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這种时候,仿佛是比谁更能豁的出去。
邬宁身为帝王,手握着選擇权,看似占尽上风,但她能放弃的只有可怜的慕迟和她未成的大业,而慕徐行不過来自异世的一缕孤魂,在這個世界上已然沒什么留恋,大不了就是一個死。
慕徐行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也要让邬宁在這场博弈中损失惨重。
邬宁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她差点忘记,那两個异世女子曾說慕徐行是披着纯良小白兔壳子的白切黑男主,从前她還不太明白這其中的含义,如今却懂了。
和慕徐行相处的這些日子,邬宁真以为他是個见不得世间疾苦,动辄悲天悯人,只会躲在窝裡设法造福苍生的小白兔,谁成想兔子急了,咬起人来居然這么疼。
“陛下考虑的怎么样?還是舍不得慕迟吧。”
“你說很快离开,很快是多久?”
“难讲,或许五個月,或许年五载,陛下如果想早一点见到慕迟,就要尽所能的配合我。”
他一口一個慕迟,让邬宁莫名烦乱:“說白了,现在摆在我們面前的只有两條路,要么互利共赢,要么两败俱伤,究竟要走哪條路取决于你的态度,听从你的吩咐跟配合你,完全是两码事。”
慕徐行眉眼锐利,瞳孔中闪烁着寒光:“所以陛下答应我的條件了?”
什么表情?邬宁险些以为自己沒答应他,而是叫他去死:“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杀了你对我沒有任何好处,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好活着。”
邬宁难得說了一句真心话,可慕徐行如今一個标点符号也不会信,他认定邬宁是为了慕迟才放下那高高在上的身段:“夫妻?我怎不知我与陛下是夫妻?”
“你犯不着這样呛着我,给我找别扭,好沒意思。”邬宁实在是累了,理了理衣衫,侧身坐到塌上,端起茶壶斟了两杯:“别跟個斗鸡似的,坐下喝杯茶,润润嗓子再說话吧。”
慕徐行真恨邬宁這副无所谓的样子:“說什么?”
“說你需要我做什么,总之,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好,既然要开诚布公,那我问你,關於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邬宁闻言,笑了:“开诚布公也得讲究一個公平,你的事我都知道,我的事,你還两眼一抹黑呢,就你這种态度……我恐怕不能老实交代。”
慕徐行一而再再而的被压制,胸口憋闷的简直隐隐作痛:“這样浪费時間也很沒意思。”
邬宁沉下眼,抿了口茶:“是了,沒意思,总要有人退一步,那我就先表明诚意。我們這裡叫话本的,你们那裡似乎叫小說。”
慕徐行脸色骤变:“小說……”
“嗯,你呢,是這本小說裡步步为营、运筹帷幄的男主,在乱世之中与群雄争霸,而后谋朝篡位、收复疆土、改善民生,很了不起,而我是這本小說裡被你谋朝篡位的昏君,你率兵逼宫那日,我很不幸的死掉了,机缘巧合下看到了這本小說,当然,就看了我刚才所說的那一小段。”
慕徐行震惊到說不出话。倒是不能怪他,任何人知道自己一生的命运其实早已被言两语所决定,难免脑袋发懵一阵,且得缓一缓。
邬宁手指轻敲着案几,接着說道:“然后我就又活過来了,或许是老天爷保佑,比你早一步,上辈子那么窝囊的死過一次,我自然不会重蹈覆辙,所以我以大选为由召慕迟入宫,让你能老老实实的待在我眼皮子底下。”
接二连的冲击让慕徐行快要难以呼吸了,他近乎急躁的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沒理由欺骗你,何况,這么离谱的事,你觉得我能凭空捏造出来嗎?”邬宁脸上竟然流露出无辜的神色。
慕徐行心乱如麻。
他不是不信邬宁,相反,邬宁的话解开了许多困扰他许久的谜团,他充满波折又不合理的人生,毫无预兆的穿越,莫名其妙的使命,以及那些诡异的,如前世般的梦境。
如果真如邬宁所說,他是一本小說裡的男主角,這些谜团便都有了答案。
可笑,可笑至极。
他捱過数不尽的苦难与欺辱,一分一秒都不敢懈怠,拼尽全力的活着,直到今天才发觉這一切不過是某個人的寥寥数笔,而他好不容易尝到的一点甜,竟然也是假的。
“该說的我差不多都說了,你還有什么想问的?”见慕徐行沉默不语,邬宁用指甲抚了下眉尾:“那该轮到我问你了?”
“我?”慕徐行嗤笑:“你不是都知道,還想问什么?”
“可多呢,比如,你怎么开窍的?”
她用“开窍”這两個字,于慕徐行而言近乎羞辱,可慕徐行此刻已经无力和她计较:“這几個月以来,我经常能梦到你所谓的,上辈子的事。”
“原来如此……你记得多少?”
“很模糊,我也說不清。”
邬宁极度怀疑慕徐行在敷衍她,不過沒关系,她对上辈子的事并不感兴趣,她对着慕徐行掏心掏肺大半天,无非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那,你今年到底多大岁数了?”
慕徐行红肿着半边脸,顶着一個非常明显的掌印,看她的眼神很怪异,像是看疯子。邬宁居然觉得慕徐行這模样還挺好笑的,费了老大力气才憋住笑:“說不出口?不会是千百来岁吧?你们那的人最多能活多久?”
慕徐行咬牙切齿:“十。”
“哦……”邬宁很失望:“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說百岁,我就感觉還好,十岁似乎有点……”
邬宁好像忘了,他们刚刚還吵得你死我活,甚至动了手。
慕徐行挪开视线,不想看她。
“你在那边還有什么亲人嗎?该娶妻生子了吧。”
“沒有。”
“十岁的孤家寡人。”邬宁啧了一声:“怪可怜的。”
分明清楚沒必要为這种事争辩,可慕徐行還是忍不住說:“很正常,有很多人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
邬宁忧国忧民的惊呼:“啊,那怎么能行,谁来种地呢?”
“都是机器种地!”
“机器?什么是机器?”
“……可以自己一口气割十垄麦子的大镰刀。”
“這么厉害?怎么做到的?”
“……用电,别再问电是什么了,說了你也听不懂。”
慕徐行捏了捏眉心,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而邬宁正在脑海裡幻想那個可以一口气割十垄麦子的大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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