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乾隆還挺喜歡這個年幼的弟弟,于是给他請了個名师来当先生,听闻是有名的诗人,姓沈。
沈先生颇有才名,教导弘曕是绰绰有余了。
但是最要命的是,弘曕才几岁,哪裡能懂诗词歌赋如何,根本理解不了,只觉得沈先生說课過于枯燥难懂,第一次上课,他半路就睡過去了。
乾隆正巧兴致勃勃去看看幼弟第一天读书的情况,见他睡得昏天暗地,台上的沈先生一脸无可奈何,叫又叫不醒,推又不敢推,他顿时就生气了。
把弘曕叫醒后,乾隆狠狠训斥了几句,這孩子就开始大哭個不停,简直委屈得不行。
乾隆比弘曕還委屈,跑過来沐瑶這裡诉苦道:“朕特意請来名师,想要好好教导弘曕,他怎么就如此不懂事了呢?”
沐瑶听得无语,才几岁的孩子,哪裡能听得懂太深奥的东西?
弘曕估计未必不想上课,而是根本听不懂,小孩子哪裡有那么自律,自然就忍不住困得睡過去了。
被乾隆训斥,估计小小年纪的弘曕也委屈,于是就哭了起来。
不過看乾隆气得快要七窍生烟的模样,沐瑶就安抚道:“皇上,沈先生诗词歌赋颇有盛名,但是果亲王年纪還小,未必能明白其中深意。“
弘曕才几岁,哪裡懂诗词,只会几個大字,說說故事還好,說诗词歌赋不睡過去才怪!
而且沈先生才华出众,盛名在外,不等于他就会教小孩子啊。
不過最后一点,沐瑶沒說,乾隆冷静下来后,也能猜出一点来。
弘曕的生母是刘氏,先帝时候是谦嫔,等乾隆登基的时候被尊为谦妃。
她十几岁进宫,又是管领之女,学识只能算一般,教导弘曕比较勉强,還因为過分宠溺,让弘曕遇事就嚎啕大哭,就什么都妥协了。
弘曕之前不想那么早读书,谦妃也就不勉强,任由他随意玩闹。
乾隆就是看弘曕在生母那边养着,越发养得不像话。
如今弘曕继承果亲王之位,是绝不能让谦妃把孩子继续宠得不像样,就准备找個严厉的嬷嬷来教导。
不過他想到严苛的嬷嬷,比如永琏以前那個,就容易适得其反,把弘曕养得遇事畏畏缩缩的就麻烦,顿时头疼了。
暂时沒别的法子,乾隆就让弘曕跟着永璜和永琏一起上课。
两人的启蒙先生年纪大,很有耐心,說课深入浅出,很适合如今的弘曕。
永璜和永琏如今的基础已经学得差不多,暂时還沒找到接替的先生,启蒙先生也只让两人看看书,写简单的策论,互相讨论等等。
弘曕到课堂来,虽然年纪小,辈分却大,是永璜和永琏的叔叔了。
两人起身行礼,弘曕迈着小步伐进来,点点头后就坐在一边,悄悄打了個哈欠。
他之前哭得厉害,差点停不下来,想回去跟额娘撒娇,却被身边的宫人阻拦,于是又哭了好久,這会儿有点蔫蔫的,眼睛也红彤彤的。
弘曕昨晚被宫人安抚了很久,睡得都不踏实,如今只能提起精神来上课。
启蒙的老先生一进来就发现弘曕的精神不济,也就沒多說,只让他写两個大字看看情况。
等他写完之后,老先生的脸色都有点挂不住了。
无他,這字实在太丑了。
当然一個几岁的孩子写的大字肯定好不到哪裡去,毕竟手腕力气不够,要有风骨什么的就過分了。
但是能丑到弘曕這個地步,就挺少见的。
毕竟這已经不是大字,而是黑乎乎一团了。
老先生十分头疼,弘曕這真的要从头开始的启蒙了。
像永璜和永琏這样,一般也先学了几個大字,有识字的宫女帮着念一念书。
到了上学的年纪,基本上也能跟上了。
在沐瑶看来,這就是上小学前的衔接班,能让孩子无缝衔接开始上课,启蒙先生也能轻松一点。
可惜谦妃比沐瑶更宠着孩子,只让弘曕每天玩儿开心,哪裡会教他识字,更别提是读书了。
如果不是果亲王突然去世,弘曕被過继出去,其实弘曕這样也沒错。
他作为先帝最小的孩子,年纪又小,对乾隆沒有威胁,岁数比永璜和永琏還小,被宠着当個闲散富贵人過一辈子就足够了。
起码乾隆肯定不会缺弘曕吃的穿的,等到了年纪按部就班有個先生慢慢教着,开始上堂,再长大后出宫建府,他再办点简单的差事,這辈子就如此過去了。
谦妃十几岁就进宫了,不到二十岁就生下弘曕,沒几年功夫先帝就去世了,然后乾隆登基。
她年纪轻轻就守寡,更是把弘曕当做是救命稻草一样,也是宝贝得不行,含在嘴裡都怕化了,于是就宠溺過头了一点,也是情有可原了。
谦妃沒太大的野心,只想着好好养大弘曕,然后跟着他出宫在府裡荣养,這辈子就是如此了。
哪想到弘曕突然被過继,于是他之前懒散的生活就成了大問題。
乾隆得知谦妃居然不教弘曕识字,更沒让他写几個大字,简直气得不行。
他看着永璋才丁点大,已经会写不少大字了。
虽然写得歪歪扭扭的,起码永璋也会认字了,看书磕磕碰碰也能猜出点意思来。
弘曕要年长几岁,居然一字不识,這是要气死自己嗎?
乾隆忍不住又来跟沐瑶吐槽,恨不能早两年把弘曕的功课给捡起来的。
沐瑶心想乾隆对永璜和永琏的功课都沒太在意,怎么可能去抓弘曕学字呢!
他也就說說,主要如今弘曕是亲王了,大字不识的亲王估计也是百年来第一個了。
乾隆恐怕是觉得丢脸了,毕竟弘曕养在宫裡却大字不识,這不是间接证明他之前对弘曕不上心嗎?
他对外說的对這個弟弟有多好,其实也就那样?
要是這事传出去,朝臣们私下嘀咕都要怀疑乾隆想把這個幼弟弟养废的。
天地良心,乾隆還真沒有,他刚登基多忙啊,而且弘曕才丁点大,对自己压根沒威胁,养废来干什么?
主要弘曕养在谦妃那边,乾隆也不好多過问,只以为后宫嫔妃多多少少都会提前教导小阿哥们,所以就沒想那么多。
哪知道谦妃還真的能什么都不教,只等着到了读书的年纪,再让弘曕开始上学就好了。
乾隆吐槽归吐槽,如今也只能收拾這個烂摊子了。
除了老先生做启蒙之外,還派了個识字的女官去弘曕身边。
白天听老先生上课,晚上就跟着女官练大字,弘曕怎么都能尽快补起来了。
然而弘曕哪裡试過這么累的生活,天不亮就要起来上课,中午吃饭后午休一会就要起来学武。
他年纪還小,只做基础的,扎扎马步,或者骑小马绕一圈而已,也是有点累。
等回去吃過晚饭還有练字,又要复习白天学過的,弘曕就累得不行,忍不住委屈哭了起来,一直叫着谦妃想要回去原来的生活。
原来多自在舒服,如今他就有多难受,一晚上哭個不停,第二天早上女官就发现弘曕发热了,吓得赶紧去請御医。
乾隆特地過去门口看看,问了御医,知道弘曕這是累病了。
加上哭得厉害,心有郁郁,這才让身子骨受不住病了的。
乾隆简直郁闷坏了,跟沐瑶提起的时候都无语了:“這才几天功夫,弘曕居然就受不住病了。也沒学几個字,练武又简单,還有女官帮着复习,他怎么就病了呢?”
他是百思不得其解,尤其弘曕小小年纪竟然心有郁郁,把乾隆震惊得不行。
沐瑶就道:“可能是骤然离开谦妃,又跟之前的生活截然不同,果亲王這是有些不适应了,估计需要循序渐进一些为好。”
一下子来得太猛了,孩子刚离开生母原本就有些惶惶不安,作息跟之前又截然不同。
天不亮起来睡不够,每天为了追上功课累得不轻,弘曕原本就爱哭,哭起来也伤身,叠加起来不就累病了?
别看孩子年纪小,情绪却是极为敏感,而且他们還不会精准表达,只能哭闹,身体也会反应出情绪来。
沐瑶劝着乾隆要悠着点来,总归让弘曕慢慢适应一段時間。要学,也不能填鸭一样学,一口也吃不成一個胖子啊!
让几天之内就让弘曕跟永璜、永琏学得一样好,這不是强人所难嗎?
乾隆也是担心,這個果亲王别是刚继承沒多久,就因为读书太辛苦而一命呜呼,那就要成为大笑话了。
他也只能放缓下来,让谦妃隔天去看望弘曕一次,等弘曕病好了,老先生上课的进度更慢一点,让弘曕渐渐适应起来。
谦妃沒想到弘曕离开自己身边沒几天就病了,瘦了一圈,下巴都尖尖的,简直心疼坏了。
她恨不能弘曕继续回到自己身边来,可惜弘曕如今贵为果亲王,那是不可能的了。
谦妃只能哄着弘曕好好读书,回头功课好了,人也长大了,就能出宫建府,不用继续读书了。
這让弘曕有了盼头,只要长大出宫建府,就不必读书,又见着生母,心裡安定了一些,读书才慢慢开始习惯起来。
小阿哥们半個月休息一次,乾隆想了想也让弘曕跟着如此。
第一回休假,弘曕二话不說就去谦妃那边,两母子腻歪了一天,恨不能黏在一起了。
第二回休假,弘曕看永璜和永琏迫不及待要离开,顿时好奇。
他去问了两人,才知道阿哥所后头居然有個孔明锁乐园,于是就动心了。
谦妃知道弘曕以后怎么都要跟永璜和永琏两個阿哥打好关系,自然鼓励他跟着两人一起玩儿,加深感情了。
于是弘曕就跟着永璜和永琏去了后头,也见到了永璋,看着三人熟门熟路开始解开孔明锁,双眼亮晶晶的,也感兴趣起来。
永琏笑着招呼弘曕道:“六叔過来试试這個,孔明锁搬开后能搭在另外一处,解开别的机关。”
他隐晦指点了一下,弘曕就明白這個孔明锁该怎么打开,吭哧吭哧扒开了一根,戳在另外一個空隙裡面,也就解开了。
弘曕高兴起来,跃跃欲试道:“快,咱们再打开下一個。”
下一個要难一点,不過永璜和永琏是玩熟了的,只让弘曕带着永璋一起来。
其实永璋也玩過,看弘曕不得法的时候隐晦提醒关键的地方,弘曕也就找到解开的办法了。
說是弘曕跟着玩,最后更像是两大一小带着他一起玩儿了。
弘曕這时候沒发现,却是玩得小脸红扑扑的,别提多高兴的。
更别說外边竟然還有個小迷宫,岔路很多,他进去后也有小机关,不会太难,稍微琢磨一下就能打开,然后尽头会是一個滑滑梯。
滑滑梯有高有低,有长有短,哪個都很有意思。
之前弘曕在谦妃身边的时候,不是被小太监们哄着玩儿,就是斗蛐蛐之类的,刚开始挺感兴趣,后边玩多了也就那样了。
如今他才发现外边原来有這么多有趣的东西可以玩儿,顿时觉得其实离开谦妃身边也不是一件坏事?
弘曕以为小迷宫和孔明锁乐园已经够好玩了,永璜和永琏又拿出了飞鸡棋。
玩了一整天,弘曕有赢有输,感觉心满意足,還跟几個小阿哥打成一片,等天黑的时候依依不舍道:“下次休息的时候,咱们再一起玩儿吧!”
永琏笑着点头应道:“好啊!”
不但好玩,而且点心還特别好吃,弘曕回味着這一天,又想到永琏隐晦提醒,如果功课太差劲,這一天的休息可能就沒了。
弘曕這才恍然大悟,难怪永璜和永琏那么努力上课和做功课,原来是這样嗎?
想到這么美好的一天可能因为自己的功课不好而沒了,弘曕也起了兴致,对读书更上心了。
老先生看弘曕渐渐习惯了学习的生活,读书也更上进了一点,十分欣慰,在乾隆面前還夸了两句。
乾隆心裡高兴,叫来弘曕问了问,得知真相的时候都不知道說什么了。
不管如何,弘曕为了玩而努力读书也好,反正他终于上心了,也习惯了如今的生活,再也不会哭闹着要回去谦妃身边的。
最让沐瑶感觉有趣的是,弘曕跟永璜和永琏的关系只算一般,跟永璋反而玩得更好。
永璋不用說,小孩子最喜歡跟大孩子玩了,他之前也很喜歡跟永璜、永琏两個哥哥玩儿。
如今多了個六叔叔,却是年纪比永璜、永琏還要小一点,犹如多了個哥哥,永璋简直高兴坏了。
弘曕刚加入进来,玩得不如永璜和永琏厉害,甚至都不如永璋。
但是永璋很有耐性,看着弘曕不会也沒有看不起的意思,還陪着一起解开,两人偶尔還一块挠头苦恼怎么解,更像是同龄人了,于是关系越发拉近了起来。
弘曕刚开始上学,学的大字跟永璋的水平差不多了,两人也有了共同话题。
尤其弘曕去上课,永璋就特别好奇,会问他是怎么上课,先生說的什么,平日功课都是什么之类的。
他還特别羡慕弘曕能去上课,毕竟永璋還沒到年纪所以暂时不能去。
弘曕刚开始一点都不喜歡上课,但是被永璋說得多,又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自己,让弘曕觉得上课其实也是一件不错的事了?
回头他還把每天上课学的大字,手把手教永璋,感觉自己就跟先生一样,学的时候就更认真了。
毕竟弘曕学回去要教永璋的,一点错都不能有才行,不然自己這個小先生就当得太不负责了!
老先生很欣慰弘曕是越发认真,连大字都会多写几遍来熟悉。
乾隆倒是后来得知弘曕突然变得认真的缘故,对沐瑶笑道:“之前朕怎么說,弘曕就只会哭,一点都听不进去。沒想到跟永璋玩得不错,他還敢自称小先生要教永璋,别是误人子弟为好。”
虽然是這么說,不過他嘴角含笑,显然弘曕终于认真学习,让乾隆松口气之余也十分欣慰的。
沐瑶最近看永璋跟着弘曕兴致勃勃学习的样子,也感觉挺好的。
学习有了兴趣,一個人学习可能有点闷,两人就有了伴,一起学习互相进步那就更有劲头了。
乾隆今儿来,却是提醒沐瑶,永璋到了种痘的年纪了。
他搂着沐瑶的肩膀道:“多得苏家,如今不少勋贵人家已经准备一起种痘。朕已经让人接种多次,保证万无一失,你也能放心。”
沐瑶点点头,牛痘怎么都比之前要安全得多了,這心稍微放下一点,却也不至于彻底放下。
不能看着永璋彻底种完痘之后,平平安安出来,她這心是不可能完全放下的。
乾隆也能明白,就安抚道:“朕已经命人选好日子,過几天去圆明园那边给永璋种痘的。”
选的自然是五福堂,這個福气据說最好的位置。
另外选的好日子也是钦天监亲自算的,按照永璋的生辰八字挑出最好的日子和时辰。
种痘场所都要张锦挂彩,内务府带着人先去五福堂布置一番。
等沐瑶等人坐马车去到圆明园,她看着五福堂外边张灯结彩的,彩布挂满不說,還挂着红灯笼,不知情的還以为是要過年了,哪裡是用来种痘的?
裡面的家具都是新的,提前一年打造,這会儿都搬进来了。
连地毯都是新的,五福堂内還每天有人打扫,干净整齐,永璋随时能够入住。
沐瑶是不能跟着进去的,不過会有四位太医跟着进去,另外還有嬷嬷、宫女和太监一起进去伺候。
邓嬷嬷原本想跟着进去,被沐瑶拦下了。
毕竟邓嬷嬷年纪不小了,虽說以前曾种過痘,难免照顾起来有些精力不足。
进去后日夜都要守着,永璋的起居饮食都要仔细照料,实在辛苦。
最后是曾伺候過永琏种痘的年轻嬷嬷跟着进去,另外素纹带着两個小宫女和四個太监进去伺候。
之前种痘的反应比较大,一般需要二十天左右,小阿哥才能出来了。
如今换了牛痘,反应要小很多,想着是不必二十天就能出来了。
种痘不是永璋直接进去就行了,挑好了日子,還得进行种喜痘的仪式。
供奉新鲜瓜果五盘,热菜五碗,干果五碗等给痘娘娘,祈求种痘一切顺利。
皇后领着沐瑶上香,烟雾缭绕,還有祈福的僧人高声唱礼,俨然像是提前庆贺的典礼一样。
唱礼结束后,也到了种痘的吉时,太医会当场给永璋种下牛痘,然后才送进去五福堂内安置。
這样做是防止太医动手脚,当然未必有人這么做,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自然是动不了的,以后出了什么問題,比如痘种沒能种好等等的事,太医也能撇清关系。
沐瑶目送永璋被带进五福堂,关上门后就再看不见身影,心都给揪了起来。
皇后显然是有過经验的,毕竟一双儿女都先后种過痘,很明白沐瑶的担忧。
哪怕有那么多御医在,又有不少人从早到晚无时无刻伺候着,沒能看着孩子平安出来都不可能放心的。
她让邓嬷嬷扶着沐瑶回去曲院风荷,又安抚道:“妹妹不必担忧,牛痘比之前种痘還要安全得多,安心等着就是了。门外的太监会每天来报平安,可以每天過来這裡看一眼。”
若是让沐瑶一直在曲院风荷等着是不可能的,五福堂正好在湖中心,需要坐船才能過去。
隔着门太监守着,每天会轻轻敲门问裡面的情况,然后再往外报信。
人自然不会過来,而是在门外跟底下坐在船裡的太监比划一番。
平安的话,船上的太监会到岸边来报一声。
隔着门知道的情况自然不会太多,裡头的人最多只能說两句,反正暂时是平安就行了。
沐瑶每天都来岸边,远远望着五福堂的位置,都舍不得走了。
如今還是初春,天儿還有些寒凉,她裹着厚厚的披风站了一会,感觉浑身都冷冰冰的,依旧舍不得回去温暖的曲院风荷。
乾隆见過沐瑶站在岸边痴痴遥望的样子,過来握着她的手,感觉跟冰块一样冷,示意李玉把手炉拿過来,塞到沐瑶的怀裡:“好了,先回去。底下人都是十天左右就差不多痊愈了,再稳固几天才出来更稳妥一些。”
算了算,半個月之内,永璋就能回来了。
這才几天,沐瑶就等不及,天天在岸边傻等,冻坏了怎么办?
“别是等永璋平安出来了,你却是冻病了,到时候永璋反而不好靠近,你這不就白等了?”
被乾隆這么一說,沐瑶苦笑道:“這個理我也明白,就是在曲院风荷有些坐不住了。”
乾隆拍了拍她的后背,远远看着五福堂道:“朕也心焦,不過每天太监都会出来报信,你让小应子守在岸边,每天给你禀报就是了,沒必要亲自過来。”
毕竟沐瑶的身子骨之前不大好,如今虽然瞧着好多了,還是有些羸弱,叫乾隆有点担心。
沐瑶只得点头,每天让小应子跑腿,去五福堂那边的岸上守着,时不时来递消息。
不過也沒什么消息好递的,毕竟裡面沒什么意外,也就沒什么话。
只是沒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了。
沐瑶等得坐立不安,小栗子就建议她给金子梳毛,递来一把木梳子。
梳子虽說是普通木料做的,却打磨得十分光滑,显然是用了一段時間了。
沐瑶就每天一边发呆,一边给金子梳毛。
還别說,给猫梳毛,一直梳一直就有毛发出来,揉成一小团。
梳一次就一小团,积累起来就能揉成一大团了,做個毛球玩具也不错,确实相当解压了。
小应子今天递口信回来,依旧是平安。
永璋在裡头发痘很顺利,所以也就沒什么好說的,只有平安二字了。
沐瑶点点头,心裡记挂着,忍不住拿起梳子给金子又梳了起来。
小应子退出来后,看见门边一脸欲言又止的小栗子,不由奇怪道:“你這脸色……出什么事了?”
小栗子带着他到角落小声道:“娘娘担心三阿哥,我就想着有猫儿陪着会好一些,就建议给猫儿梳毛。确实娘娘给猫儿梳毛之后能心情好一些,只是梳的次数稍微有点多了。”
何止多,一天三顿不够,一有時間沐瑶就会拿起梳子。
金子還配合得很,只要她拿起梳子就知道要梳毛了。
梳毛尤其舒服,金子直接就趴着等梳毛了。
一人一猫都十分惬意,唯独小栗子十分纠结,声音都压低了几分:“我昨晚给金子擦身的时候,发现金子后背已经有一块秃了……”
再梳下去,金子岂不是要秃好几块,不好看了?
小应子哭笑不得道:“你怎么不提醒一下娘娘,不然猫儿真秃了,娘娘也是会心疼的。”
小栗子一张脸皱成一团道:“娘娘如此担心三阿哥,我哪好意思說這事。”
反正猫儿秃了,以后也是慢慢会长回来的吧?
小栗子后来也沒說,不過沐瑶是发现了。
她也是突然发现梳毛的时候有一块秃了,顿时十分心疼,不敢再每天梳很多次,還换着别的位置来梳。
金子虽然不明白怎么沐瑶不梳后背了,不過還是顺从地翻身露出肚子来给她梳的。
在金子后背秃的一块终于开始稀稀拉拉开始长毛的时候,永璋那边终于有新的消息传来,喜痘已经出得差不多了,可以供圣了。
沐瑶才知道出痘后,還有专门供圣的仪式。
等她去了才发现,桌子上供的除了痘娘娘,還有痘公子。
這就算了,還有药王、药圣,土地公和城隍,可以說能供奉的人全都揽了一遍,算是万无一失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能保佑的都供了一遍。
沐瑶除了第一天之外,圆明园的总管会派人每天三次上香,务求全方位保佑永璋出痘顺利。
约莫五天之后,永璋身上的痘痘结痂开始掉落,御医請示乾隆给永璋用上生肌膏调理,务必让痘印最轻最淡,几乎看不出来,又用汤药调理,免得出痘让身子虚弱的。
乾隆欣然允了,就开始准备送圣仪式。
沐瑶心裡忍不住吐槽,這些神仙也挺忙的。
那边郑重给請過来保佑,等永璋顺利出痘好差不多了,又要郑重請神仙回去。
等下回有别的阿哥和格格种痘,又要再把神仙請過来保佑。
简直是有事就請,沒事就送走了。
請神相当容易,送神也挺容易的样子。
不過送圣比供圣的仪式更为隆重,一排护军坐船過去,手上郑重捧着供奉,可谓声势浩大。
送圣之后,永璋终于可以出来了。
沐瑶迫不及待坐船過去,上岸都不必嬷嬷扶着,直接就跳上岸,冲进了五福堂。
永璋就坐在裡边,看见沐瑶就双眼一亮,叫了一声“额娘”。
沐瑶忍不住過去把人紧紧抱住,摸了摸永璋身上,人沒瘦,脸色還好,而且看不见有痘印的样子。
她捧着永璋的小脸细细看着,永璋给沐瑶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過在裡面小半個月,永璋也很想沐瑶,眨巴着眼睛盯着她看。
皇后笑着道:“好了,让太医再把脉一回,沒事的话,永璋就能回去了。”
沐瑶眼巴巴瞅着四個太医轮流给永璋把脉,然后郑重点头,表明小阿哥出痘很顺利,沒有大碍,這才彻底放下心头大事,满心的欢喜。
她搂着永璋,亲亲热热坐上船,很快回去曲院风荷。
邓嬷嬷已经煮了一锅的艾叶水,让永璋洗一洗,算是去一去晦气。
小厨房那边早就做了好克化的吃食,一是山药粥,二是豆腐包子。
因为怕调理的中药跟食材有相克,所以做的都是极为清淡的吃食。
沐瑶陪着永璋吃着這些清淡吃食,两母子黏在一起就不想分开,索性今晚就把永璋留下,陪着自己一起睡了。
邓嬷嬷想說這样可能不太符合规矩,不過只一晚上倒沒什么,叫其他宫人闭嘴就是了。
沐瑶搂着永璋,這小半個月来才算是第一次踏踏实实睡了個好觉。
永璋刚回来,自然是休养为主,太医還是会每天過来請平安脉。
弘曕一大早就過来,看见永璋的时候也忍不住搂着他好一会儿。
半個月不见,他很是想念永璋。
永璋的小手拍了拍弘曕的后背,煞有介事道:“别担心,我回来了。六叔叔有好好上课嗎?最近学了什么?”
弘曕被他一打断,立刻回答起最近老先生說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又学了什么之类的。
沐瑶在旁边听了一会,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好像弘曕的年纪更大一点吧,怎么仿佛永璋才是大一点的人,這都开始反過来问弘曕的功课来着?
偏偏弘曕還不自知,规规矩矩坐好就跟永璋开始仔仔细细說起功课来了。
嗯,弘曕看来最近沒偷懒,上课還是很认真的,学了不少东西打算来教永璋的。
沐瑶发现弘曕偷瞄過来两回,就知道他有小秘密要跟永璋私下說,于是就贴心让永璋带着弘曕去隔壁他的房间說悄悄话了。
永璋就迈着小短腿,带着小伙伴去隔壁。
素茹送上点心和温牛奶就退下了,永璋一边招呼弘曕吃东西,一边问道:“怎么了?”
弘曕就小声道:“你不在,休息天的时候,我跟着其他两個小阿哥一起去玩孔明锁,沒跟你一块玩的时候尽兴。”
其实永璜和永琏也不是不照顾弘曕,就是太照顾了一点。
弘曕就感觉自己太菜了,水平不一样压根玩不到一起,就有点不得劲了。
永璋就笑眯眯道:“下次我們就能一起去玩儿了!”
弘曕這才笑了起来,点头道:“对,下回就能一块儿玩了。”
素茹在窗外偷偷听了一会,才過来禀报沐瑶。
沐瑶听得好笑了:“放心,果亲王应该沒有什么大事,不然也不会跟永璋說的。”
哪怕弘曕和永璋玩得来,弘曕也不会忘记永璋才是個三岁的小豆丁,能解决什么呀!
不過有点小苦恼的话,弘曕也愿意跟永璋分享一下的。
永璋平安回来,乾隆也特别高兴。
他就下了旨意,让宗室关系比较远的能自行婚配,就不必等着自己指婚了。
這可是個大恩典,不少宗室都快出五服了,如今能自行婚配,那是再自在不過,连连上折子疯狂夸皇帝,又是十分感恩戴德的样子,叫乾隆满意极了。
沐瑶觉得乾隆其实就是懒了,有些宗室的血缘关系实在太远了,一個個等着乾隆来指婚,他哪裡来那么多時間?
還不如让他们自行婚配算了,毕竟总归是宗室,只要婚配对方的身份不会太离谱,乾隆自然不会過问的。
而且不是乾隆指婚,他還能省了一份结婚补贴。
不然如果是宗室家的女儿指婚,乾隆怎么都要随份子,添個妆什么的。
如今他们自行婚配,就跟乾隆沒关系,也不必出钱了。
毕竟宗室的人数不算少,這個添一点那個补一点,积累起来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乾隆大方是大方,但给這些血缘远到不记得是谁的撒钱,他就不乐意当這個冤大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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