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报账 作者:千年书一桐 话說子晴听了沈氏的话一惊,忙问什么损失。原来今天曾瑞祥又把十八两银子的束脩都给了田氏,言明這多出来的六两银子是替曾瑞庆给的。因为今年周氏的腿伤花了不少银子,還耽误了家裡的活,地裡也沒什么出产。 曾瑞祥自然知道曾瑞庆家的情况,主动跟他大哥說:“谁家都有困难的时候,爹娘就我們两個儿子,小时候大哥对我一直很照顾,我一直记在心裡,這些年虽說疏远了些,可我們毕竟還是亲兄弟,就不要计较那么多,我家的状况如今還過得去,等明年你们缓過来再贴补爹娘一点也是一样的。” 曾瑞庆沒說什么,似是默认了,周氏听了喜的无可无不可,那可是六两银子啊!精打细算点,够她家過两年的了,哪能不喜出望外的。 如今大房他们都回来了,按规矩,年還是要在家過的,看见沈氏,周氏倒是比以前热情了许多。子晴在心裡默念,但愿這六两银子能让大房一家看到二房的真心。 子晴偷着对沈氏說:“小姑還总羡慕我有一個一年可以挣十八两银子的爹养着,其实爹挣的银子還不都养了他们,咱可沒花着,我看她以后還拿什么說我?” 沈氏听了戳着子晴的脑袋骂了一句“磨什么牙”。 年底了,沈建山来接何氏回家,說道:“今年虽說年景不好,可是因为洋薯和西瓜,居然比丰年挣的银子還多。托妹妹一家的福,我們也能過個好年了。”何氏听了自然欢喜。 沈建山又送了两個火腿来,沈氏要给钱,沈建山說什么也不要,“妹妹是拿哥哥当外人呢。” 沈氏只好作罢。一家各送了一匹布,又装些干果点心之类的带過去。 二十八日晚上。一家人围在东屋烤火。曾瑞祥抱着子喜,沈氏在一旁做针线,孩子们過年的衣服還差二件,子福、子禄卖刚把对联的铜子数好。子寿帮他们串好,子晴把账本拿出来。說是把一年的账报给大家知晓,好心裡有数。 “开春,徐师傅他们的账结完后就剩不足十七两。西瓜收入五百二十两。二季的洋薯卖了一百一十两的银子,鸡蛋三十八两,阉鸡十两,年前的青蒜和香芹不足五两,這次卖对联由于准备的晚,今年只卖了六两多的银子。還有今年的灯笼净挣二百八十两,所以。一年的收入是差不多是九百八十三两,花销是买山八十两,盖院子十九两,买田十五两,其他零碎的花销是二十五两左右,目前家裡還剩银子八百四十四两左右。” 报完帐,曾瑞祥和沈氏你瞅我我瞅你,都是一脸的疑惑,還有子福,更是吃惊地把嘴巴都合不上了,满脸的不可置信。“晴儿,你不是弄错了吧?怎么可能?” “這是真的。咱家现有银子八百四十多两,我都数過了。”子晴再次强调了一遍。 “要是沒分家前,我想都不敢想,两年的時間,自己居然能挣出這一份家业。要是早点分家,我說不定都是大财主了。”沈氏笑着說。 “可是,老娘,早分家沒准我還来不了,你上哪挣這些银子去?”子晴在心裡默念。 “沒想到晴儿還真把這帐记下来了,爹還真小看了你,這一来,大家确实心裡有数,一年的进项和花销一目了然,不像以前糊裡糊涂的,不错,不错。”曾瑞祥說道。 “以前有什么糊涂的,一年也见不到你一個铜子,哪裡還需要记什么账?”沈氏笑着看了曾瑞祥一眼。 一家人就這银子的用处热烈讨论起来,沈氏說:“买水田也用不了這么多银子,而且水田的机会要慢慢碰,不如先在城裡买個铺子,先租出去,左右子福這一两年還不用去赶考,家裡還用不上大笔的银子。” 曾瑞祥這回也同意了在城裡买铺子,最好买那种带后院的铺子,万一将来哪個孩子想去城裡安家立业,也是便利。 “我也觉得铺子好,万一赶上年景不好,铺子的收益還是有保证的。”子福說道。 “我觉得铺子水田都买,水田可以保证自己家有粮食,能吃饱饭。一年中早稻遭灾了還有晚稻呢,要是光有铺子到时沒有粮食买怎么办?”子禄說道,看来他還对以前吃不饱饭的那段日子无法释怀。 “嗯,我也怕吃不饱饭,买水田吧。”子寿也跟了一句。 這么說着曾瑞祥想到了燕仁达,說:“他家的旱地不比咱家少多少,而且,水田還有三亩,比咱家强,怎地日子越過越穷,心裡沒個算计,心思都用的别的地方了。孩子越来越多,听娘說,春玉又有了,這可如何是好?” “要我說,還是不能吃苦,要能吃苦,也不至于這样。三娘家的三儿子,這一年在咱家,不是也有十多两银子的收入?人家怎么做事的,就說子晴弄的那灯笼,人家一早去砍竹子,剖好了,让三弟妹在家做,你三弟自己又是田裡又是地裡的,還有咱家的活,哪样耽误了,晚上闲下来,還要编架子,還有,咱家的新院子,那些院墙土坯,都是他几兄弟赶出来的,吃多少苦,出多少汗,你大妹夫能做到嗎?只怕他家的日子比咱们還自在些,成天斗鸡斗狗的,除了吃穿差一些,也不见人家发愁。”沈氏說道。 “我看他们也是阿公阿婆惯坏了,一年沒少往裡搭,又是粮食又是菜蔬的,只怕還有银子,我大姑爹总算计着還有岳家可以依靠,哪裡還舍得出大力气下田?”子福說道。 “那可不,就說那西瓜和洋薯,咱们可都送种子去了,要是好好耕种的话,趁现在稀罕,洋薯一年也有個一二十两银子的进项,咱家今年洋薯都卖了一百一十两银子,舅舅家今年也靠這两样一样可以過個好年,說比丰年的进项還多呢。”子晴說道。 “只怕我們送去的洋薯都让大姑一家吃了,后来给阿婆那一担,也给大姑家送去了。”子禄說道。 “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难道爹娘還能管他们一辈子?将来的這一堆孩子可怎么办?”曾瑞祥叹道。 “所以啊,一個人要么就特别聪明,心裡有成算,如果不聪明,但必须能吃苦,既不聪明也不能吃苦,那就只能遭罪了。靠别人是靠不住的,你们,记住了嗎?”沈氏抓住机会教育孩子。 几個孩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子晴觉得沒有念過书的母亲能讲出這一番大道理来委实不易,是生活的磨练教会了她。 (第三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