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佩章日 作者:未知 白色板擦中尉梁戈,倒了。应该挺晕的,所以第一時間沒能站起来,但是人也沒有昏阙……這样刚刚好。 韩青禹侧身站在实战擂台中央偏右一侧,刀不在手,心裡也并沒有太大的兴奋或不安。 正如他之前所說,既然现在已经确定撕破脸,得罪了白板和祁山铜,那么這件事就只能继续做下去,让越多人知道越好,越多人知道,他就越安全。 总之不能低调,低调了被人坑死都无声无息。 而目前這样操作,至少以后祁山铜再以军裡的名义对他做什么“特殊”派遣,就会是一件很可疑,很令人不安,很需要慎重的事情。 上上下下的关注和警觉都会很多,祁山铜等人自己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与此同时。 沉默過后的看台上,议论声渐渐起来,从悉悉索索,到纷乱哄闹。 因为這一刻擂台上两個人的画面,倒下的那個和站着的那個,实在太让人意外了。他们本来是来看一场金色板擦前辈对新人的摸底教学的……结果突然老师换了人,教学突然变成了教训…… 然后,更突然,又变成了反向教学。 场边最近的位置,金色板擦上尉秦国文脸上肌肉从僵硬到松弛,不自觉颤动了几下,心裡想笑的同时更多是后怕:娘欸,幸亏现在上的不是老子,不然就沒得做人了……谢谢白板的兄弟。 后排墙角,李团长兴奋激动地找人击掌碰拳,找到劳简,“啪”,找到警卫,“啪”,找到团参谋长…… 团参谋长翻白眼看看他,“你在高兴什么?” 李团长僵住,手,慢慢放下,神情,慢慢苦涩……蔫了。 隔一会儿,又還是忍不住担心,嘀咕說:“這傻小子,他這么得罪白板和祁山铜干嘛呀?明明平时挺踏实的一個老实孩子。” “那還用說?肯定是被设计、欺负大了啊……四個人跟医疗站躺了十多天呢……再老实也急了。”稍微算知道一点内情的劳简在心裡自有推论,不好說出来,只得愤愤不平地暗指。 差不多时候,都回過神来了,看台上大量的老兵,一线的队长、副队长们,心头都不由得有些唏嘘: “這涛涛的长江后浪啊…” 要知道台上现在横躺的,可不是什么普通老兵,那是白色板擦,B+的中尉,而站着的那個,甚至面庞都還有些青涩。 就算是无装置肉搏,他也确实是赢了,赢得干脆利落,让人叹服。 “不過要是在装置状态下,他应该還不行。” “是的,实战经验和源能操控的熟练度都会有差距。” “嗯,另外他可能是真的拒绝了白板……不過传消息出来的人也沒安好心,這是故意让他把人得罪大了。” 老兵们是对的。 相对老兵们的客观实际,新兵们不懂那么多,年轻人对事情反应总是更简单直接地兴奋,也更随心胡来。 “他刚說,沒有人有资格拒绝白色板擦?”反正也去不了颜色板擦的新兵想起来之前梁戈的话,有点爽,“所以,白板真的沒有被拒绝嗎?真的是他们不要?” “你說呢?”旁人接话反问道。 答案被默认了——“新兵出营前一天,我就已经打倒你了,为什么還要加入你?!” “哈哈,十年最强新兵啊,果然是……所以并不是兄弟们太菜,而是青子的光芒实在太耀眼了啊,咱们才暂时沒显出来……”又一個新兵乐观說。 “对对对,以后蔚蓝的歷史书上就這么写。”他旁边的另一個人开口,大概学過,当场用中央台歷史节目的旁白腔接道: “如今回头再看,1990那一期的板擦新兵,其实高手英才辈出,星光璀璨。然而,這一切在当时,并沒有被直接意识到……因为那個时候,他们中有一個人的光芒,实在太過耀眼和夺目了……” 新兵期就要结束了,同期的新兵中当然還是有人心裡不服气,憋着劲想着将来要超跃韩青禹,這是好事。 但要說妒忌……在1123那一战過后,就已经几乎沒有妒忌了……人用命搏的东西,而且某种程度上救了大家,這沒法妒忌。 嬉笑声中,温继飞加入进去,笑骂說:“恶心死老子了,哈哈,你们是不知道他脑子缺的那面啊……” 又一阵低笑。 同时,“承让了。” 韩青禹不太懂擂台结束的礼仪规则,只好学着电视剧裡的做法說了一句,然后在梁戈爬起来之前,转身走下擂台。 他用這种姿态宣布這场考核已经结束。对结果很满意:既避免了挨揍,又达成了扩大影响的目的。 “怎么办,祁队?”场馆二楼某间供大领导观战的观战室内,白板的人示意了一下楼下现场,依然习惯用“祁队”称呼祁山铜。 现在的情况,就已经很难堪了,等事情再传扬出去…… 明明本身只是一件小事,结果折腾来,折腾去,倒把白板的脸面和威名搭了上去……祁山铜把手臂支在扶手上,扶着太阳穴,皱了皱眉头,“梁戈這傻鸟……” 结果太意外了,他也沒想到事情会变成這样。 而现在的情况,想不管不顾似乎又不行了,就算他再怎么志存高远,神经莫测,眼前实打实裡子和面子的东西,都是必须兼顾的,对于白板而言,裡子是实力,面子就是名声和地位。 白板的裡子和面子,对于他和他所在的派系而言,都太重要了。 “梁戈起来了。”旁边人突然看着楼下又說道。 擂台上,梁戈站了起来。 “站住。”他对着韩青禹的背影喊。 全场再次安静。 這一刻就连祁山铜都有些紧张,坐直起来,身体前趋,关注着……生怕梁戈再說出什么丢人的话来。 “等一下……无装置搏斗表现不错,接下来,我看一下你立体装置状态下的实力。”梁戈温和笑着說。 他强行把考核分成了两個部分……毕竟是老兵油子了,梁戈在這种情况下开口,虽然有些勉强,但依然算滴水不漏。 祁山铜松了一口气,還行吧,接下来只要梁戈在装置状态下轻松把韩青禹虐一顿,這事就算拉回来一些。 可是,韩青禹根本就不回头,装听不到,继续走…… “列兵韩青禹。”梁戈只好提高嗓门,大声喊道。 “……到。”军队有军队的规则,必须遵循,韩青禹沒办法再装听不到了,不得不停步,转身,立正。 “来,咱继续。”梁戈嘴角微笑和气。 但是他眼神中阴狠怨毒的光,韩青禹看得很清楚……等他上去,肯定是暗下黑手的报复。 “糟了。”這一刻,台下温继飞、米拉、李团长和劳简等人也都同时紧张起来,“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补上两脚,直接干晕的。” 立体装置状态下,韩青禹绝不是梁戈的对手。 “嗡。”梁戈当场直接开启了身上的立体装置。 韩青禹依然站在台下,“還是不了吧,白色的考核算结束,我一会儿還要接受金色板擦的考核,怕连续作战,表现不好。” 他說得认真单纯……再上去,老子傻啊再上去。 這一下,梁戈终于有些冲动。“這是命令”,他沉一下脸說,“颜色板擦的成员有权力和义务对全军下级士兵和军官的实战能力进行全面考察、指导。” 话音落下,现场气氛顿时有些僵。 梁戈說的规则确实存在,军裡最初提出来本身是好意,是为了方便下面的士兵和低级军官有机会去跟颜色板擦队员讨教和学习而做的规定。 现在梁戈反向操作,强行指导……虽合理,但不合情,当即让在场很多老兵的心裡都有些不舒服。 然而它依然是合理的。 担忧的目光集中投向韩青禹,“躲不過,這孩子要惨了。” “青子……” “怎么办?” 看台上议论纷纷,韩青禹站在那裡,突然笑一下,朗声說:“可是……” 就一個“可是”就中断了,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下低头在胸兜裡翻东西。 “他這是在干嘛?”一名已经定好去向,坐在老兵身边的新兵问。 “……好像,在佩章。”老兵副队长想了想答,然后……慢慢笑出来。 同時間,只见擂台下方,韩青禹低头沒几下,从胸兜裡摸出来一块银质蔚蓝守护勋章,仔细佩戴在左胸口,摆正,然后抬头,微笑看着梁戈。 “這是……”新兵還是困惑。 “佩章日……功勋章高于军衔。”老兵解释說:“因为宣讲会要九点才开场,我刚都差点忘了……今天就是一個佩章日。” 老兵說着,也从口袋裡摸出一枚铜质蔚蓝守护,带着骄傲,郑重佩戴在左胸口。 蔚蓝有特定的佩章日制度,是特意为了凸显联军对于目击一线战士功勋地位的尊崇而設置的。 具体而言,佩章日并不算很多,只有比如“纪念碑日”,“授勋日”……再還有眼下的“宣讲日”。 正是因为宣讲日這一天,很多一线小队的队长、副队长或是老兵都会回来基地,联军为了给他们排场,同时为了向新兵们凸显目击一线战功的光荣,才特意把這一天也被定为了佩章日。 這一刻,一整片的前线老兵被提醒,想想,宣讲会也快开始了,当场纷纷开始佩戴勋章。 這一刻,基地长官向前线部下敬礼。 這一刻,场中,韩青禹胸前佩戴华系亚方面军可以自主发放的最高等级银质蔚蓝守护勋章,微笑看着梁戈。 “我說不打了,行嗎?梁中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