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毕竟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魏贵人一开始明知道会是這样的结果,依旧义无反顾跳进来,那么估计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又或者对她来說甘之如饴,根本不需要别人同情。
宫外那些疯狂给女儿請教养嬷嬷和女先生的人家,别說对魏贵人同情了,羡慕死了好嗎?
他们巴不得自家女儿也有這样被同情的机会,這不就开始在努力了嗎?
高贵妃在旁边看着沐瑶的脸色变来变去的,瞧着居然有点津津有味。
她感觉自己的段位不怎么样,只跟着乾隆和皇后混就好了。
两人指着自己往哪裡去,高贵妃乖乖听话就行了。
后来高贵妃发现,除了她之外,沐瑶的段数也不行,甚至還不如自己。
她看着沐瑶一会皱眉,一会摸自己的脸,一会疑惑,一会恍然大悟的样子,仿佛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面,然后脸上哪怕沒写几個大字,心思也能让人猜得差不多了。
难怪乾隆和皇后都挺喜歡沐瑶的,就這心眼,都不必猜了,光是看都能看出大半来。
每天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对着全是戴着面具的人,唯独沐瑶這么通透,一目了然,瞧着舒服又有趣了。
高贵妃一手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好笑道:“不管如何,嘉嫔那边是安全了,都不必皇后娘娘费心多盯着一点,有魏贵人在,出不了什么事的。”
沐瑶回過神来,就纳闷道:“皇上和皇后娘娘那么相信魏贵人嗎?而且魏贵人哪怕厉害,嘉嫔要是不听话胡来,她也拦不住啊。”
魏贵人哪怕能干,嘉嫔不听话能怎么办,打一顿也不行,骂是不可能,拦都拦不住了。
高贵妃笑道:“放心,就嘉嫔那性子,魏贵人治得了她。至于說皇上和皇后娘娘相信魏贵人,倒不如說她不敢也不能做什么。”
“你想想,她好不容易从宫女成为主子娘娘,要真对嘉嫔动手脚,自己不但要打回原形,失去一切,還可能丢掉性命,何必呢!”
魏贵人成为后宫娘娘是为了扶摇直上享富贵的,何必对嘉嫔动手,然后還落下把柄失去所有?
所以魏贵人不但要护着嘉嫔,還要死命护着,不能让她出一丁点的事儿。
正是這一点,乾隆和皇后才放心把嘉嫔交到魏贵人手裡。
高贵妃歪着头笑道:“看着吧,魏贵人只怕使出浑身解数,都要让嘉嫔服服帖帖的,当然也包括她身边人。”
虽然能做到,不過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大冬天正无聊着,看永和宫的乐子不是比看唱戏還有趣嗎?
乾隆哪怕真的把嘉嫔交给魏贵人来管着,倒不至于真的当個甩手掌柜不闻不问不让人盯梢,皇后也是如此。
高贵妃就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带着沐瑶一起看戏了。
大冬天确实不能出门,看看永和宫的戏份确实很有意思,皇后就欣然点头应下。
有皇后颔首,消息自然就源源不断传了来。
比如今儿嘉嫔发脾气不肯喝药,周围伺候的人哄了好久都不行,魏贵人就直接让人把汤药倒掉,說嘉嫔不想喝,肯定是這汤药有問題。
什么时候嘉嫔愿意喝了,那汤药才沒問題。
中间嘉嫔哪怕不喝,小厨房就要一直煎药才行,沒药材就去太医院要。
嘉嫔就是怀孕的时候身体不舒服忍不住发脾气,過后一般哄一会就好了,今儿特别烦躁就一点都不想喝药。
然而被魏贵人這么一個骚操作,倒是让嘉嫔慢慢冷静下来了。
怎么的,她怀孕后還想恃宠而骄,把太医院和永和宫小厨房的人都折腾一番嗎?
药材要了過来小厨房煎药之后,冷了就倒掉重新煎药,药材不够就去太医院重新要,来来去去半天功夫就不知道倒了多少碗汤药了。
魏贵人二话不說就让人倒,不带一点犹豫的。
而且她的理由也很充分,永和宫的人都不能拒绝,累得够呛。
弄得永和宫人仰马翻的,嘉嫔最后只能主动拦下又想倒药的魏贵人,乖乖喝了安胎药的。
沐瑶听得微微瞪大眼,乖乖,魏贵人還真治得了嘉嫔啊!
而且還一次摆平,不让嘉嫔反反复复闹着不肯喝药,身边人哄着有什么用,来来回回也不嫌累。
再說汤药冷了之后,效果确实不如之前,重新热了也不行,還不如倒掉重新煎药。
把人都折腾坏了,心裡有了怨恨的话,就看嘉嫔怕不怕了。
顺带折腾了太医院,愣是大半天功夫让库房的安胎药裡头的药材少了许多,只能赶紧补充。
要折腾個几天,估计太医院都要让人重新采买来补上了。
喝药之前還得吃东西,不能空腹喝药,吃着要清淡,却也不能只喝粥水沒营养。
于是顺道也折腾了御膳房,让那边反复做菜送来,嘉嫔不喝药也不想吃东西,魏贵人就让御膳房重新做不一样的菜式,等嘉嫔有胃口吃为止。
反反复复做,嘉嫔不吃就送回去御膳房,然后让那边再重新做。
一個御厨做的不行,那就换個御厨做,总要做到嘉嫔愿意吃了。
沐瑶听了一会,忽然琢磨出点味道来了,迟疑着问道:“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对,魏贵人這是借刀杀人……哦不,借着嘉嫔折腾永和宫的宫人和御膳房的御厨了?”
等等,魏贵人這不是公报私仇嗎?
皇后和高贵妃微微一笑,沐瑶就明白,啊又是她最后一個知道了。
沐瑶回想了一下,忍不住好笑道:“魏贵人還真是不吃亏,這就报复上了?”
估计上三旗的人对魏贵人恨透了,表面上不能做什么,私下只怕也折腾她。
索性两边都撕破脸了,魏贵人也不想忍着,反手就报复回去,把人折腾一圈。
反正不管魏贵人怎么做,上三旗的仇恨都集中到她身上,還不如使劲折腾回去,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的。
高贵妃点了点沐瑶的脸颊,好笑道:“哪裡就是不吃亏,魏贵人這是敲打御膳房和永和宫的人呢!而且理由還冠冕堂皇,那些人是敢怒不敢言。不過這次之后,他们对魏贵人也要客气很多,不敢再做什么了。”
她比沐瑶知道得多一点,就把御膳房给魏贵人送的菜品,以及永和宫的宫人时常在嘉嫔耳边嘀咕魏贵人坏话的事說了。
沐瑶眨眨眼,魏贵人還真是四面楚歌,毕竟后宫上三旗的人实在太多了。
宫人之间哪怕不是亲戚,也都是故交,有那么点关系。
家裡有人倒霉了,這不都迁怒到魏贵人身上了嗎?
别說,這些宫人哪怕沒真的直接捅刀子,却也挺折磨人的。
衣食住行都缺不得上三旗的人参与,所以說魏贵人在宫裡生活就不可能彻底跟上三旗撇开关系,只能依赖他们。
但是之前她可能被折腾够呛,索性借着嘉嫔反手捅回去:来啊,来互相伤害啊!
還一石二鸟,既整治了上三旗的人,又把嘉嫔给治住了。
难怪之前高贵妃說魏贵人肯定能摆平嘉嫔,沐瑶還半信半疑,如今看着才明白,魏贵人有多给力了。
沐瑶摸着下巴,琢磨着她不能跟魏贵人为敌啊。
光是這手段,她就比不上了。
在耍手段和心眼上面,沐瑶一個现代人自认是比不過這些古人的。
沐瑶一脸感慨的样子,高贵妃忍不住好笑道:“怎么,你還一脸艳羡?”
反正這裡只有皇后和高贵妃,沐瑶也沒瞒着,小声道:“我就想着要我也跟魏贵人這般有手段,之前景仁宫也不会乱糟糟的了。”
大手一挥,分分钟就能把人都摆平了!
這次连皇后都笑了,拍了拍沐瑶的手背道:“沒事,妹妹這样也挺好的。反正那些宫人都给皇上整治了,也沒必要妹妹亲自出手。”
“至于魏贵人,她确实是個聪明人。”
却也太聪明了一点,不過叫人能放心就是了。
聪明人只要稍微暗示一番,都不必开口直接解释就能明白。
而且聪明人不傻,不会去做傻事,叫其他人也能放心的。
魏贵人一通操作,愣是让永和宫和御膳房的宫人都安分了下来,当然最安分的自然是嘉嫔了。
嘉嫔也不傻,后来慢慢也琢磨出来了,魏贵人這是借着她的肚子狐假虎威了!
她心裡也不痛快,知情人觉得是魏贵人厉害,不知情的還以为嘉嫔怀孕后跋扈了起来呢!
哪知道還沒等嘉嫔对魏贵人发作,魏贵人還率先過来請罪,低眉顺眼道:“娘娘有所不知,御膳房那些人敢给我脸色看,不就是知道娘娘心善,不会怪责他们嗎?我到底是娘娘宫裡的人,怎么能叫他们作贱呢?倒是我沒能事先告知娘娘,擅自做主,却是我的過错了。”
人善被人欺,嘉嫔是再清楚不過了。
而且魏贵人的话却真的沒有毛病,哪怕嘉嫔不喜歡魏贵人,却不得不說她這话是对的。
打狗都得看主人,给魏贵人难堪,不就是打自己這個永和宫的主宫娘娘的脸嗎?
御膳房敢欺负永和宫住着的贵人,确实沒把嘉嫔怎么放在眼内了吧?
嘉嫔心裡想着,面上却不显,瞥向這位魏贵人,越发警惕了起来。
這人要任性跋扈,反倒不是最可怕的,最怕的就是能屈能伸。
为了能达到目的,什么都能放弃,什么手段都能用上,那才是叫人最为忌惮的。
但是不管怎么說,魏贵人這样做虽然有私心,理由却足够冠名堂皇,让嘉嫔都挑不出错来,她只能皱眉道:“以后你要做什么跟我提前說一声,别擅自做主。這宫裡做主的我,不是你,记住了嗎?”
“是,娘娘,我记下了。”
魏贵人依旧低着头,一副乖巧的模样,嘉嫔却明白這人实在太会伪装了,也不知道乾隆有沒看清楚這人的真面目?
乾隆到长春宫的时候,见皇后带着高贵妃和沐瑶正喝着茶吃着茶点,然后听永和宫的小八卦,不知道多惬意,不由笑着在皇后身边落座:“看来你们過得不错,永和宫的戏這么好看了?”
沐瑶想点头,又觉得如果点头好像有一点不厚道,就对上乾隆含笑的目光。
她不知道怎么就福灵心至,乾隆不会也让人盯着永和宫听了八卦才過来的吧?
乾隆還真是听完才過来的,就沒必要再听一回。
进来的时候隐约听见皇后說魏贵人是聪明人的话,他就赞同道:“魏贵人确实是個聪明人,御膳房那边的确胆子大了一点。今儿能因为私怨怠慢宫裡的贵人,以后指不定也能怠慢其他嫔妃了。”
魏贵人立起来了,御膳房对嘉嫔只会更加周到伺候。
以前要嘉嫔吃不下,說晚点再吃,身边伺候的人虽然会劝,却不会去折腾御膳房,让御厨们重新做不一样的吃食来,一副相安无事的样子。
毕竟永和宫裡伺候的也是上三旗,御膳房也是,哪裡又为难自己人的呢!
魏贵人就不一样了,都撕破脸了,還說什么情份。
而且嘉嫔怀着龙胎,最是精贵,永和宫的宫人不敢說什么,魏贵人就沒什么不敢的。
這不,折腾一番也让御膳房明白谁才是主子,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混過去,只能支棱起来不停做菜送過来。
嘉嫔也才发现,原来還能這么操作?
以前御膳房原来是敷衍自己,身边人也沒那么为她着想来的?
宫人为了讨回嘉嫔的心,解除误会,自然比以前更加用心伺候了。
可以說魏贵人以一己之力,愣是让永和宫和御膳房的风气都好了起来。
沐瑶感觉魏贵人真是個人才,后宫也很久沒這么热闹了。
她们在后宫吃瓜看戏的时候,朝堂也有变化,就是庄亲王請辞辅政大臣,打算辞官回家养老去了。
之前苏家帮忙收集证据,不偏不倚,愣是从好几個理亲王府的下人那边打听到消息。
两人确实什么都沒做,也沒私下谋划什么。
就是理亲王跟可善家也沒什么牵扯,最多是可善家的人私底下送了不少礼物想攀個关系。
理亲王沒有答应,却也沒有拒绝礼物。
京城很多大人物就是這样,不少人会去孝敬,也沒想着真能因为這点孝敬得到什么,就是走动一下有個关系罢了。
以后若是要做什么,起码能方便一点。
所以說可善家跟理亲王有牵扯,完全就是若水为了脱罪胡诌出来的。
苏家摆的证据明明确确,加上粘杆处确实也沒抓到别的线索,這件事就可以结束了。
若水自然沒什么好下场,跟着可善算是能去地府继续做鸳鸯了。
庄亲王却隐约听见风声,麻溜就到御书房跟乾隆請辞的。毕竟他确实太不小心了一点,知道理亲王的身份敏感,還是跟对方见了一面。
乾隆会怀疑也是应该的,虽然沒有证据,還是停了庄亲王的双俸。
庄亲王索性就来請辞,起码留個好名声的时候能够全身而退。
乾隆挽留了两句,到底還是点头答应了庄亲王的請辞。
庄亲王如此识趣不恋权,又确实沒做什么,乾隆也沒多追究,還宽免了這位长辈,夸了又夸,让他离开也留下了個好名声。
理亲王就沒那么好运气了,被乾隆革去了亲王,圈在庄子上,不能出京城。
這還不够,乾隆越想越不得劲,后来還改了主意,把人挪去景山的果园,還去除了宗籍,算得上处罚相当厉害了。
最惨的是這位前理亲王還跟弘昇、弘昌、弘晈等私下有来往,也就在庄子上吃吃喝喝,說說话罢了。
然而前理亲王都倒霉了,乾隆心裡不痛快,這几人也被牵连跟着落罪。
好在罪過不大,也沒有革去爵位,不過几人都心灰意冷打算远离权力中心,免得再被牵连。
弘晈作为怡亲王的第四子,后来還养起了菊花,足足有几百种,甚至养出了菊花之王,无人能比,因为菊花而再次名声响亮,這也是后话了。
乾隆大過年前把人都收拾了一番,宫宴上桌的宗族名单都变少了,愣是省了不少钱,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又或者他心裡不痛快,不发作完過年,這年可能都要過不好了!
過完年永璋就四岁,虚岁五岁了。
他一直跟着弘曕学习,学的大字是越来越多,看书磕磕碰碰的,大部分都能看懂了。
当然太高深的书籍,永璋還是不得其解,起码字是能认出来不少。
弘曕学习的进度都快跟不上教导永璋了,于是他特意来了问沐瑶,能不能過年后让永璋跟着自己一起上课?
启蒙先生已经沒什么能教导永璜和永琏的了,乾隆另外請了一個有学问的大儒当他们的先生。
所以弘曕只跟着启蒙先生学习,课堂上只有他一個人,别提多无聊了。
他就想着要是永璋一起来学习,他们一起上课下课,一起做功课,那不是美滋滋的?
而且弘曕教导那么久,永璋学习的进度已经能跟上了,這时候一起上课也不会吃力。
不過他是這么想,還是得先问過永璋的意思,永璋当然想跟着弘曕一起上课,于是两個孩子就到景仁宫来,眼巴巴看着沐瑶了。
沐瑶失笑道:“永璋你才四岁,要再過一年读书也是可以的。而且你得想好,读书沒那么轻松。看看果亲王天還沒亮就要起来上课,每天读书后還有功课,玩耍的时候也少,每個月只有一天,不像你可以每天都玩儿。”
永璋想了想道:“额娘,這些我都知道,但是還想读书。”
沐瑶虽然担心永璋年纪小,可能跟不上读书的进度,又或者太辛苦了,把身体给弄垮了,却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想法去阻拦永璋。
孩子想上进,她也不能因为自己担心就拦着不让。
永璋是個孝顺的孩子,沐瑶要是不答应,他虽然失望,却也不会跟着弘曕去上课了。
沐瑶想了想,就跟乾隆提了起来:“永璋瞧着很喜歡读书,但是自個读书和上课還是不一样的。他想要過年后跟着果亲王去跟着先生上课,我就寻思着是不是给他几天适应一下。若是永璋受不了,再過一年读书也是来得及的。”
乾隆就好笑道:“朕小时候也很早读书,如今不也长得健壮了?永璋是個上进的孩子,想必读书也能跟上,不是弘曕還手把手教导了嗎?”
他感觉沐瑶太宠孩子了一点,不過见她担心,就勉强点头答应道:“也行,就让永璋跟着上课三天,要是实在不习惯,明年再读书也不迟。”
沐瑶连忙欢欢喜喜起身行礼道谢,乾隆扶着她重新坐下,无奈叹道:“别家的都盼着能让孩子早点开始读书,只有你担心這個那個的,生怕孩子读书累着了,孩子们哪有這么脆弱,轻轻一碰就能碎了呢!”
闻言,沐瑶就笑道:“毕竟永璋头上還有两個哥哥,都是上进又好学的,以后学成了也能替皇上分忧。永璋年纪小点,那就能偷個懒,慢慢学起来就是了。只要永璋以后不给皇上添乱,那就不错了。”
跟望子成龙的家长不一样,沐瑶只想永璋在每個年纪做适合這個年纪的事,然后過得高兴就行了。
永璋既不是长子,也不是嫡子,乾隆又是极为长寿的。
所以他只要不作死,就能不愁吃不愁穿,痛痛快快過舒心日子了,哪裡需要拼命读书学习,逼着自己变得非常优秀来跟兄弟们争這個那個呢!
读书是因为永璋喜歡,這就足够了,但是累着自己大可不必。
身体是自己的,累坏了的话,以后想补起来就难了。
看看沐瑶之前的原身作死把身体饿坏了,哪怕這几年来沐瑶已经很努力养回来,依旧不如原来那么好。
所以她看着永璋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健康沒了,后边跟着的东西,不管是名是利,自然也沒有什么意义了。
乾隆笑了笑道:“永璋有你這個额娘在,添乱倒是不会,就怕吃喝玩乐都要擅长起来了。”
沐瑶眨眨眼,总觉得乾隆不是在夸自己,不過還是笑眯眯答道:“不是有皇上在,所以我和永璋才能好好的吃喝玩乐,什么烦恼都沒有嗎?”
這话乾隆爱听,搂着她的肩膀低头一笑。
虽說沐瑶平日就吃喝玩乐,让自己過得舒舒服服的,但是别提,她還真的从来沒有给乾隆添乱過。
甚至可以說,乾隆每次来景仁宫的时候,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沐瑶不会跟他要什么,也从来沒有私下算计,真有什么想法,直接說出来就是了。
乾隆愿意就点头,不愿意沐瑶也不会介怀。
不過她也不会提出一些让乾隆为难或者不痛快的要求,乾隆反而感觉沐瑶要的太少了,有时候忍不住主动给她送一些东西,又暗地裡替她谋划几分。
就沐瑶這個心思差点写在脸上的性子,相处起来不要太轻松舒服了。
她自己過得舒服就算了,相处的时候让别人也觉得舒服,沒谁能够拒绝得了。
就是在永璋這個事情上,沐瑶稍微溺爱了一点,不過在乾隆看来,永璋是個乖巧懂事又孝顺的孩子,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他沒有在一开始跟着弘曕学大字沒几天,就觉得感兴趣,于是提出跟着上课。
而是跟着弘曕学了大半年后,永璋才提出一起上课的。
如今永璋已经有基础了,甚至进度都跟弘曕差不多,那么去上课既然不会给先生添麻烦,也不会让弘曕的进度为了迁就他而落后很多。
才這么丁点大的孩子已经心有成算,不愧是他的儿子。
乾隆看了沐瑶一眼,好在永璋這性子不像他额娘。
沐瑶偶尔迷糊的时候有乾隆帮忙兜底,他对沐瑶很宽容,但对永璋就不是這样了。
对自己的爱妃,乾隆当然愿意宠着了。
至于儿子,還要他时常出手帮忙收拾烂摊子,怎么可能?
敢让乾隆丢脸,這样的儿子也是不能要了!
永璋确实跟乾隆想的那样,适应了几天就差不多了,每天早起也很顺利,都不需要身边伺候的人提醒,到时辰就自個起床洗漱准备上学了。
沐瑶刚开始担心永璋不适应,還按照他的时辰起来,陪着儿子用過早饭后,目送他去学堂,這才回去睡個回笼觉。
她就沒永璋那么厉害了,每次都要素纹努力叫醒自己才能起来。
熬了几天,沐瑶白天坐着都有点瞌睡,也不知道永璋怎么坚持下来的,不是小孩子更爱睡嗎?
反而永璋的生活很规律,大清早起来吃完早饭就去上课,中间吃一盘点心,然后继续上课到午时,再就是吃午饭,休息一下就午睡小半個时辰,起来继续上课,直到天黑回来吃饭和做功课。
他回来跟沐瑶吃晚饭,忍不住道:“额娘早上不用起来陪我用早饭,還是多睡一会儿好,瞧着额娘都憔悴了。”
永璋皱着小脸有点心疼,沐瑶满脸无奈,怎么還让孩子担心了呢!
明明她以前作为社畜,哪天不是一大早起来的?
虽然社畜起来也沒有這时候小阿哥读书的时辰那么变态,好歹六点起来,然后工作到八点,偶尔可能加班到十点。
可能来這边之后,沐瑶实在過得太舒服了一点,既不用早起也不用当社畜加班,于是身体就适应了之前舒服的作息,一时之间早起反而难受了起来。
她简直沮丧坏了,還是永璋用小奶音安抚自己:“额娘放心,我会好好读书,不让额娘操心的。”
這孩子贴心极了,沐瑶忍了一会,還是忍不住把永璋搂在怀裡轻轻揉了揉:“你已经很认真读书了,要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累坏了。”
永璋眨眨眼,奶声奶气应了。
想到弘曕之前问過乾隆,每個月会去后边跟谦太妃請安,每次谦太妃都让他好好读书,努力读书,不要偷懒之类的。
反而沐瑶這裡,读书好像不重要,他平安健康长大才是最重要的。
永璋抿唇腼腆一笑,小小蹭了下沐瑶的胳膊,只觉得自家额娘是最好的!
哪怕弘曕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不能反驳!
被孩子担心,沐瑶只好又回到原来的作息,每次醒来的时候,永璋已经吃過早饭上学去了。
于是每天沐瑶只能在晚上的时候见到永璋,一起吃過晚饭,永璋就要去做功课和复习预习了,沒那么多時間陪着沐瑶的。
沐瑶都感觉寂寞了,跟高贵妃感慨道:“這孩子才多大,怎么跟小老头一样,作息每天都一样,就不会觉得沉闷嗎?”
才多大的孩子,自律性就這么好了?
高贵妃沒好气道:“你這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多少人盼着能有個跟永璋一样乖巧懂事的孩子,你還抱怨上了!”
她轻轻捏了下沐瑶的脸颊,才算是解气了,毕竟自己的肚皮不争气,這会儿一直都沒动静。
沐瑶叹气道:“這不是每天只有金子陪着我,每天除了吃晚饭的时候,永璋都是见不着的。”
以前永璋還沒读书的时候,每天早上会過来跟沐瑶說一会儿话。
然后一個看书,一個画画,安安静静陪伴彼此,再一起吃午饭,边吃边聊,之后回去午休,再起来一起跟金子玩儿。
时时刻刻能陪着,忽然之间就只能晚饭见一会儿,沐瑶都感觉不习惯了。
高贵妃就道:“等永璋年纪大一点就得搬到阿哥所去了,回头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不過大多阿哥们都是這样,跟生母见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等到出宫建府,那见面就更难了。”
沐瑶皱着眉头满脸不舍,想到永璋再大一点搬到阿哥所,然后成亲了,再出宫建府,有了自己的小家,是不是都快忘记自己這個亲额娘了?
她越想越是失落,忍不住问道:“慧娘,你說永璋以后会找個什么样的媳妇,会不会有了媳妇就忘了娘的?”
高贵妃喝着茶险些呛住了,好笑道:“你這也想得太远了一点,只是時間過得很快,转眼永璋就长大了。至于他的媳妇不還要你帮着掌眼嗎,這有什么好担心的?要是個沒分寸的,哪怕永璋忘了,也忘记提醒他的儿媳妇,那你别选就是了。”
娴妃過来的时候听见两人正谈论永璋以后的媳妇,顿时哭笑不得:“這不是還有十几年的事,想得也太早了一点。若是你实在无聊,也可以叫上我們一起玩儿。”
沐瑶就奇怪了,這都要過年了,怎么娴妃還能有空過来景仁宫的?
皇后今年照例把差事都分发到她们手上,不過嘉嫔有孕,差事是办不了,但是還有魏贵人啊!
明面上還是嘉嫔主持的差事,暗地裡干活的就是魏贵人了。
当然不止魏贵人,白贵人也得了一部分,沒叫魏贵人一個人都办了。
不過大头還是在魏贵人手上,而且办得极为利索。
白贵人都還沒弄完,魏贵人那边都完成了。
娴妃就笑道:“能者多劳不是?皇后娘娘就多分了些差事出去,都是零碎又麻烦的差事,有魏贵人這样勤快利索的帮忙,那是再轻省不過了。”
這点差事并沒有那么重要,就是太零碎了一点,算起来特别麻烦,還得再三核对才行,要是出错就麻烦了。
但是魏贵人一点都不觉得麻烦,反而是乐在其中。
加上她闲着也是闲着,嘉嫔那边只需要每天早晚過去看一眼就可以了,都不必魏贵人多說什么。
毕竟如今永和宫的宫人一個個勤快得很,谁都不敢偷懒,极为用心伺候嘉嫔。
都不用魏贵人费心多看,嘉嫔最近的脸色都好了不少,宫人们伺候得相当精心,生怕魏贵人看着哪裡不好,就要夺走她们的差事。
魏贵人巴不得有人好好伺候嘉嫔,也不必自己动手那就更好不過了。
她就能腾出手来帮嘉嫔处理差事,而且做得是又快又好。
嘉嫔原先還有点不乐意,觉得身边有嬷嬷在,又有心腹宫女,怎么轮得到魏贵人来办差呢?
后来她发现這些零碎差事既麻烦又费时,让身边人做着实沒必要,還占用了她们的時間。
而且宫人们也不大乐意沾手,要是個有油水的差事就算了,這么些零碎麻烦,只核对又沒有好处的差事谁想要呢!
于是魏贵人轻轻松松就把差事弄到手了,做完后還主动跟嘉嫔禀报一遍,說得是清楚明白,又态度毕恭毕敬的,沒有一副自己把差事做完了想要居功的样子。
這就让嘉嫔心裡很舒服了,而且魏贵人一点都不把功劳揽在身上,只說差事会帮忙做,然而差事依旧是嘉嫔的,对外說是嘉嫔做的,魏贵人就是辅助而已。
嘉嫔见魏贵人如此识趣,把差事一交,還主动跟皇后多要了点麻烦的小差事回来,魏贵人果然都全盘收下,還办得又快又妥帖。
沐瑶心想,好家伙,娴妃之前是工作狂,如今工作狂的名衔要转到魏贵人头上去了。
不過她感觉有点奇怪,魏贵人刚上手做差事,怎么做得比她還快?
這是天赋异禀,還是魏贵人曾经做過?
别說沐瑶有這個疑问,高贵妃也是如此,她就问道:“曼音怎么看?魏贵人這是身边有高人指点,還是天生就会办差事了?”
当然,后边這個高贵妃就是开玩笑的。
谁知道娴妃居然点头道:“魏贵人身边只带了一個叫雪颜的宫女,這宫女哪裡会是什么高人,所以魏贵人還真可能天生就懂得怎么办差了。”
高贵妃挑眉道:“這不是开玩笑嗎,天赋异禀出现在這种地方了?”
娴妃耸耸肩道:“不然怎么說,魏贵人对办差如此熟悉?仿佛她曾经就做過很多次一样,所以才跟吃饭一样容易了?”
高贵妃也想不通,不過除了這個理由,她還真想不到魏贵人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们這边讨论,那边皇后也跟乾隆提起了魏贵人办差的事,毕竟她心裡也十分意外:“魏贵人這差事是办得妥帖极了,仿佛就做過许多次一样。”
见乾隆的神色并沒有什么大变化,只以为魏贵人比较能干,皇后就补充了一句:“皇上,魏贵人做得比娴妃妹妹刚开始来帮忙的时候還要好。而且娴妃妹妹還是我指点着慢慢上手,慢慢做得越快越好,魏贵人是一开始就能如此。”
這就叫乾隆重视了起来,毕竟沒谁天生会做這些。
他一开始也觉得会不会是魏贵人身边有人指点,转头发现魏贵人身边除了一個叫雪颜的宫女,另外三個都是内务府送来的歪瓜裂枣。
相貌還凑合,但是能力就不怎么样。
别說指点,能做好本分的小差事就不错了。
雪颜也沒多厉害,最多是個忠心耿耿又心思不算特别多的宫女而已。
乾隆调查一番后,倒是对魏贵人起了几分兴趣来。
他让粘杆处查探了一番,得知魏贵人在乾清宫后边的时候有帮着嬷嬷做事,却一开始也是做得极为妥帖的,仿佛真的天生就会一样。
粘杆处的人甚至趴在屋顶上盯着魏贵人算账和核对,算盘打得特别快,手指都快出现残影来了。
她還一個人单独看账,连帮忙的宫女都沒有,一晚上就算得差不多,第二天给嘉嫔禀报的时候也记得清清楚楚,沒有一丝遗漏。
哪怕看得再快,魏贵人显然沒有敷衍了事的意思,办得确实妥帖又迅速。
嘉嫔十分满意,乾隆看着也点头,对皇后道:“那也好,以后除了娴妃,也多個人来帮忙。你這两年听了纯妃的话好好休息,沒把活计都揽在身上来,面色瞧着都好了不少。”
他之前沒太在意皇后的差事究竟有多少,只知道后宫被她打理得极为妥当,皇后也从不跟乾隆抱怨差事太多或者太辛苦之类的。
乾隆刚登基的那两年尤为忙碌,所以也沒太注意。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却是永琏突然生病,皇后陪了两天,人就摇摇欲坠。
太医把脉后只說皇后身体虚弱,私下跟乾隆透露,皇后劳累過度,若是长此以往,身体底子被掏空,一生病很可能就熬不過去。
這才叫乾隆有些后怕了,加上沐瑶帮着劝了又劝,永琏的事又把皇后吓着了,让她总算听了进去,好好照顾自己起来,把差事都分发出去。
差事少了,皇后沒那么忙碌也就沒那么累,還能多陪陪永琏。
乾隆一直让太医给皇后請平安脉,知道皇后好好休息后,身体底子渐渐恢复了一些,却依旧不能掉以轻心,所以才有了這话。
皇后笑着点头,明白乾隆是担心自己的,太医每次来請脉都小心翼翼,就知道必然回去跟乾隆禀报一番:“让皇上为我担心,是我的過错了。不過魏贵人既然能帮忙,那就多给她一点差事了。”
乾隆却道:“差事是给嘉嫔的,魏贵人只是帮忙。”
皇后眨眨眼,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差事是魏贵人办的,功劳却是嘉嫔的,跟魏贵人沒什么大关系,她就是帮把手而已。
“皇上,這样一来,魏贵人会不会不满?”
功劳都是别人的,一次两次還好,要一直這样被压在嘉嫔身后,一点好处都捞不到,魏贵人還乐意继续帮忙办差嗎?
乾隆就笑道:“魏贵人不是跟嘉嫔說了,她只是帮忙的,功劳都是嘉嫔的。既然她都亲口這么說了,朕也就成全她,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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