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翡翠虾饺
雅兰适时给阮酒酒揉了揉太阳穴:“主子坐的久了,脸色瞧着都疲惫了许多。太医嘱咐過奴婢们,一定要让您多休息,千万不能累着。”
赫舍裡格格脸色白了白,咬了咬唇:“德妃娘娘。”
阮酒酒不說话,外厅裡的宫女们,眼神也不多分给赫舍裡格格一個。
她们眼神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恨不得亲手把不速之客抬出去。
真是碍眼。
想见皇上就自己去請啊,又不是沒請過。
无非是以前总被皇上拒之门外,连面都沒见上,還遭了斥责。
但皇上也不是心思冷漠的人,宫裡年老的太妃生病了,皇上還会前去探望。赫舍裡大人当真病重,皇上還能冷眼看着赫舍裡格格這個做女儿的担心父亲,不管不顾?
不過是看着她们娘娘心善,心裡带着算计過来。连自己父亲的病重,都能拿来当算计人的时机,真是令人不齿。
好在,娘娘也不是见人就施善心。沒得让赫舍裡格格利用。
“德妃娘娘,您得皇上看重。皇上常来您這儿,我来求您,比去乾清宫請皇上更有用。”赫舍裡格格见阮酒酒端茶赶客,不由急切道。
阮酒酒放下茶盏,眉梢一挑,妃主的气势,顿时压迫的赫舍裡格格眼神躲避开。
赫舍裡格格心裡懊恼,德妃一向与人为善,脾气温和,今日怎如此强硬。
“赫舍裡格格,你如今還不是后宫嫔妃。便是已经进了后宫,也不该与本宫說這样的话。皇上无论去哪儿,都不是本宫能過问的。雅兰,送赫舍裡格格出去吧。本宫去看看四阿哥和六阿哥。”阮酒酒道。
雅兰往赫舍裡格格面前一站,沉静的眼神,看的赫舍裡格格心裡直发怵。
赫舍裡格格打听過的,永和宫最管事的人,就是德妃身边的大宫女雅兰。
“雅兰姑娘。”赫舍裡格格小声喊道。
“当不得赫舍裡格格一声姑娘。您請吧。”雅兰道。
赫舍裡格格磨磨蹭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着。
阮酒酒实在看不得她這么磨蹭:“赫舍裡格格且慢。”
赫舍裡格格惊喜的回头:“娘娘是愿意帮我了嗎?”
“赫舍裡格格年纪小,身量還沒有长高,步子迈的小。本宫急着去看孩子,格格先往边上站站,让一让吧。”阮酒酒大步从赫舍裡格格身边走過,一会儿人就走的沒影了。
赫舍裡格格眼睛瞪圆了,小嘴微张,无法相信方才发生的一幕。
阮酒酒走路带起的风,吹的她心凉凉的。
這就是待客之道?
“主子,您走慢些。您是皇妃,就算是让赫舍裡格格在门口站半天,也是合规矩的。”芝兰扶着阮酒酒的胳膊,生怕她走快了,绊着摔倒了。
阮酒酒道:“皇上重情,无论是仁孝皇后,還是赫舍裡大人,在皇上心裡的地位都不同。我這個时候为难赫舍裡格格,难保皇上心裡不快。又何必呢。给她立规矩,我又得不了好。如此,得不偿失。”
芝兰道:“主子宽容大度。”
“是今日之事,于我来說,无伤大雅罢了。若真惹恼了我,我也是小气至极,睚眦必报的。”阮酒酒道。
阮酒酒這话看似是开玩笑,随口一說,却也暗含敲打之意。
莫要真把她当了尊心善的菩萨,什么事儿都敢犯上来。
不能忍的事情,她绝不会忍。
她都坐上了妃位,如今還用惯着谁啊。
太皇太后为难她,她還不是照常耍了個脾气,蹶回去個软钉子。
芝兰灿烂一笑:“主子在后宫之中,甚有威严。宫中嫔妃对主子不仅亲近,亦敬重有加。也就是赫舍裡格格年幼,打小在家中娇养着,一时分不出入宫与在家中的不同。”
阮酒酒淡淡一笑:“她哪裡是年幼无知。她是太知道,仁孝皇后幼妹這個身份的不同了。钮祜禄妃一入宫便是妃位,等她年纪到了,自然也是妃位。届时,同是妃位,我有资历和皇嗣,她有家世和年轻容颜,何必惧我。今日,她来求我請皇上去储秀宫,指不定還觉得,我得心生感恩,感谢她看的起我呢。”
芝兰脸上薄怒:“奴婢以后一定让人守严了永和宫的门。”
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放进来打搅主子。
后一句话,芝兰碍于身份,不能說出口。
但是,看她的脸色,就能瞧出未言尽的內容。
阮酒酒拍拍她的手:“女孩子不能生气,皮肤会变差的。我成天燕窝阿胶的养着你们,可不是让你们被气的脸色蜡黄。”
芝兰转怒为笑,娇嗔道:“主子又逗奴婢。”
“实话实說,哪裡是逗你了。难道我苛刻了你们不成?今年冬天的衣裳,得新做了吧。去年的腰身恐怕不是很合身了。”
短短時間,芝兰的心情换了几轮。
“主子,您别戳奴婢的伤心事了。奴婢吃的和雅兰姐姐差不多,雅兰姐姐還身姿窈窕的,奴婢的腰却宽了两指。”芝兰委屈道。
“若不然,奴婢以后少吃点儿?”芝兰询问道。
“什么少吃点儿?额娘,胤禛的桂花奶糕不能减了。過了季节以后,桂花就不如现在的香。”胤禛刚睡醒,還有点儿迷糊。
他坐在桌前,手裡拿着软糯的米糕,面前是熬了一碗的粥。
“额娘什么都沒有說,是你芝兰姑姑說她要少吃点儿。放心吃你的早膳吧,胤禛长什么样,额娘都喜歡,都最疼爱。”阮酒酒踏過门槛,含笑往方桌走去。
胤禛殷勤的拿着公筷,夹起一個翡翠虾饺,放在干净的碗裡,推到阮酒酒要坐下的位子前。
“额娘,今天的翡翠虾饺做的好吃。”胤禛道。
胤禛每日早膳吃什么,厨房都要提前问過阮酒酒。
阮酒酒自然知道,今日的翡翠虾饺做的美味。這道点心,本就是她点的。
早上已经吃過一碟翡翠虾饺的阮酒酒,看着儿子满满的孝心,毫不犹豫的拿起筷子。
“走了几步路,确实有些饿了。额娘尝一尝。”阮酒酒给面子的吃下。
胤禛高兴的笑眯了眼。
“虾仁味道极鲜,饺皮也做的好看,晶莹剔透,口感爽滑。既好吃,又好看。胤禛喜歡,明日早上再让厨房做一份。”阮酒酒道。
“明日,胤禛想和额娘一起用早膳。等用完早膳后,再去毓庆宫读书。”胤禛道。
阮酒酒张口准备拒绝。
胤禛读书要早起,从永和宫到毓庆宫還要走一段距离,她可起不来。
孩子是重要,晚起赖床也割舍不掉啊。
“额娘明日要去慈宁宫给乌库嬷嬷和皇玛嬷請安,起来的時間和胤禛应当差不多。”胤禛道。
阮酒酒扭头望向芝兰:“又到了阖宫去慈宁宫請安的日子?”
“是,四阿哥记性极好,明日确实是后妃们去慈宁宫請安的日子。”芝兰道。
“刚回宫,日子還未记清楚。多亏胤禛提醒额娘了。额娘答应你,明日一起用早膳。有什么想吃的,晚上和怀恩說一声。”阮酒酒道。
“额娘吃什么,胤禛就吃什么。”胤禛道。
芝兰站在阮酒酒身后,给她倒着茶水。
胤禛忽然盯着芝兰看了好一会儿,直把芝兰盯的头皮发麻。
“是奴婢脸上的妆容花了嗎?四阿哥一直看着奴婢。”芝兰有些慌张。
今天天气不热,她也沒有流汗,应当不会妆容花了吧。
一個早上的功夫,她把永和宫裡外走了個遍。若真是妆容不雅,可就丢人了。
“芝兰姑姑的妆沒有花。是脸圆了。就像胤禛的一样。”胤禛揉了揉自己的小脸,肥嘟嘟的脸颊肉,又白又弹。
芝兰满脸绝望:“四阿哥還不如說奴婢的妆容花了。”
胤禛嘿嘿一笑,低下头,捧着小碗吃的喷香。
阮酒酒无奈道:“淘气。”
這小子是故意的,报复芝兰在门口說要少吃点儿的话呢。
胤禛淘气,芝兰能怎么办。
自己看着长大的小主子,心裡宠的比谁都厉害。
她只能自己默默在心裡流着眼泪,算一算每天该少吃多少口饭,才能把脸瘦回去。不必瘦成雅兰姐姐那样,但真长到三层下巴,也有碍观瞻啊。
胤禛吃的特别香,一桌子的早点,六個碟子,两個碗,愣是被吃空了一半。
等他吃饱,阮酒酒赶紧轻柔的,揉着他的肚子。
“额娘,去看小六。”胤禛被揉着肚子,舒服的哼了哼。
往常他也沒吃這么多的,今日额娘陪着他一起用膳,他心情一好,就忍不住吃撑了。
“好,去看小六。小六应当正在喝奶,慢慢来,不着急。”阮酒酒伸過胳膊,准备把胤禛从椅子上抱下来。
“不用额娘抱,胤禛可以自己下来。汗阿玛昨日特意叮嘱了,不能让额娘受累,额娘要小心。”胤禛严肃的說道。
說话间,胤禛轻松的从椅子上跳下来,稳稳落地。
肚子裡堆的食物,许是被晃出了点空间,不受控制的打了個饱嗝儿。
胤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抬起头,就看到阮酒酒脸含笑意,满眼促狭。
“明日早膳,胤禛少吃一块虾饺,粥也少喝一口。不像今日這般多了。”胤禛捂着嘴,掰着手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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