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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作者:岳月
刘银被召见,听說是为沐瑶做首饰,自然是摩拳擦掌,拍心口保证一定尽心尽力做好。

  他還以为对接的人是沐瑶身边的心腹宫人,哪知道竟然是三阿哥,那就更是意外之喜。

  要是自己做得好,得了三阿哥的赏识,何愁不能更进一步?

  哪怕暂时不能更进一步,也能成为三阿哥所用之人,以后自然就更顺当了。

  然而刘银发现,這位三阿哥比沐瑶的要求還要高,于是头都快秃了。

  图样一次次送来,三阿哥看過后都不是很满意,直接就打回去了。

  最后在刘银以为自己要丢了這個差事的时候,永璋才挑出一张图样,感觉還可以:“這個還不错,只做簪子太少了,我想要做上一套。”

  刘银自然沒有不答应的,拿着图纸回去,兢兢业业开始做了起来。

  沐瑶還以为要很久,哪知道一個月后,刘银就送上一個很大的锦盒。

  锦盒裡头分了很多個大大小小的格子,裡头放着不同的首饰。

  這是以蝴蝶为主题的首饰,沐瑶拿起一支簪子,尾部是一只展翅高飞的蝴蝶。

  蝴蝶的翅膀上下都镶嵌着一颗红宝石,蝴蝶身上也是一颗红宝石,打磨成水滴一样的形状。

  头上的触角,则是金丝的尾端镶嵌了小珍珠。

  除了金簪之外,還有一支金步摇,流苏上也镶嵌了指甲大小的蝴蝶。

  流苏以小珍珠为主,中间偶尔坠着一颗小蝴蝶,着实好看得紧。

  更别提還有戒指,上面也是一只小蝴蝶。

  還有一串红蓝宝石的手串,坠子也是一只金丝蝴蝶,实在是精巧极了。

  沐瑶看着满意极了,不由问道:“刘银的手艺是越发精湛,這巧思也是不错。”

  刘银不敢居功,连忙答道:“奴才送来的图样沒能叫三阿哥满意,只有蝴蝶纹路的图样才被看中,后来三阿哥亲自指点,才能做出這么一套首饰来。”

  可以說永璋看中了一個图样,然后让刘银疯狂改了无数次,总算叫快头秃的刘银改出這么一套首饰来。

  沐瑶听着就觉得挺辛苦的,让素纹给了刘银一個不小的荷包。

  刘银心满意足退下了,只觉得這個月虽然饱受痛苦,却還是有所成的。

  被永璋這么一指点,他就明白以前自己的手艺虽然好,但是巧思太少,难怪一直沒被看中。

  如今见沐瑶看着首饰十分满意的样子,刘银回去后琢磨着多想一些图样来,回头也能送過来给三阿哥看看。

  毕竟工匠這個手艺,不进则退了,他不努力改进,很快就要被底下更努力,手艺更好的匠人所取代的。

  沐瑶等永璋下课后,狠狠夸赞了一番:“這套首饰实在太美了,我特别喜歡了,就是辛苦你了,做功课之余,還要指点刘银做首饰的。”

  永璋见她欢喜,也是笑道:“儿子不累的,就是做功课之外闲暇时候看看图样罢了,刘银送来的图样都让人不甚满意,唯独這個還勉强過得去。”

  他看沐瑶已经把蝴蝶簪子带上了,說话侧头的时候,簪子尾部的蝴蝶還是微微颤抖,仿佛就要飞开去一样,远看栩栩如生,就跟真的一样,心裡也是满意刘银這番手艺的。

  两母子亲亲热热一起吃過饭,就到了母子互动時間,彼此說說话聊聊天的。

  宫人自是都退下,给母子两個单独聊天的空间。

  沐瑶很喜歡這個时候,永璋会把最近感觉有趣的,或者不解的事情跟自己說說,让她有种加入到永璋生活裡的感觉。

  今天也不例外,永璋提起课堂上的事来:“原本皇阿玛打算让大哥和二哥去朝堂跟着学习,毕竟他们跟着先生,该学的也差不多了,很该实践一番才是。”

  “我還以为两人就此要离开课堂,只余下我和弘曕,哪知道皇阿玛后来改变了主意,让两人继续上课,只休息日的时候跟着皇阿玛半天,帮忙整理折子,打打下手而已。”

  闻言,沐瑶感觉乾隆就是周扒皮啊,两個孩子每個月只有一個休息日,居然還要占用半天功夫嗎?

  不過看永璋的样子還是挺羡慕的,毕竟還有半天能休息呢,能接触到政事,学习到更多东西,也是他梦寐以求的。

  沐瑶就笑着道:“你年纪還小,多跟着先生学习才是正经。你大哥和二哥学习比你的年份要久多了,跟着先生学的,還是不如跟着皇上学一些,得慢慢来才是,不能着急了。”

  永璋自然明白,点点头道:“额娘,我知道了。”

  沐瑶以为這事就如此過了,后来从高贵妃那边,她才知道原来是皇后开口了,乾隆才改变主意的。

  高贵妃說道:“皇后娘娘觉得两個孩子年纪還是太小了,直接跟着去早朝听政,很多事估计都听不明白,還不如从小事做起,给皇上帮帮忙就是,慢慢熟悉一些才好。”

  不然政事都是前后串联在一起,而不是单独拎出来的一件事,這就叫人听得云裡雾裡。

  试想两個孩子在早朝上一脸茫然听政,回头让乾隆看着不喜,那就不美了。

  皇后這想法還是很中肯的,乾隆就接纳了,只让两個孩子从打下手开始,也看看折子帮忙整理一番,借此慢慢熟悉一下政事,算是一举两得了。

  沐瑶点头道:“這样挺好的,让大阿哥和二阿哥也能循序渐进了。”

  于是永璜和永琏還回来继续上课,让弘曕很是有点郁闷。

  因为有這两人在,他的成绩不但垫底,比较之下就更差了。

  先生简直拿弘曕沒办法,不過弘曕自己也算很努力的,就是不怎么开窍。

  反正弘曕已经是亲王了,读读书陶冶身心算了,又不用考科举,乾隆对他的要求也不高了。

  永璋很是安慰了一下弘曕這小伙伴,弘曕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乾隆還怪好奇的,弘曕一下子从郁闷的状态,忽然变得高高兴兴开始继续读书,去曲院风荷的时候,就把永璋叫過来问了。

  沐瑶也竖起耳朵,听听永璋究竟是怎么做的。

  永璋就腼腆一笑道:“儿臣也沒做什么,只给弘曕說了,不要跟别人比,毕竟年纪和读书的年份也不同,人也是不一样的,要跟自己比才是。”

  弘曕比起之前,其实学业也是有进步了,人也努力了不少,怎么就不是变得更好了呢?

  只跟别人比,那么弘曕只会越来越郁闷,感觉自己跟不上,然后可能哪天就自暴自弃了。但是跟自己比的话,他每天都有一点点进步,這不就挺好的了?

  永璋還用自己来举例,当初他不是读得不怎么样,让弘曕教导嗎?

  回头永璋学得好点了,還找永琏开小灶来学习嗎?

  然后他才开始一点点进步,变成如今的样子,又不是沒努力,而且比起自己以前也更好了,這就很心满意足了。

  弘曕听后仔细一琢磨,也感觉挺对的,于是就高兴了起来。

  沐瑶就笑道:“永璋這话不错,就该跟自己比才是。而且果亲王又不是沒努力,每個人的天赋也是不同的,总归不能都比较了。”

  人比人比死人,還不如跟自己比了。

  只要有所进步,哪怕是一点点那也变好了的。

  乾隆看母子两個乐呵呵的样子,心下好笑。

  也就弘曕好哄,换做是永璜和永琏,恐怕就不会被永璋三言两语给哄住了。

  不過弘曕心思不重,這也挺好的。

  问過话,永璋就回去做功课了,乾隆就问起沐瑶另外一件事来:“听闻你找内务府那边的匠人做了首饰,還是让永璋负责了?”

  沐瑶沒想到他连這個都注意到了,就点头道:“是,永璋說我的首饰太素净了一点。恰好皇后娘娘和慧娘给我送了不少宝石来,被永璋看见,就說做成首饰平日轮流戴着就挺好的。”

  她微微低头,露出自己头上的簪子:“皇上瞧瞧,這就是永璋让人做的,好看吧?”

  乾隆一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沐瑶一动,头上发簪的蝴蝶也跟着微微颤动,仿佛要飞起来一样,煞是好看,就点头道:“不错,永璋這眼光跟朕一样好。”

  沐瑶眨眨眼,這话就不好接了,只能微笑以对。

  反正不管乾隆說什么,都对就是了!

  只是他的脸皮也太厚了一点,后世那些大红大绿的花哨瓷器,還跟雍正时候的瓷器放在一起,对比之下就更惨烈了,哪裡眼光好了!

  好在永璋的审美還是比较正常的,沐瑶当初也担心遗传的力量太大,会送来一堆大红大绿的首饰,到时候她就不知道是戴還是不戴好了。

  不戴的话,那就太让永璋伤心了,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如果戴的话,沐瑶也不知道自己這张脸能不能够撑住大红大绿。

  幸好永璋沒继承乾隆的花哨审美,叫沐瑶看见首饰后着实松了一口气。

  乾隆抬起手,李玉就送来一個很大的锦盒:“来,你打开看看。”

  沐瑶扶住锦盒的手微微颤抖,有点担心打开后会看见太令人惊诧的首饰,酝酿了一下心情,摆正了表情,這才慢吞吞打开锦盒。

  她看了又看,這才松了一口气。

  锦盒裡面是十八子手串、手镯和戒指,看来乾隆是觉得沐瑶的手腕太空了一点,這是补充来了。

  毕竟沐瑶除了戴上乾隆送的翡翠镯子之外就沒别的了,這次他就补货来了的。

  十八子手串有翡翠的,也有珊瑚的,十分好看。

  手镯有金镯子,也有迦南香镯子,更有金镶玉软手镯。

  金镯子当中有一個金套链双龙戏珠镯最是好看,沐瑶拿起来在手裡把玩,实在爱不释手。

  這镯子是两條龙张口一起含着金珠子,龙身和龙头雕刻得栩栩如生,很是威严肃目的模样。

  乾隆见她喜歡這個,不由笑道:“朕一眼就看中這個,叫工匠反复做了好几回,才算是满意了。”

  好吧,工匠遇上他這個严格的甲方,估计反复返工也是痛不欲生。

  好在成品做出来,确实相当惊艳了。

  金镶玉软手镯是金镯子做成细软又一节一节能活动的模样,中间镶嵌了一块比拇指還大一圈的碧玉,连着碧玉的两端镶嵌了几颗小珍珠,平日戴着倒是方便且不会過分华丽了。

  戒指则是烧蓝工艺所做,戒面是深蓝色,周围是浅蓝色的小花。

  沐瑶直接在食指戴上這戒指,尺寸是刚刚好。

  乾隆在旁边看她美滋滋的样子,就笑着解释道:“這烧蓝要反复煅烧才行,還得温度够高,不然就容易毁了。试了很多回,每次的温度都合适才能做出這么一個来。”

  言下之意,中间不知道毁掉了多少個戒指,才做出這么一個成功的来。

  沐瑶就笑着道:“让皇上费心了。”

  乾隆就握着她的手,看着戴上戒指和手镯的纤纤玉手道:“你喜歡就好,而且很是合适。之前你为朕排了一场戏,朕也该礼尚往来。”

  他之前看戏都是陪着太后,可看可不看,开场之后基本上就感觉沒什么意思了。

  這次沐瑶排的武戏,乾隆愣是看完了全场,实在难得,更是能体会出她的用心来。

  既然她如此用心,乾隆也不能随便赏赐点什么,于是就费了点功夫,让瓷窑和匠人那边努力了一下,才做出這么一盒子的首饰来。

  沐瑶感觉自己就两只手,每天换着戴,一周都能不重样了。

  乾隆還道:“時間仓促,只弄好了這么一些,有些做得不好也剔除掉了。”

  沐瑶咂舌,他這到底让人做了多少?

  不管如何,她的首饰从原本沒多少,变成如今都要選擇困难症了。

  沐瑶每天要戴什么首饰,开始有了甜蜜的苦恼。

  乾隆還为了秋天围猎,新设了养鹰处,另外還设了养狗处。

  這就让沐瑶不解了,毕竟猫狗房裡边不是有狗嗎,怎么還要另外新设了?

  高贵妃就给她解释道:“猫狗房的狗是为了做小宠的,大多体型小,并不适合围猎。养狗处估计养的都是体型大,又凶猛一些的。”

  沐瑶這才恍然大悟,想着原身的骑射也马马虎虎,今年跟着過去参加围猎的话,自己岂不是要两手空空去,再两手空空回来?

  她是不是该练习一下,好把原本身体会一点的熟练起来?

  别是连马背都上不去,只能在帐子裡呆着,那就太丢脸了一点,還无聊透顶了。

  高贵妃也有這個意思,說道:“园子后边有個校场,還能练习骑射,地方是够大了的,回头跟皇上說一說,咱们一起去练一练?”

  沐瑶却知道高贵妃看着娇弱,骑射功夫比原身要好太多了。

  毕竟高贵妃是跟着乾隆一起长大的,自然也有跟着练习骑射。

  哪怕她是比不過乾隆,在女子当中却是相当厉害得了。

  娴妃的骑射功夫也是不错,也想跟着去练习。沐瑶却明白,這两人是想帮着自己练起来,又怕她一個人练习会无聊,這才打算当個陪练的,自然是笑着应下了。

  为此她還特地让绣娘做了两身骑装,马匹也选好了,是一匹温顺的母马。

  沐瑶特意去校场那边走了几天,跟母马培养了一下感情,给它喂了糖果亲近亲近,确实关系好了不少,母马都愿意给她靠近和摸头了。

  练习那天,天公作美,天阴且不热,也就不晒了。

  高贵妃穿着一身朱红色的骑装,整個人多了几分英气。

  娴妃穿着一身靛蓝的骑装,头发梳起,很是英姿飒爽。

  两人也早早挑好了马匹,跟沐瑶不同,挑的都是高大的骏马。

  她们翻身上马的姿态也是十分利落,都不需要宫人扶着上去,轻轻松松就上马了,稳稳坐好。

  沐瑶满眼羡慕看着两人,然后转头看向母马,一脚踩着脚踏也学着刚才那样跨上马背,然而母马忽然动了一下,她也晃了晃,人沒上去,险些還摔下来。

  好在两個高大的宫女在后边托着,然后稳稳扶着沐瑶下来了。

  沐瑶感觉自己還是老老实实先慢慢来,潇洒的姿势等熟练后再学也不迟。

  她被两個宫女扶着上马,這次是坐稳当了,两手握着缰绳,轻轻踢一下马腹,让母马慢吞吞走了起来。

  溜达了一圈,沐瑶感觉跟母马配合得還可以,就再轻轻踢了一下马腹。

  母马這才稍微加速跑了起来,但不是匀速,而是越跑越快。

  沐瑶瞪大眼,忽然脑子一片空白:救命,让马匹停下来是什么动作来着,怎么记不起来了?

  她浑身僵着被母马带着跑了一圈两圈,感觉颠得屁股疼,母马却丝毫沒有停下来的意思。

  高贵妃和娴妃骑马原本跑在前头,看沐瑶策马越来越快,還以为她渐渐熟练起来。

  于是两人笑着看了一会,感觉沐瑶的骑术還可以,這么快就掌握了。

  然后她们渐渐就察觉不对劲了,怎么感觉沐瑶浑身越来越僵直,用力抓着缰绳的?

  两人策马追上,娴妃一把抓住缰绳,高贵妃则是轻轻拍着马头发出“吁”的声音。

  母马渐渐慢下来,然后就停下了。

  沐瑶被扶着下马,浑身都僵了,好一会才苦笑道:“我就是忽然忘记怎么停下了,绞尽脑汁想了两圈還沒想起来。”

  高贵妃哭笑不得,板着小脸道:“下回遇上這事,你大声喊就是了。周围都有宫人在,他们都是一直伺候马匹,最是熟练了。”

  娴妃也道:“就是啊,這次要不是我們发现了,你岂不是還要多跑几圈了?”

  刚开始不适应,沐瑶這会跑久了,回去估计就难受了。

  果然沐瑶是被素茹和素纹扶上软轿回去,下轿子的时候都快不会走路了。

  感觉屁股疼,大腿内侧也疼得很。

  沐瑶還特地让绣娘在骑装的大腿内侧缝得厚一点,但是为了美观,总不能加厚太多,不然大腿就显得很粗了。

  于是厚度還是不够,如今她依旧感觉大腿内侧磨损了一点。

  素纹和素茹是急坏了,又是心疼,一個让小宫女去打热水過来给沐瑶擦拭,一個翻箱倒柜找出上好的伤药来抹上。

  沐瑶无奈道:“不必那么紧张,我也沒感觉太疼,只磨破了一点吧?”

  等脱了裤子,她才发现比自己预料中要严重一点,估计在宫裡多年实在娇养得厉害,不但破皮,還磨破皮肤流了一点血。

  虽然比沐瑶感觉严重一点,也就那样了。

  但是在素茹和素纹看来,就像是天榻了一样,葛嬷嬷更是一叠声要去請钱医女,把沐瑶吓了一跳。

  “不用吧,這么点伤口,上药几天就好了。”

  這上好是伤药听闻刀伤都能治好,就她這点伤口,估计沒几天就彻底恢复了。

  葛嬷嬷就劝道:“总归让钱医女来瞧瞧,别是留下痕迹就不好看了。”

  她们這是害怕留疤了,沐瑶倒觉得只是破皮而已,倒也不可能留下痕迹来。

  不過看几人着实紧张,她就只好让钱三七過来看一眼,好歹安抚住宫人们。

  钱三七匆忙過来,看過后就道:“娘娘這伤口不能碰水,用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拭就好,回头早晚上药。等伤口结痂了,若是有点痕迹,那就再换雪玉膏为好。”

  她跟着钱大夫也去太医院学习,自然也知道太医院有什么药。

  這雪玉膏去疤痕是最好的,基本上就沒有這個药去不掉的痕迹。

  就是這雪玉膏用几十种上等药材所做,十分难得,无法量产,每年太医院只做好十几罐来。

  钱三七如果是以前在外头,可能会紧张,却不会如此紧张了。

  毕竟外头的妇人虽然害怕身上留痕迹,宫裡的娘娘们就更是留不得的。

  钱三七都被請到曲院风荷了,自然也惊动了乾隆。

  高贵妃和娴妃回去后梳洗一番,只以为沐瑶有些吓着了,也听說請了钱三七過去,匆匆也赶了過来。

  皇后也被吓了一跳,让身边的香岚過来景仁宫看看。

  沐瑶忽然被一群人围观,顿时亚历山大,她真的就是破了点皮,這也太夸张了一点!

  乾隆皱眉看着她腿上的伤口道:“别闹,你還是卧榻歇两天,让钱医女留下看着,别是留下痕迹就不好看了。”

  高贵妃深以为然,点头附和道:“就是,实在闷了,我和曼音過来陪着你就是了。你這伤得真厉害,要是刚才我早些发现就好了。”

  娴妃也有些愧疚道:“是啊,瞧着不对劲,我們就该出手才是。”

  乾隆才得知几人去后边校场练习骑术,哪知道這才第一天,沐瑶就光荣负伤回来了。

  他无奈道:“你啊,還是老实养伤,不会骑马也无妨。”

  沐瑶就急了,那怎么行!

  “皇上,過几天我就好了。下回在大腿内侧缝厚一点,就不会磨破了!”

  看她一脸着急的样子,乾隆只好安抚两句,让沐瑶先养伤,其他事以后再說。

  這话沐瑶听着怎么都像是敷衍了,却也无可奈何,還得赶紧安慰高贵妃和娴妃:“我沒事,真的不怎么疼,上完药就好了,過几天连一点伤口都看不见了。”

  要不是破皮,只是红肿的话,上完药估计慢一点明天就恢复如初了!

  高贵妃点了点沐瑶的鼻子,叹气道:“你真是,下回疼了记得早点說,都破皮了也不說,让人怪担心的。”

  乾隆陪了一会,看沐瑶上药后确实不觉得疼,钱三七的意思也是說伤口不严重,過几天就恢复了,他這才回去九州清晏。

  高贵妃和娴妃倒是留下陪着沐瑶,沐瑶就叹道:“你们也太紧张了一点,谁刚开始骑马不会有伤呢?总归需要适应一下的。”

  高贵妃就道:“又不是长途跋涉,一般也不会如此。下回你记得双腿别太贴近,就不容易磨破了。”

  她還教了沐瑶几個小妙招,如何避免磨破大腿的,又怎么让身下的骏马听话的,开始和停下都有什么小口诀和小动作之类的。

  沐瑶认真记下,還保证下回肯定不会再犯這种小错了。

  娴妃就笑着摇头道:“看皇上的意思,你以后想练骑术估计难了。”

  沐瑶苦着脸道:“难道以后我去围猎的时候,只能在帐子裡等着你们回来,然后让人烤点吃的什么,等你们回来吃嗎?”

  高贵妃就笑了:“這個主意不错,有你在,烤肉肯定更好吃一点。”

  沐瑶哀怨瞥了她一眼,娴妃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是這么觉得的,而且在帐子裡也不热,回头我們還带着猎物回来,给你吩咐人做好吃的。”

  “你看,不用晒着,又能吃新鲜的烤肉,不也挺好的嗎?”

  沐瑶想想,确实是挺好的,就是无聊了一点。

  香岚进来问了问,得知沐瑶只是骑马破皮了,這才回去禀报皇后。

  皇后让人送了几罐上好的伤药和雪玉膏来,還让沐瑶最近半個月都别多走动,請安也不必過来了,好好休息。

  估计這几瓶子雪玉膏已经是皇后手裡所有的存货了,太医院那边每年产出那么少,手裡攒一点,偶尔用用,能攒的就這么多了。

  沐瑶无奈,只好都收下了,免得皇后担心,也老老实实在曲院风荷裡养伤了。

  永璋下课后听說沐瑶受伤了,吓得一路跑過来。

  他看沐瑶的脸色不错,只是练骑术的时候腿上破了点皮,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在路上,小豆子已经给永璋解释過了,不過永璋不亲眼看看,到底不能放心。

  沐瑶還挺愧疚的,自己就练個骑术,几乎把所有人都惊动了,叫永璋都吓了一跳的。

  永瑢可能也感受到其他人的紧张,每次被抱過来看沐瑶的时候,被放在她身边都不敢胡乱动了。

  叫沐瑶又是愧疚又是无奈,摸着永瑢的小脑袋,也不知道他那么小,怎么就如此有眼力劲了。

  不過也可能永璋每天的唠叨有功,让永瑢迷迷糊糊也明白沐瑶如今光荣负伤,不能乱动,会让她疼的,于是就一动不敢动了。

  高贵妃和娴妃怕她闷着,每天都過来陪她說說话。

  今儿還带来了個坏消息,高贵妃叹道:“今年的围猎可能去不成了,西边打起来的。”

  娴妃也接到消息了,只是沒有高贵妃那么具体,就道:“想必過阵子,咱们就要直接回宫去了。”

  等夜裡的时候,乾隆過来看沐瑶,也告诉了她這個消息道:“大小金川有异,暂时就不去围猎。不過你不好挪动地方,索性今年在园子裡過冬也是可以的。”

  反正在圆明园,也不耽误乾隆召见群臣商议。

  主要是他也觉得回去太麻烦,路上這個時間還不如用来商议,免得延误战机了。

  沐瑶就郁闷了,觉得自己是白受伤一回,居然還去不成了,简直是晴天霹雳!

  不過她看乾隆比自己更郁闷,好好的西边乱起来了,而且见乾隆皱眉的样子,战事应该不是很顺利。

  在乾隆看来,何止不顺利,简直是一塌糊涂。

  原本他派了张广泗带兵過去,以为就稳了,哪知道对方竟然一败涂地。

  不得已,乾隆就另外派了军机处的讷亲去了,想着這次总可以了吧!

  哪知道仍旧惨败不說,這两人還互相写折子来說是对方的错,把乾隆气得七窍生烟。

  乾隆自然在军队裡也是有眼线的,知道讷亲過去后就沒离开過帐子,就在大后方舒舒服服等着,连指挥都懒了,什么都推到张广泗身上。

  张广泗倒是兢兢业业准备大干一场,可惜野心够大,能力却不够,属下也不怎么样。

  撤退的时候還把炮给弄丢了,把乾隆气死了。

  這炮要给对方捡了去,他们岂不是给对方送弹药了?

  乾隆头疼不已,只能把這两人弄回来,但是谁换過去又十分纠结。

  最后思前想后,乾隆還是打算派傅恒過去的。

  沐瑶得知傅恒要领兵出战,并不意外。

  毕竟皇后的亲弟弟,這位傅恒的晋升之位简直跟火箭沒两样了。

  前几年成为蓝翎侍卫,很快成为御前侍卫,然后晋为内务府总管,管着圆明园。

  之后就转去户部了,成为户部侍郎,沒多久就是户部尚书了。

  再之后就进军机处,可以說傅恒是军机处年纪最小的。

  但是不管年纪,傅恒的能力确实有目共睹的,并不是因为皇后這個姐姐而被提拔。

  短短七年,他就从正六品的侍卫成为一品大员,這個晋升速度实在太惊人了。

  這次傅恒领兵出战大小金川,若是胜了,估计更上一层楼。

  若是败了,那么他恐怕就要承受乾隆的滔天怒火了。

  沐瑶后来才得知,這次出战是傅恒主动提出来的。

  毕竟武将们都沒有十成十的把握,不敢去接张广泗和讷亲的烂摊子。

  而且张广泗和讷亲被召回来后,天子一怒,他们必然要被处死,谁都害怕步他们的后尘。

  這时候有傅恒主动請命,其他武将们是纷纷附和,就差点把傅恒夸上天了。

  有人接這個烂摊子,他们就能松口气了,這时候嘴皮子上下一碰,夸一夸又如何?

  最好夸到乾隆心花怒放,直接就定下傅恒来。

  乾隆倒是沒有直接定下,而是回去后跟皇后提起此事来。

  皇后自然不是不担心弟弟的安危,却還是对乾隆說道:“既是傅恒想为皇上分忧,我就沒有阻拦的道理。长辈们都是为皇上鞠躬尽瘁,傅恒也不能例外。”

  乾隆有些意外,還以为皇后会因为担心弟弟而有所阻拦,哪知道她如此深明大义。

  他回头也单独召见傅恒,问清楚傅恒的意思。

  傅恒的回答很中肯:“微臣也沒有十成的把握,毕竟打胜仗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只是微臣不能容忍有人为祸一方,若是无人出手阻拦,微臣不主动請缨,以后必定会后悔!”

  乾隆欣慰点头,拍了拍傅恒的肩膀。

  如果傅恒信誓坦坦,就跟之前的讷亲一样,认为自己战无不胜,乾隆才会不放心。

  如今听傅恒如此理智的回话,就知道他并沒有因为年轻而热血上头,然后冲动上阵,反而让乾隆对他有信心了。

  “也罢,你就替朕走一遭,灭一灭对方的威风。不過你也得好好保重自己,别是受伤了,不然皇后怕是要对着朕哭成泪人的。”

  乾隆最后叮嘱了几句,傅恒满脸感动地应下。

  为此,乾隆還给傅恒办了一场宴席来送行,提高他的威信之余,也是给与傅恒祝福了。

  傅恒领兵出战,皇后不是不担心,還特地把小佛堂用起来了,每天都进去祈祷弟弟的平安。

  大军离开后,乾隆也稍微轻松下来,回头等着八百裡加急信就好了。

  這场战自然不可能短短時間内胜利,估计一年半载也算快的。

  沐瑶的腿伤也在這紧张气氛当中是彻底恢复了,连一丝痕迹都沒有留下。

  雪玉膏都沒用上,只能收起来了。

  高贵妃很是惊奇:“你這皮肤真好,恢复后真是一点痕迹都不见,還沒用上雪玉膏的。”

  沐瑶也感觉很是惊讶,原身看来不是疤痕体质,伤痕是丝毫不会留下,着实很不错了,于是她兴致勃勃道:“既然不会留下痕迹,伤了也沒什么,不如下次一起继续去骑马?”

  毕竟骑马确实挺有趣的,尤其围猎的时候别人都在策马狂奔,只有她在帐子裡面呆坐,那就太惨了一点。

  高贵妃满脸无奈道:“這天儿冷了,路上滑,不可能让人骑马的,要是摔了那可不得了。再說,皇上不是发话,让你不要学骑射了嗎?”

  沐瑶微微瞪大眼,满脸沮丧起来。

  娴妃就安慰道:“确实如今不适合骑马了,只能等明年开春之后,雪都融化了,才可能再继续用校场。不過看皇上的意思,你是不能学了,回头皇上知道我們還带你去骑马,怕是要责罚我們的。”

  乾隆给两人的责罚未必重,估计就训斥两句,沐瑶也是心疼的。

  “好吧,那我就不学了,回头让绣娘给你们也缝個厚裤子,骑马的时候也不会磨到了。”

  沐瑶這番好意,高贵妃和娴妃還是笑纳了,虽然不可能只在大腿内侧缝得厚厚的,只能整個大腿的裤子都厚起来,感觉腿粗了一圈。

  不過确实好用,穿着之后,大腿就一点都不会磨到了。

  天开始冷之后,和敬又按照惯例给乾隆钩帽子了。

  這些年她每年都给乾隆做一顶帽子,款式不同,颜色也有所不同。

  一年接一年的,和敬就沒断過。

  每年做的时候,和敬都会认认真真画個图样,然后带過来给沐瑶看看,给点意见。

  沐瑶很是佩服和敬的毅力,說要每年做,不管多忙都是空出時間来给乾隆做一顶帽子。

  她钩帽子的手法更是熟悉了,一边說话一边就能按照图样来钩出一样的帽子来。

  今年乾隆不打算回宫,而是直接在圆明园一直呆到明年春天去。

  曲院风荷已经打开了地龙,和敬就一边钩毛线一边跟沐瑶說說话:“额娘說已经沒什么能教我的了,只能让我多看多听,然后多判断。”

  她又红着脸道:“钦天监已经选好了日子,就在明年三月,我就要出嫁了。”

  沐瑶满脸诧异道:“那么快?”

  不過她想了想,這边的姑娘出嫁的年纪确实都早一些,倒是有些舍不得了:“公主府已经建好了嗎?各处你都看過了?”

  和敬抿着唇笑道:“就知道纯娘娘会问這個,公主府的图纸早就送到我手上,额娘让我自個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也有時間改一改。我把迷宫让人仿了一整套在后院,以后等有了孩子,也能让孩子去玩儿。”

  說到這裡,她的脸颊就更红了:“当然,這会儿我也能先自個玩玩。后院和前院有個门,门一关,我在后边玩儿也不会有人打扰了。”

  這個倒是挺好的,沐瑶笑着点头:“书房和绣房也得布置起来,格格那么喜歡做手工,让人做個大柜子,打上许多抽屉,分门别类放毛线和各种布料,你以后拿起来也方便。”

  和敬点点头,感觉是個好主意,低头看着手裡快成型的帽子,笑着道:“我想着以后每年也给皇阿玛送帽子来,就怕皇阿玛会嫌弃了。”

  因为帽子做来做去,新款式已经很难再想出来了,款式越来越贴近。

  沐瑶倒是笑道:“谁說的,皇上高兴着呢,每年收到格格的帽子,都会立刻戴上,好久都不会脱下换掉。”

  和敬想了想确实如此,就抿唇笑了一下。

  沐瑶就打趣道:“格格每年给皇上做帽子,以后還会给色布腾做嗎?”

  和敬红着脸想了一会道:“不了,這帽子是给皇阿玛独一份的。色布腾的话,以后给他做一双手套也挺好的,毕竟他出外骑马,冬天的时候就挺冷的,也不好抱着手炉。”

  毕竟骑着马,手得露在外面,拿手炉取暖是不现实的,還不如做一双手套了。

  沐瑶笑笑:“确实,這样就合适的。”

  帽子毕竟是和敬给乾隆每年独一份的礼物,若是以后也给别人做帽子,乾隆恐怕就要不高兴,他不是唯一的了。

  如果乾隆小肚鸡肠计较的话,色布腾估计就要倒霉了。

  和敬见其他宫人都退在门外,让两人单独說话,就压低声音道:“纯娘娘,公主府裡暗藏机关,跟隔壁驸马府中间的墙壁有一道暗门,就在后院那边。门一关,也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沐瑶眨眨眼,很快笑了,也跟着低声问道:“格格告诉了我,這不就被我发现了嗎?”

  和敬笑眯眯道:“我只告诉纯娘娘,纯娘娘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這是咱们之间的小秘密。”

  沐瑶听得心裡暖暖的,犹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轻轻搂住了和敬:“想到明年格格出嫁,咱们就不能经常见面,我不免已经开始有些伤感了。不過嫁人总归是一件好事,格格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日子就要過得自己舒服。”

  “若是色布腾敢欺负你,只管回宫来告状。不管皇上和皇后,還是我,一定都要给你撑腰的!”

  和敬在沐瑶带着暗香的温暖怀抱裡,忍不住笑道:“纯娘娘的话,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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