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回 碧血溅衣寡君自晦 青衣入诗稚子蒙恩
皇后走了,皇帝兀是余怒不息。瑾妃忍泪劝慰道:“皇后此去向老佛爷哭诉,不知又要出什么花样呢?”光绪帝仍然愤怒地道:“管她们去怎样呢!”当下一宿无话。第二天,西太后召见光绪皇帝。瑾妃晓得是昨天跌碎玉簪的事情发作,便悄悄地对皇上:“太后来宣皇上,谅沒有好事,定是为了那簪的事。到了那裡只得听其自然,不要像昨日那样言语顶撞,不仅您受皇太后的责难,還会连累臣妾呢!”光绪帝点点头,他想起昨天的事,着实有些胆寒。這位皇上平素本惧怕西太后的,酒后忘乎所以,等到酒醒,悔已迟了;听到西太后宣召,不免畏首畏尾,只得硬着头皮见太后。
西太后等光绪帝行礼毕,才发话道:“亏你也是一国的君主,有些行为還不及一個寻常的百姓;昨天甚至乘着酒兴,像疯癫一样打起皇后来了。這不是和我作对嗎?我把自己的侄女同你联成婚姻,原想会和和睦睦的,不料适得其反。但只要出皇后的种种過失,得明白,不妨布告天下,可以把她废掉,何必這么做作呢!若你不愿意做,就由我替你实行,准把皇后废掉就是;不過你得将她的罪名老实出来。”光绪帝连忙叩头,并分辩道:“儿臣并沒她有什么不好。昨天一时醉后糊涂,下次改過了,决不再有這样的行为,還求老佛爷免怒!”
西太后冷笑道:“酒醉糊涂么?国家大事也這么糊涂,怕不将天下送掉嗎?但我知道你素性忠厚,断不至如此无赖,准是那狐媚子记恨在心,撺掇你才這样的。我如今且来惩治她一回,以儆将来就是了。”西太后话完毕,回头叫宣瑾妃。過了一会,瑾妃已泪盈盈地随着太监来到太后面前,跪下叩了個头。
西太后喝道:“昨日皇上和皇后争闹,你可在那裡么?”瑾妃重又跪下道:“婢子也在一旁相劝的。”西太后怒道:“到了那個时候用你劝解哩。你既知相劝,也不必唆弄出来了。”瑾妃忙叩头道:“婢子怎敢。”西太后不等她完,便把案桌一拍,道:“由不得你强辩,给我撵下去重责四十。”光绪帝慌忙代求道:“老佛爷慈鉴:那都是儿臣的不好,不干妃子的事,乞赐恩饶恕了她吧。”西太后道:“每次是你袒护着求情,所以弄得她们的胆放大了,不仅沒把皇后放在眼裡,再下次连我也不在心上了。今天我偏不饶她。”内监们领了旨意,牵着瑾妃走了。可怜光绪帝眼看着瑾妃去受刑,自己无法挽救,真同尖刀剜心一样,又兼昨日饮酒太過,脑中受了强烈的刺激,眼前一黑,几乎昏了過去,终算勉强支持了。
這时西太后又问道:“从前内外臣工都穆宗毅皇帝不可无后,咱们就定了端王之子溥俊入继,册立为大阿哥。但如今那端王已成了罪人,朝臣纷纷议论;就是诸亲王等也很多责难,這溥俊自然不能照常膺受重爵。大阿哥的名目只好准了众议把来废黜的了。但我是這样想,不知你的意见怎样?”光绪帝道:“老佛爷以为怎样,就怎样为是了。”西太后微笑道:“你既已同意,当初册立之时,也是你出面布告天下的,现欲废立,依旧要你颁诏才是。”光绪帝道:“那個是臣儿理会得,即经施行就是。”西太后道:“你打算還是過上几时嗎?這事刻不容缓的,你不见那些外臣的奏牍么?”着,把一個黄袱裹着的奏疏夹令内监递给光绪皇上,一面道:“那么你就起草罢,明日就可颁布哩。”光绪帝不敢违拗,只得要了朱笔,慢慢地打起草稿来。
這個当儿,内监来請进御膳。西太后便同了皇上到湖山在望处去午餐。皇上和西太后共食,本是千年难得的;但是光绪帝因心裡不舒,又记挂着瑾妃,无论是山珍海味,哪裡吃得下呢。西太后又在這时讲些西狩时的苦处,越发令光绪帝受了感触,因此胡乱吃了一点。膳毕,仍然去拟他的诏书。不過草就了一半,光绪帝陡觉得头昏眼花,身不由主地望后倒了下去,慌得一班内监赶紧過来扶持了。西太后也着了忙,急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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