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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作者:今夜来采菊
邬宁实在称不上好脾气,慕徐行沒少见她对大臣动怒。

  她发起火总掺杂着一点小姑娘独有的娇蛮任性,却比所谓的喜怒不形于色更难以揣摩,尤其当她噘着嘴埋怨大臣办事不利并附赠几句威胁的样子,天真且残忍,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這是慕徐行见過的,還有沒见過的。

  徐山一贯广结善缘,又跟着当红得令的主子,宫裡许多仆婢闲来无事都愿意奉承奉承他。

  拿什么奉承呢?自然是他所仰仗的主子。

  如今宫中最风光的,除了慕徐行便是沈应,可两個人在邬宁跟前的地位当真天差地别。

  沈应的风光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无非是仰赖沈家近些日子的势起。按說邬宁看在沈家的面子上,该对沈应更温存,偏偏她在沈应那裡总阴晴不定,甚至一时有個不痛快,還会将跪在她脚边赔罪的沈应踢倒在地。

  邬宁待慕徐行何曾如此,即便偶尔倦怠烦躁到了极点,也只是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默默消化掉這些负面情绪,对比之下,說把慕徐行捧在手心裡都不为過了。

  徐山与琼华宫积怨甚重,很乐得听旁人讲述沈应是怎样吃瘪的,听完自己开心還不够,必定要再同慕徐行好好說道說道。

  慕徐行却不能和徐山共情。

  邬宁对他太好了,隐隐到了讨好的地步,這反而令慕徐行不自在,觉得自己像個远道而来的客人,又或者說,是远道而来的大客户。

  慕徐行坐在软榻上,耳边不断回响着方才在殿外听见的那略有些亲昵的争执声,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邬宁捧着一本奏折坐在他旁边,两條腿晃晃荡荡,如同贪玩好动的小孩,沒有片刻安稳,可那双眼睛裡却有一种久居上位的,对世间万物都不屑一顾的漠然:“你瞧這些人,越来越不成样,一点破事也要特地上個折子。”然后撇撇嘴,又說:“早晚给他们好看。”

  什么叫“好看”,重则抄家,轻则贬官,不论轻重对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而言都是大祸临头。

  “欸!”邬宁突然唤他一声,撑着袖口兴致勃勃地說:“我才发现,咱们两個今日穿得衣裳是同一块料子,你看你看,心有灵犀!”

  慕徐行抿唇,想开口附和,又不知该說些什么。

  邬宁虽正处于爱美爱打扮的花样年华,但她对衣裳首饰之类的东西并不上心,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自有专门的宫婢负责,所谓心有灵犀,不過是邬宁想博他一笑。

  “怎么啦?”邬宁倚在他肩膀上,轻轻摇晃他的手臂:“好像又生气了……”

  慕徐行偏過头,低声问她:“陛下为何待我這般好?”

  果然。

  就知道是要来這套。

  邬宁觉得慕徐行有时候真像那种养在深宅大院裡,整日多愁善感患得患失的小妇人,一会儿不同他說几句甜言蜜语他就浑身难受。

  “我对你好嗎?相比你对我,恐怕是远远不够的。”邬宁抱住他,将他腰间的玉佩穗子一圈一圈缠绕在手指上:“让你在宫裡,终归是委屈你了。”

  慕徐行爱矫情,也是真好哄,邬宁三言两语便叫他重拾笑颜,而后问其来意。

  “我想出宫一趟。”

  “出宫?做什么?”

  “有些东西一定要自己亲眼所见。”

  邬宁了然,沉思片刻道:“我這几日都不得空,让那個谁,曹全,让他陪去出宫去转转吧,他在宫外人脉很广,消息也灵通,对了,還要带上小山是不是?小山估计要闷坏了。”

  邬宁不仅待他好,待他身边人同样很好,慕徐行不能不感激,正因如此,他要竭尽所能帮邬宁完成心愿。

  至于邬宁的心愿……慕徐行认为他们两個目标一致,都想要天下太平,百姓富足。

  “你打算几时出宫?我好命人预备一番。”

  “事不宜迟,今晚便动身。”

  “哦……得多久啊?”

  慕徐行出宫是为着考察商铺,自然不会只在皇城根底下转悠转悠,免不得往远了走几步,他斟酌着說:“大抵,五日左右。”

  话音未落,邬宁把他抱得更紧了,嗓子含着点赖唧唧的哭腔:“五日太久啦。”

  邬宁所料不错,慕徐行就是喜歡她這副离不开他的样子,那对酒窝都显现出来了:“好,我尽早回来。”

  邬宁不依不饶:“何必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呢,你若信不過少府的人,就叫郎官们帮你分担分担呗。”

  “嗯……”慕徐行想了想說:“那我带庄瑜一同前去,正好他妻子也在京中。”

  邬宁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梢,觉得慕徐行還蛮会动脑筋的。小庄的性子并不适合這项差事,很明显,慕徐行是担忧自己离宫這几日,她与那個小庄闹出点什么故事,于是把小庄带走的同时,顺道又提了提小庄的妻子。

  “陛下以为如何?”

  “成。”邬宁爽快答应:“就照你說的办。”

  当日傍晚,慕徐行悄悄离了宫。

  邬宁前脚才依依不舍的把他送出宫门,后脚就连跑带颠的蹦跶了两下。高兴,太高兴了,慕徐行這個小性子她实在有些受不住,若再不给点自由呼吸的空间,她真怕自己哪天会一时冲动,嘴巴裡窜出一句伤人的话。

  平日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不管她夜裡是否宿在云归楼,都得像给爹娘請安似的往那边跑一趟,就算不陪着用晚膳,也要坐上一阵子。

  不必来回折腾了,好极!

  “陛下今晚宿在何处?”荷露要提前预备,因而问她。

  邬宁瞧了眼天色,正值盛夏,日头长,时候尚早:“琼华宫吧。”

  這些侍君当中,最合她心意的真就是沈应,当然,沈应也沒太多出挑的地方,只能說矮個子裡拔高個。

  邬宁都盘算好了,等她真正掌权,不用看慕徐行脸色那天,一定要再来次大选,這回就只选模样俊秀秉性温顺的,无趣是无趣了点,起码不让人闹心啊,做個好皇帝已然是费死劲,再叫她把精力放到后宫,八成都活不到前世那岁数。

  “陛下怎么這会来了?”沈应见她,既兴奋又意外,脱口而出:“慕常君不是去了延和殿?”

  “你倒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我晌午在御花园闲逛,碰巧遇着了慕常君。”

  沈应辩解完,凑上来握住邬宁的手,柔声细气的唤道:“陛下……”

  邬宁懒得计较:“好热,快拿一杯冷水来喝。”

  “陛下可是還沒用膳?空腹喝冷水伤身,正好,小厨房备了凉面,秋晚的独门手艺,陛下不妨尝尝?”

  炎炎夏日,吃一碗凉面的确是不二之选,秋晚做的拌豆芽和萝卜丝虽不如尚食局精致讲究,但胜在清脆爽口,配凉面实乃绝佳。

  邬宁难得有食欲,本打算再添一些,偏有人赶在這时来倒胃口。

  “陛下……”宫婢战战兢兢的走进来,一副有话要說又沒胆子說的模样。

  “哎。”邬宁叹息着放下筷子:“怎么了?”

  宫婢稍作犹豫,附耳過来,轻声低语,只說了两句,便叫邬宁眉头紧皱了。

  “哪個?”

  “朱侍君……”

  沈应闻言,往前探了探身,满脸难以掩饰的好奇。

  一旁的秋晚掩唇轻咳,提醒他,沈应摸了摸鼻尖,不情不愿的坐直了。

  邬宁将這一幕尽收眼底,朝宫婢摆摆手:“去把人带過来。”

  宫婢似乎觉得不妥,很是为难道:“陛下,奴婢以为,此事不宜张扬。”

  邬宁晓得她是好心:“不要紧。”

  宫婢這才施礼退下。

  有关“朱侍君”的,“不宜张扬”的事,沈应好奇的简直抓心挠肝,只是碍于秋晚刚刚的提醒,强忍着沒有刨根问底。

  邬宁也一言不发的喝着茶。

  不多时,宫外传来混乱又嘈杂的脚步声,沈应朝窗外望去,竟是鸾司卫的人,有二三十個,皆身着紫色锦衣,腰佩黑鹰长剑,一来便气势汹汹的将琼华宫的仆婢统统逐了出去,而后手握着剑柄,神情肃穆的列于两侧。

  這情形……

  沈应正在心中猜测,便有侍卫压着一男一女走进宫门,那男子衣衫不整,黑发凌乱,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女子倒好些,只是发髻松散了,衣裳都齐齐整整的,不過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凄惨无比。

  沈应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看邬宁的目光惊骇不已:“這……”

  邬宁沒有理会沈应,盯着跪在殿中的男子,男子亦毫不躲闪的盯着她,那双狭长的凤眸充斥着挑衅。

  邬宁摇摇头。

  她见朱晨的次数一双手足以数過来,少是少了些,可每回都和颜悦色的,怎么瞧這架势,朱晨豁出去丢掉性命也得给她添個堵。

  “你瞪着朕做什么?”邬宁如今很信鬼神,不想叫個将死之人徒增怨气,依旧柔声细语:“朕哪裡得罪過你?”

  他紧抿着唇,像哑巴了。

  “其实你不說朕多少也能猜到,深宫寂寞,想必日子不好過,有個贴心人嘘寒问暖,会动心也在情理之中。”

  “……”

  邬宁走到他跟前,俯身凝视着他的眼睛:“說老实话,你们做对有名无实的夫妻,我都懒得管,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越了界。”

  女子的哭嚎声一阵一阵,尖锐刺耳,隐隐约约能铺捉到两句吐字清晰的话语,无非是“冤枉”“饶命”“我們是清白的”。

  胡扯。

  這宫裡每個侍君身边都有邬宁的耳目,沒有确凿的证据,怎会闹到她跟前来。

  邬宁轻叹,沒头沒尾地說了句:“就凭這种人,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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