脚刚走,嘉贵人后脚就跑過来,岂不是想在皇上面前露脸?娘娘素来对她们和善,嘉贵人却有些過分了。”

  怎么,之前乾隆来探病的时候,嘉贵人把皇帝請過去小坐一会,說說话拉近关系不說,如今還要来一回?

  邓嬷嬷可沒忘记之前要不是嘉贵人在乾隆面前乱說话,也不会让皇帝刚才忽然问起金骏眉的事呢!

  “要娘娘不好意思把人赶走,让老奴来就好!”

  她只觉得沐瑶心善,也不会发脾气,更不会骂人,還不如让自己来。

  邓嬷嬷撸起袖子就要出去骂人,被沐瑶笑着拦下了:“无缘无故的,我怎能忽然惩罚嘉贵人,被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后,总归不太妥当。而且這都快過年了,闹出什么事来,后边咱们還要不要好好過年了?”

  闻言,邓嬷嬷依旧不忿道:“娘娘,难道事情就這么算了?”

  沐瑶挑眉,這怎么可能?

  嘉贵人在乾隆面前說這些话,未必真是故意对付沐瑶,只是想在乾隆面前留下印象,用来作为邀宠的手段罢了。

  這次是小事,下次嘉贵人要是透露什么不该說的事,那就麻烦了。

  而且嘉贵人這探知消息的能耐是厉害了,乾隆每次来,几乎下一刻她就跑過来。

  景仁宫都不知道有嘉贵人多少眼线在,哪裡能放任下去呢!

  她一点都不想自己在屋裡說了什么,转眼就传到嘉贵人的耳边去,私隐不就一点不剩了!

  沐瑶直接道:“给我梳妆打扮,我這就去见皇后娘娘。嘉贵人和海贵人我就不见了,素纹去帮人挡了,也别透露我去见皇后娘娘的事。”

  素纹应了,出去拦下两位贵人,只道:“纯嫔娘娘已经睡下,外边天冷,两位贵人娘娘先回去吧。”

  嘉贵人远远瞧着沒见乾隆身边伺候的人在,知道他忽然過来就匆匆离开,眼底透着失望。

  既然皇帝不在,她自然沒有再請安的意思,从善如流就答应了。

  海贵人是被嘉贵人邀請過来一起請安的,不然嘉贵人自個来,海贵人落下,那就十分失礼了,每次嘉贵人都会主动邀约。

  這次也不例外,海贵人就跟着来了,如今她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嘉贵人进来后看着周围,然后露出点失望来,很快听见素纹的话就立刻說走,压根就沒挽留一下。

  海贵人警醒起来,小心问道:“素纹姑娘,娘娘若是刚睡下,我們在外边等着一会也好。”

  素纹摇头道:“娘娘也不知道什么时辰才醒来,就沒必要让两位贵人娘娘在外边冻着,奴婢会禀报娘娘知道的,贵人不必担心。”

  话說到這個份上,海贵人只好应了,跟着嘉贵人回去后,立刻让身边的宫女去打听一下。

  她住在后边,不如住在前边的嘉贵人来得消息灵通。

  而且海贵人觉得纯嫔是好脾气,却不是沒脾气,真到处打听,压根不把纯嫔放在眼内,她真不会发飙嗎?

  所以她平日安安分分的,基本上也沒派人去打听什么,今天却觉得嘉贵人有些奇怪,這才让宫女稍微问一问。

  乾隆来過的事,宫女不必多问就知道了,顿时有些懊恼道:“想来是嘉贵人派人在前头盯着,一见皇上来了,就立刻来邀請娘娘一块過去請安。”

  這不是拿海贵人当工具人,好遮掩一下自己的心思?

  海贵人一想明白,心裡别提多郁闷了!

  嘉贵人回去也皱紧眉头,总觉得不得劲,对宫女交代道:“你让人在外边盯着点儿,看纯嫔娘娘是不是真的睡下了。”

  然而沒等多久,她就听见外头喧哗的声音。

  嘉贵人一愣,身边的心腹宫女玲珑就赶紧回来小声道:“奴婢让洒扫的小宫女在外边盯着,却不小心弄撒了水,還弄湿了邓嬷嬷的鞋子,就被赶回来训斥一番,沒能出去外头盯着了。”

  她一听就疑惑,怎的這么巧?

  “其他洒扫的宫女都被叫进去敲打一番,连粗使嬷嬷都沒例外。跑腿的小太监则是被小应子叫住,說是其中一個的木牌丢了,怎么都找不到,正四处找着呢。”

  言下之意,外头压根就沒有宫人能盯着了。

  嘉贵人心烦得不行:“证明身份的木牌都能丢,他怎么做事的?洒扫的居然沒看好水桶,给撒了不說,還洒到邓嬷嬷身上。”

  她挥挥手,让玲珑看着点,得知后来木牌找到了,被教训的小宫女也给放回来,就沒怎么放在心上。

  這会儿沐瑶已经带着素纹坐软轿去长春宫见皇后了,她這次沒打算用两條腿跑,而是直接让人抬了软轿在前边,让邓嬷嬷引开宫女,小应子把太监支走。

  宫人被教训都不敢抬头,自然沒注意到沐瑶已经离开景仁宫,让她顺顺利利去到长春宫了。

  皇后得知纯嫔来了,不由奇怪道:“她這不是刚好,怎的忽然就過来了,赶紧請人进来。”

  虽說沐瑶匆匆出来,身上依旧穿着厚披风,怀裡抱着手炉,进来后赶紧跟皇后行礼。

  皇后笑道:“快坐下,這天冷,妹妹怎的忽然就過来了?”

  沐瑶调整了一下表情,再抬头的时候一张小脸满是委屈道:“皇后娘娘,我這日子是過不下去了……”

  她說到最后,低头用指尖摸着眼角,好像在抹眼泪,把皇后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可是有人怠慢妹妹了?”

  沐瑶揉了揉眼睛,双眼红通通的,再抬头的时候泪眼婆娑,可怜巴巴道:“之前两位贵人過来探望,我一时高兴就用好茶来招呼,转头嘉贵人就跟皇上要那個茶。茶叶倒沒什么,就是我在宫裡做什么吃什么,要有人随意說出去,心裡边還是有些害怕。”

  “我左思右想,只能来找皇后娘娘做主了。”

  身后跟着来的素纹微微瞪大眼,好在她一直垂着头,也沒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素纹之前還疑惑自家娘娘怎的避开耳目,忽然跑到长春宫来,居然是来跟皇后娘娘直接告状嗎?

  好家伙,還能這样做嗎?

  不過素纹转念想想,還真能。

  毕竟嘉贵人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在后宫却有几分忌讳的。

  后宫如今就几個人,嫔以上才能是一宫之主,所以贵人们都跟着一起住,不可能单独住在一個宫殿裡面。

  除了高贵妃,娴妃那边都住着两個贵人。

  同在一個屋檐下,很多事很难全都避开,宫殿就那么大,总会发现点什么。

  要贵人是個嘴巴不严实的,转头就跟皇帝打小报告,還让不让人好好過日子了?

  而且嘉贵人要靠這個得了宠,沒受到责罚,其他人有样学样怎么办,這后宫不就乌烟瘴气了?

  沐瑶就是這么想的,皇后绝不会放任這样的事。

  换做乾隆,沐瑶要跟他告状,這狗皇帝估计就当做是情趣,以为沐瑶是吃醋了,更容易归类为嫔妃之间为了得宠的小手段罢了,不太会放在心上。

  這事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是沐瑶想看见的。

  皇后就不一样了,她心裡跟明镜一样,很清楚這事的危害性,肯定会把苗头掐死在襁褓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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