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巧组装
她心裡琢磨這宫宴也不知道要冷清到什么地步,是沒有歌舞表演,還是连吃食都换成素的?
要真是這样,那沐瑶的遗憾就大了,她還打算养好身体,一個月后也能吃荤菜了。
過年宫宴,御膳房肯定做不少大菜,味道应该不错,沐瑶還打算尝一尝呢!
如今看来是沒门了,太后一副“皇帝不用守孝,后宫得跟着我守一守”的态度,别說嫔妃,就连皇后都說不出一個“不”字来。
沐瑶一脸蔫蔫的,到嘴的新年大宴這就要飞了,能不沮丧嗎?
算了,吃素就吃素吧,好在御膳房的御厨哪怕是個石头都能做得好吃!
太后都发话了,皇后都不敢提异议,在座的其他嫔妃更是如此,只一個個柔声答应下来。
皇后就温言道:“如此,就沒什么事,都散了吧。娴妃留下来,回头宫宴的事還得要你帮把手。”
娴妃连忙应下道:“是,皇后娘娘只管吩咐。”
皇后又看向高贵妃,后者连连摆手道:“有娴妃给娘娘帮忙就好,我就不帮倒忙了。”
皇后笑笑道:“你就是躲懒,也罢,我就不拘了你。”
高贵妃笑眯眯撒娇道:“還是娘娘体贴我。”
沐瑶在旁边看得惊奇,這皇后跟高贵妃的关系倒是不错。
不過对着高贵妃這样的美人,一颦一笑宛若仙女,性子瞧着有点懒散娇气,就跟邻家漂亮的妹妹一样,谁都不忍心苛刻吧,想必皇后也不例外。
看着這么赏心悦目的人儿,谁能舍得让她委屈呢?
余下就沒她们這些闲人什么事了,高贵妃先走,沐瑶就跟在后头一起离开。
嘉贵人和海贵人紧跟其后,旁边陈贵人和白贵人也跟着起身走了。
翊坤宫就在长春宫旁边,陈贵人和白贵人出去后就跟沐瑶告辞。
陈贵人看着清秀沉默,白贵人也十分文静,不知道原本就是這样的性子,還是跟娴妃一起同住的关系,一個比一個安静了。
两人刚走,就见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香岚出了来,笑着对沐瑶道:“皇后娘娘见纯嫔娘娘身子骨還沒完全好,脸色又有点苍白,就做主让人抬了软轿過来,送纯嫔娘娘回去。”
沐瑶满脸惊喜,心裡感慨皇后真是太体贴了。
皇后看她走着来的,沒带着软轿,回去還得走回去,索性先让人把软轿送過来。
沐瑶原本正发愁還得走回去,這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
她赶紧笑道:“多谢娘娘记挂,我得进去给娘娘亲自道谢才是。”
香岚就连忙答道:“外边风大,殿内有地龙還好,這会儿纯嫔娘娘還是赶紧回去歇着,皇后娘娘原话是纯嫔娘娘不必多礼的。”
沐瑶一听就明白,皇后這是担心她在裡头暖和,出来后外边凉,再进去的话,一热一冷身子骨要受不了,再出去的话冻着就不好了,赶紧回去景仁宫才是正理。
她這才应了,软轿也抬了過来,被素纹和香岚一起扶着上去。
香岚给沐瑶怀裡塞了個手炉,就赶紧让太监们抬得稳妥点,一路加快脚步送纯嫔回去景仁宫。
太监们郑重应了,软轿抬得稳稳当当的,看着脚步快,却丝毫沒一点颠簸。
沐瑶之前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回去的时候不過抱着暖和的手炉发了個呆,转眼就到了景仁宫跟前。
邓嬷嬷就在门口候着,一见她回来就赶紧過来扶着沐瑶下了软轿。
素茹在后头给几個太监赏钱,太监千恩万谢抬着软轿走了。
邓嬷嬷连忙扶着沐瑶进了景仁宫,给她脱掉披风。
回到熟悉的寝宫,沐瑶舒舒服服重新在软塌坐下,手裡被塞了一杯蜜水,拢在手心裡感觉暖融融的,整個人都放松下来。
邓嬷嬷在旁边說道:“皇后娘娘派人過来,让太监抬了软轿過去送娘娘回来的。”
她看着沐瑶走了一遭,脸色有些发白,不免心疼道:“老奴早该劝着娘娘坐软轿過去才是,如今瞧着别是冻着了。”
邓嬷嬷這就想去請老太医過来给沐瑶看看,沐瑶抬手阻拦了:“别,知道嬷嬷关心我,然而我刚去长春宫請安回来,這就去請太医,不就让皇后娘娘尴尬了嗎?”
她是去請安的,转头就請太医,仿佛身体還沒好却勉强去請安,然后可能把自己弄病了,弄得好像故意跟皇后過不去一样,倒沒這個必要。
“而且我沒感觉冷,长春宫有地龙,皇后娘娘担心嫔妃们进出一冷一热不好,地龙烧得不算旺,一路我又是坐着软轿回来的,也沒多累。”
沐瑶上软轿的时候,香岚還塞了個手炉過来,她穿着厚实的披风,抬软轿的太监又走得飞快,基本上沒怎么吹风就回到景仁宫来了。
她回来后顺手把手炉交给素纹收着,下次去长春宫的时候记得送回去。
邓嬷嬷回過神来,知道她是有些关心则乱了。
反正老太医每隔三天会過来請平安脉,到时候让他再把脉看看就好。
因着沐瑶都能去长春宫請安了,第二天嘉贵人和海贵人過来给她請安,自己就不好拒绝,把人放进来了。
嘉贵人和海贵人进来后规规矩矩行礼,沐瑶跟往常一样也沒为难人,很快就叫起,让两人落座了。
小宫女很快送上温茶,茶叶是上好的金骏眉,倒不算是怠慢人了。
嘉贵人喝了一口热茶后就笑笑道:“昨儿见娘娘瞧着好多了,今儿就跟妹妹一块儿過来给娘娘請安。”
沐瑶微笑道:“你们有心了,這天冷了,倒也不必每天来,大半個月来一回就行了。”
皇后都只让后宫嫔妃半個月請安一回,她自然是不能越過皇后去的,還落得個轻松,不必每天应酬這两個贵人。
嘉贵人心裡自然明白,也知道她是来請安,不是来给纯嫔添麻烦的,也就忙不迭应了。
寒暄几句,嘉贵人就试探着问道:“新年快到了,這年礼最是紧要,尤其是给太后娘娘的,妹妹打算做個抹额。”
海贵人附和道:“是,妹妹打算做的是腰带。”
两人眼巴巴看過来,显然是想跟沐瑶凑一块送了。
只送一個抹额或者一根腰带未免少了点,分量不够,要三個人一起送一套,那就瞧着体面得多了。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两人的心思大多都在送给皇帝的年礼,很是花功夫,当然费時間,另外送给太后的就要稍微逊色一点,時間也不够用。
三人一起送,看着就齐齐整整的。
然而這两人送的抹额和腰带,难不成還想沐瑶出一件衣袍嗎?
這還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她哪裡能做出来,只摇头婉拒道:“我打算送别的,毕竟這阵子病了,也沒精力做女红,時間也不够。”
嘉贵人有点惊讶,還以为纯嫔早有准备的。
毕竟之前送礼的时候,纯嫔都是最早给太后和皇帝准备好,她们二人就以为能凑作对一起来個添头。
不過纯嫔病了這么一阵子,之前一直昏睡,精神头也不好,确实做不了多少女红,這年礼恐怕就给耽误了。
嘉贵人斟酌着问道:“那娘娘打算送太后娘娘的是什么礼物,叫妹妹二人也能参详一二?”
沐瑶能說她压根就忘了這回事嗎?
她只能回以浅笑,含糊道:“等過年宫宴的时候,你们不就能看见了?”
這還卖关子了,嘉贵人不好继续追问,就只能這样了。
两人退出去后,沐瑶才开始皱眉头,一时也苦恼给太后送什么。
太后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又有乾隆這個大孝子在,是什么都不缺了。
只余下半個月的功夫,沐瑶恨不得抬手敲一敲自己的脑袋,這么重要的事怎能忘了呢?
估计在屋裡過得太舒服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邓嬷嬷就差把饭菜送到沐瑶嘴边去,什么都不让她做。
从简入奢容易,愣是把沐瑶短短半個月从以前一個能扛一桶水的女汉子养得就跟废人沒两样了,自然脑瓜子不怎么需要动,就把這事给抛诸脑后了。
沐瑶只得让素纹清点库房,看看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能送。
半個月再做是做不来的,她只能看看有沒现成的了。
库房裡大多是皇帝和皇后的赏赐,一些是潜邸裡带进来的,裡头有些是苏家送来的物件,并不算多。
原身是苏召南的女儿,苏家的掌上明珠,以前有什么精巧的东西都会送进潜邸裡面,陆陆续续送,倒是攒了一些。
素纹拿着单子送過来,沐瑶翻开细细看着,送来的有布匹、摆件,甚至西洋的小玩儿。
她点了几個名字看着有趣的,让邓嬷嬷打开库房取過来,自己亲眼瞧瞧。
第一样就是写着水晶宫,其实就是個水晶摆件。
裡面有几個小人,大半圆弧的水晶罩着,晃一晃還会有雪花飘散。
這不是小时候玩的水晶球嗎?
沐瑶晃了晃,看着裡面的小雪片散落,很快就不太感兴趣放下,抬头却见素茹目不转睛盯着,就笑着顺手把水晶球递了過去:“喜歡就拿着仔细看看。”
素茹吓得双手小心接過水晶球,生怕摔着磕着了。
不過她偷着轻轻一晃,看见裡面雪花满天特别好看,不由抿唇一笑。
沐瑶看素茹玩得有趣,低头看了眼其他东西,另外一件写着小院摆件,還真是個小院,又是苏州园林,不過是缩小版本的,估计就手心這么大。
缩小了却十分精致,该是苏召南担心女儿想家,就把熟悉的院落让能工巧匠雕了出来。
就是太大不好送,就特意雕得這么小,巴掌大放哪裡都合适,时不时也能拿在手裡把玩。
沐瑶心叹果真天下父母心,這礼物是极为用心了。
据闻那個雕刻师傅足足雕了十几件,才有一件被苏召南看上,就這么一件還雕了整整三個月才完成。
她在手裡比划了一下,忽然发现這個院子能放进水晶球裡面,不由沉吟片刻,让小应子去把刘银叫了過来。
刘银還以为纯嫔是问自己火锅的进度,面上诚惶诚恐,像足了要面对甲方的卑微乙方,生怕要丢了這個差事。
沐瑶就指着水晶球道:“我想要把這個水晶拆开,把院子放进去,再重新封上,裡面的雪花片不能掉,還跟原来一样,你能做得到嗎?”
她又补充道:“這几天就要做好,可以嗎?”
刘银小心翼翼接過水晶球,查看了底座和上面水晶摆件粘合的地方,点头道:“回娘娘的话,這個可以拆开,也能粘合回去,就是跟原来可能会有一点不同。”
沐瑶摆摆手道:“不必恢复得一模一样,痕迹却不能太明显,让人轻易看出瑕疵来,毕竟是送人的礼物,這就不美了。”
刘银明白最近各宫娘娘都在准备给几位贵主子的礼物,连连应下道:“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小心做好,最多三天就能送回来。”
想到他要亲手做两件礼物,刘银心裡就激动坏了。
哪怕不管送太后還是送皇帝,贵人们压根不会知道他這么一個地位低微的小匠人,然而自己做的东西能呈到贵人面前,就已经是祖坟冒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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