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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戴银手镯的男人

作者:未知
拒绝者的存在从来都不是秘密,但是關於他们具体做什么,又怎么运做,普通士兵大多并不了解。 用劳简的话說,至少也得到区域小队队长的级别,才有可能跟他们发生直接联系……而且只能是被联系。 “去了說话记得谨慎着点。” 刚要跟警卫走,声音从身后传来。 韩青禹停下脚步回头,神情稍有些茫然地,看着站后边提醒的劳简,目光中透出来询问的意思:谨慎什么? “就,别臭不要脸跟人要這要那的……人拒绝者不管這個。” 当着军长随身警卫的面,劳简打趣說完,笑了笑,但是眼神裡的意思,大约還是有些关心,甚至是担心。 這是血葫芦娃如今的病,每次只要内部稍有一点质疑韩青禹的苗头出现,劳队长就会第一時間激动地呼啦跳出来,帮着维护、争论、辩解……怼。 然后怼完才想到,我凭什么啊我?!我又沒有女儿。 但是等有下一次,他還是一样,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都不能要东西么?那我可不可以不去啊……我拒绝拒绝者。”韩青禹說着顿了顿,有些调皮地笑着继续,问:“是不是很拗口?” 劳简:“……”一腔关心换来插科打诨,劳简有些无语无奈,心想:唉,太难交心了,這臭小子。 所以他大概一直都還是有些恨我的,恨不太起来那种恨,但也是恨……毕竟是我,硬生生坑了他离开家人,来当這個破兵。 關於這一点,作为韩青禹的“引荐人”,劳简本人心裡最近其实也有点矛盾。 从知道韩青禹源能融合度测定结果A级,到那枚银质蔚蓝守护,再到现在,又了解了他在這一战中的疯狂表现……劳队长按說本应该很欣慰和开心才对,但事实,欣慰還可以算是有点儿欣慰,至于开心,他莫名开心不起来。 木秀于林……這小木头,有些太高太秀了……当他還只是一個刚穿甲的新兵。 在這個大尖、洗刷派、自保派并存,甚至就连蔚蓝联盟内部都有多個持不同主张的派系存在的幕后世界裡,如果說实力是依仗,那么過早暴露的潜力……在它切实被兑现之前……其实都是一种危险。 這样的心理基础之上,再想到這次的信号屏蔽……劳简這心裡头啊,千头万绪,愁肠百结。 “话說,我這次有吐血,吐了好几口……那個应该沒事的哦?”那边,韩青禹突然认真又问道。 “……”劳简一下不百结了,改郁闷了,很想暴躁起来說,那你有沒有事你去问医生啊,你问我干嘛? 他仔细又看了看,感觉韩青禹好像确实沒什么事的样子,就沒好气說:“死不了。” “嗯,我就說吐血应该沒事。”韩青禹笑着說。 “……”劳简咳咳,想了想,“算了,你先去吧。明天上午军裡安排你们休息……早饭后你来模拟实战场找我,咱俩打一场。” 說完他摆手。 因为张道安的牺牲,劳简這次会留下来,作为425新兵营的代总教官,带完這期新兵再回752。 他今天刚拿到第一版的事件报告,然后了解和梳理了韩青禹在1123這一战整個過程中的選擇和表现…… 惊叹過后,更多的是后怕。 觉得险象环生,不死命大。 觉得应该是时候亲身教育一下了,给点打击,好让他以后不要這么逞能。 “好的,那源能块,你出。” 韩青禹轻描淡写应下了,转身跟着早已经急得不行的军长警卫离开。 ………… 拒绝者這個词,其实一开始是外号,就如唯一目击军团一样,都是叫着叫着慢慢变成了官方用语。 它的准确表述应该是:蔚蓝联盟华系亚方面军第二军。 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說,在1912年建立了第一支一线实战部队,华系亚方面军第一军之后,蔚蓝沒有急着扩充战力,而是优先建立了拒绝者。 這大概就足以說明這個特殊军团的重要性了。 韩青禹第一次听說拒绝者是在当初来基地的卡车上,当时劳简說得神秘兮兮,等于沒說。 通過后来的了解,韩青禹勉强可以推测它的作用:首先,尽力在远程直接阻止梭形飞行器飞向蔚蓝,其次如果阻止不成,就诱导它的降落位置。 這种诱导并不是指定一個位置让它降落,拒绝者似乎還做不到這一点,他们能做的,是在梭形飞行器本身倾向的大致降落范围内,通過特殊手段,阻止它選擇大城市或一些特殊区域降落。 方式大概有点类似毒虫展露出自己身上炫目可怕的色彩,让人不要碰它的感觉。 就這么多了,更多的,比如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之类……以韩青禹目前的身份和见识,无力去推测,也懒得多加思考。 总之這玩意除了有些神秘,地位還很高就是了。 韩青禹曾听過李团长他们讨论“联军穷到某個程度下手削减源能块福利的可能”,其中提到,蔚蓝就算是狠心削减唯一目击军团的源能块福利,也不可能削减对拒绝者的供应。 所以,突然被拒绝者传唤调查,慌不慌?有点的。 韩青禹過往看過的电影不多,自动脑补联想一個神秘组织的形象,黑色的格调,西装,冷漠的脸,凌厉的眼神…… “到了,你自己进去吧。” 第九军的某個机密会议室外,警卫员停住脚步,对韩青禹說,然后转身先行离开。 “好的。”韩青禹深呼吸一下,敲门,然后有些正式說:“报告,唯一目击军团第九军,第425团,新兵韩青禹,奉命前来报到。” “进。”门内,有些低沉、苍老的声音传来。充满严肃感。 推门,进门,准备敬礼……韩青禹愣了愣。 会议桌前两個人,其中一個白发微胖的老头,除了微胖,說实话形象倒還是挺符合韩青禹的想象的,而且确实也穿了黑西装,眼皮耷拉的样子,叫人很难看懂他的神情状态。 但是另外一個,什么鬼?這小孩,不会超過十五岁吧? 小孩瘦瘦小小的样子,戴一副用镇痛膏裹着眼镜腿的圆框银边眼镜。 然后,他们的面前,分别是茶、可乐……還有一小堆瓜子。 是南瓜子,炒得似乎有点焦了。不過這东西不好剥,有时候炒焦一点也挺好的,不耐烦的人可以连壳一起嚼。 “其实我已经十九岁了,只比韩兄你小半個月……不過,我沒你那么厉害,你可太猛了。”像是明白韩青禹地意外和茫然,那個小的先笑着打了招呼,然后自我介绍,說:“我叫涂紫……” “這個,你要嗎?” 他拿手切分一些南瓜子出来,第一下切少了,犹豫了一下,切了多一半……沿桌面拨到韩青禹面前,仰头看他,眼神裡似乎還有些崇拜。 “咱们边吃边聊吧?”涂紫接着說:“上面交代让我們询问前先观察你……边吃边聊,我們好观察。” 很坦白的表述。 既然這样……韩青禹坐下了,伸手抓了一把南瓜子。 旁边坐的老头瞥他一眼,“手……我再看一下。” 韩青禹伸手,有些尴尬,因为在袖子裡,他戴着老妈之前让带来当念想的那只银镯子。 “为什么你会戴這個东西?”老头說:“男的很少戴银镯子的吧,何况這是在军队……” “就临来前,妈妈给我带来当念想的……因为前两天一下看到那么多不能预知的生死,也差点出事……回来后有些不安,就戴上了。” 韩青禹說的是实话。 “给我看看吧?”老头继续面无表情,伸手說。 韩青禹摘了给他。 老头拿着仔细研究。 同時間,涂紫在一旁,在询问记录观察印象一栏裡写下第一句话: 一個戴银手镯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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