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08
宿舍三人各做各的,听见声儿回過头来跟他打了声招呼。
贺一鸣点的烧烤到楼下了,取完回来时,沈琰正准备点外卖。
“琰哥别点了。”贺一鸣随手拉开放在柜子裡的小桌,摆在宿舍中间:“我买了很多,一起吃。”
陈锋早就饿了,拖着小马扎挪了過来,很是自觉地拆开包装:“让我看看都有什么。”
沈琰沒动。
“别這么见外,以后你再請我吃一顿就是了。”贺一鸣說:“现在大家是同学了,又是室友,拒绝我是真的会伤心。”
沈琰不好再拒绝,搬着凳子過去:“谢谢。”
“谢什么,应该的。”
“三土,過来一块吃。”贺一鸣喊,“你晚上沒吃饭吧?快来,我還买了啤酒。”
沈琰戴手套的动作顿了一下,一言不发地开了瓶矿泉水。
才洗了澡,段垚不想身上沾上味儿。
他盯着电脑头也不回:“不饿,你们吃吧。”
知道他有洁癖,贺一鸣便沒再劝,低头拿起两串就开吃。陈锋注意到沈琰一直只喝水,手边的啤酒碰都不碰一下。
“教官来喝酒啊,光喝水有什么意思。”
沈琰摇头,拿矿泉水瓶跟他碰了一下:“我不能喝酒。”
段垚本来有点犯困,听到這话一下子就精神了。
“不会吧?”陈锋有点惊讶:“可是您看着很能喝的样子。”
是属于那种把白酒当水喝的人。
他還指望着跟沈教官在酒桌上喝出感情呢。
“嗯。”沈琰嗓音很淡:“以前喝了两杯就醉了,做了件——”
“呲——”
段垚突然把音响打开了。
“嘶,”陈锋用手捂住耳朵,手上的油全抹在耳朵上了。
“三土你搞谋杀啊,干嘛突然开音响啊。”
還這么刺耳。
“抱歉。”段垚头也沒回,“這個我過几天要用,测试下功能。”
沈琰看了他一眼。
陈锋沒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经刚才一打乱他也沒了继续八卦的意思。贺一鸣边吃边跟对象视频,许是考虑到有沈琰在,他說话的声音比平时小,內容也很克制。
沈琰本来沒注意,但他耳朵灵,而且贺一鸣耳机不太好,有点漏声。
還是听到了点。
宿舍裡一個在忙,另一個也在忙,陈锋早就见怪不怪,怕沈琰感到别扭,他還特意捡了几件八卦聊。
但看沈琰不像是喜歡边吃边聊的人,于是說了几句就住嘴了。
烧烤刚见底,贺一鸣那边的视频也挂了。
陈锋有点意外:“今天這么快?”
贺一鸣很黏他对象,平时打视频非要打到手机沒电才肯罢休。
“他去洗澡了。”贺一鸣把桌上垃圾收拾到袋子裡,“啊,好饱,琰哥吃饱沒?”
“嗯。”沈琰抽了张纸擦嘴。
陈锋喝了点酒,有点上头,指着沈琰道:“火哥。”
又指了指段垚:“土哥。”
一直专心工作的段垚头也沒回地怼了一句:“你才土。”
陈锋:“不,沒你土,你有三個土。”
段垚:“无聊。”
陈锋:“幼稚。”
沈琰垂眸盯着贺一鸣收拾垃圾的动作,突然问:“刚才那是你男朋友?”
沒想到他会這么问,贺一鸣愣了一会儿:“对,我男朋友。”
海事学院十個男的九個基,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
在他们学院,同性恋并不少见。
榕城gay圈裡,這裡被称为0的天堂,1的雀巢。
贺一鸣觉得沈琰好歹也是在学院待過两年多的人,早该对這种事见怪不怪了。
但看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能接受的样子。
贺一鸣仿佛此刻才意识到問題的严重性,迟疑道:“……你讨厌同性恋?”
“沒有。”沈琰失笑,不知道哪裡让他误会了,說:“我身边有很多。”
“那就好。”贺一鸣松了口气,他心想,如果真讨厌那不就完了。
光這栋楼就有101個gay,還87個是0……
沈琰一回来,那些叫的上名字的叫不上的姐妹们激动坏了。
就等着哪天在這位学长面前摔一跤
对着這种稀缺的男人還能拉下臭脸的,這么多年来,贺一鸣就见過一個。
段垚不知道自己被舍友在心底腹诽,他提交完最后一份文件,倚在靠背上歇了会儿神。
“你干啥去?”贺一鸣正打算出门丢垃圾,看见他站起来,问。
段垚拿着洗漱用具,脸色稍显疲惫:“你觉得呢。”
陈锋刚准备开一局游戏,见状惊讶道:“這么早就睡了?”
“有点困。”忙了一天,做完工作后浑身散架了一样。
“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
說完,他耷拉着眼皮去了阳台。
回来时,见衣柜前站着一人,榕大宿舍都是上床下桌,楼梯和衣柜在两张床中间,几乎算得上是公用的。
段垚衣柜前有一副衣帽架,此沈琰正站在他衣帽架前盯着看。
对方身高腿长,静静地立在那儿,安静美好得像一幅画。
段垚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想看這人要搞些什么名堂。
過了不知多久,沈琰动了一下,却是抬手就要碰某样东西。
在他碰到之前,段垚几乎是下意识就道:“你在干什么。”
声音平静,寻常得像是在问你吃了沒。
“我想有些事有必要說一下。”段垚冷着脸走到衣柜前,跟人划清界限:“這边是我的,那边是你的,不该碰的最好别碰。”
“我有洁癖,对别人碰到东西過敏。”
“上床的时候不要走我這边,我会不爽。”
“睡觉的时候头别朝着楼梯,我会踢人。”
“”
沈琰懒懒地倚在柜门上听他长篇大论,眼神落在对方上下开合的嘴唇上。
段垚声音噎了下,终于停止了說话。
“明白嗎?”
对方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像头一次见般。犹如实质的目光让段垚觉得脖子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酥麻感越過脊椎一路传至腰身。
沈琰眼神深邃,脸部轮廓被打上重重阴影。
见他停了,沈琰问:“怎么不說了?”
段垚顿了片刻,有些烦躁:“反正别碰我东西。”
沈琰:“沒碰你东西。”
段垚用手点了点他手此刻压着的地方:“你瞎?”
沈琰手一松。
“這是我的。”沈教官并沒有羞愧,反而顺手扣上帽子,眼裡写满了疑惑,奇怪道:“你偷我帽子干什么?”
段垚几乎是难以置信:?
他哑着嗓子:“你說,這是你的?”
“不然是你的?”
“”段垚沉默了会儿,不知在想什么。
沈琰觉得這眼神有点陌生,這還是两人重逢以来,第一次见。
不,就算是以前也沒有。
他不由得有点慌,自觉地将帽子放回去,轻声问:“怎么了。”
“沒怎么。”段垚将衣帽架往旁边一推,沈琰放了個空,帽子掉在地上。
男生低着头,刘海遮着眼看不清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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