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人快沒了 作者:未知 温继飞的右手缠上了纱布,他的左手其实完好,但是在装备场吃着打来的饭菜,被心疼照顾着。 韩青禹独自坐在人来人往吵嚷的食堂角落,把一双麻木僵硬的手臂瘫放在桌面上,像已经与身体无关的组织,埋头直接在饭盆裡咬着吃,脸上沾了油,也粘了饭粒。 “我要是帮忙喂你吃饭,怎么算源能块啊?三次一块怎么样?”一個听着有点耳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韩青禹扭头看了一眼,是抱着一個大白瓷锅站在那裡的宛秀景。 小姑娘回去后打听過了,知道面前這個家伙的手上竟然已经有一枚银质蔚蓝守护,而且很可能很快会再得一枚金质的。 所以,這整個人,他就是一堆的源能块啊,或用他自己的话說,就是一個超级有源人。 “你想得美。” 韩青禹含糊說了一句,转回头,把脸埋回盆裡。 “……”宛秀景最初看见他鼻尖上的饭粒原本想笑的,一听這么說,小巧的鼻翼顿时皱了皱。 “稀罕什么哦,本来我也不想做這么恶心的事。哼,明天打到你脖子都弯不了。” 小姑娘說完转身,昂着下巴抱着瓷锅噔噔噔就走了。 周围一片低低的笑声。 大概其中也有一部分女兵,本心是愿意帮忙的,如果现在不能动的是一個普通的新兵战友,她们帮也就帮了,可是偏他是韩青禹,女兵们反而觉得自己当众主动過去不好。 就這样,韩青禹艰难地吃完了饭,在洗手池用脸顶开水龙头,冲了脸,漱了口,再用脸把水龙头关上。 在别人看他很凄凉,他自己其实還好的目光相送中,一步一瘫一顿地回了宿舍。 然后睡了一夜。 第二天的训练,他又生龙活虎了。 “這可怕的体质啊。” “嗯,毕竟是有之前奖励的源能块,可以另外温养身体的。” “……” 训练完后的新兵们累得筋疲力尽,坐在场边树下议论着。 “源能块呢?”宛秀景伸手问。 “沒带。”韩青禹直接說。 “沒带?!”宛秀景又瞪人了,就跟她多凶多可怕似的。 “嗯,根据我目前对你的判断,第二天就给了的话,怕你以后就不上心了”,韩青禹认真說,“公平起见,我得再观察观察。” 宛秀景:“……” “反正我也跑不了,不是嗎?這還将近一個月的新兵期呢” 第二天的训练,韩青禹为免被過度围观,专门做了申請,然后把场地改到了实战馆,沒让观众进场。 十五分钟說长不长。 新兵们看见S19和小姑娘平静从场馆大门走出来。 蹲在高处窗户上的猫跳进S19怀裡。 三种生物一齐离开。 然后,大约又過了十几分钟,韩青禹才从侧门连滚带爬地滚出来。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宛秀景依然沒拿到源能块,倒是S19,似乎开始越来越喜歡這样的实战对练了,或者說越来越喜歡虐人。 這期间,劳简死皮赖脸进场看了两次。 他是总教官,韩青禹自然沒权利拦他,包括偶尔有别的军官样的人,自己来了,不打招呼直接坐在看台上,韩青禹一样沒办法說什么。 “這孩子的韧劲,我是早就知道的,不過他這每天进步的速度,真的吓人。”劳简在自己的教官办公室裡,给已经回去425的李团长打电话。 电话对面传来李王强爽朗而欣慰、得意的笑声。 “另外有個情况,昨天和今天,他对练的时候,场馆裡来了几张我不太熟的生面孔,看起来……像是刚从一线過来的。”劳简慎重又說了一句。 “……”李团长不笑了。 “其中一個……我记得以前好像见過,沒记错的话,怕是402的金色板擦都来了。”劳简說:“白板来沒来人,我沒注意到,但也应该肯定会来看一眼。” 第九军五十年歷史一共出现過四支颜色板擦小队,其中至今仍然存在的,有两支:金色板擦、白板。 而军团關於新兵出营的规则中,有一條是這样的:全军上一年度排名前二十的区域小队在挑选新队员时,可以不受师团编制限制。 這個意思也就是說:他们可以向别的团的优秀新兵抛出橄榄枝。 說是双向選擇,可是,又谁能拒绝颜色板擦抛来的橄榄枝呢?更安全,更多的学习机会,更大的荣耀,更容易拿到的源能奖励…… 虽然說,新兵去了别的师团的小队后,等将来有一天自己当队长,军裡原则上会建议他们回原来的团去组建小队,好提升全军实力。 可是,這一去好几年,感情此消彼长,人自己到时候都未必肯回来啊。那真要不想回,借口和办法,总是能折腾出来的。 而如果這個人還有可能缔造下一支颜色板擦——怕是连对面师长都会出面留人,亲自跟军团耍赖。 劳简這么說完,电话两面顿时都陷入沉默,也许是425实在已经太久沒出现過這种情况了,他们之前都不自觉忽略了這件事。 李团长支吾紧张了好一会儿,“那,不是有你在么?你跟韩小子的关系……” “半個仇人啊。”劳简苦涩說:“孩子特别孝顺,所以难免有点怨我。” “啊?!那怎么办?”李团长急了,他這一刻的懊恼,正是他之前的欢喜所在——韩青禹的新兵期,表现得实在太突出了。 劳简想了想,“要不让米拉去吧?她不是正好今年要提……” “沒。”明明只是在两個人的电话裡,李王强依然压低了声音,像是說一件不好坦白公开的事,說:“军裡后来又给否了。” “啊?” “前阵子提军衔,军裡给她争取,加分升了中尉,其实就有一部分预先安抚的意思在裡面……我這知道有几天了,一直都搁着,上回過来,也不知道怎么跟开口跟米拉說。” ………… 第六天,韩青禹再一次像條死狗一样回到宿舍。 他们這回的宿舍号是22,数字正好是在团基地时候的两倍,然而当时的人,却少了近一半。 其中一個牺牲在了1123,盗墓哥赖石头杳无音讯。 韩青禹到时,宿舍裡大家伙正在看信。 信是去了秩序军团的杨清白写来的。 在信裡,他說他被发现是驾驶天才,到秩序军团后开车沒几天,就已经被选去培训飞机驾驶; 再表现好的话,大概率会去到空战预备第十军,当一只“雏鹰”; 将来如果有机会,說不定還会开源能空舰,载兄弟们杀出穹顶。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处得也不长,但是特别想你们。”杨清白最后在信裡說:“可能因为在這個随时都可能失去生命的地方,一开始就遇到几個我相信也希望可以并肩一起活下去的人,特别不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