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穿越弃妇 作者:萨琳娜 官道上,一辆半旧的马车慢悠悠的行驶着,前头驾驶座位上,两個婆子一個赶着马车,一個坐在另一侧,手裡捧着個黄色的油纸包,喀嚓喀嚓的磕着瓜子和干果。 “唉,陈嫂子,她不会有事吧?” 赶车的婆子吐出瓜子皮儿,手裡的鞭子甩得“啪啪”直响,下巴朝后车厢努了努,带着些许的担忧說道:“我记得刚才拖她上车时,地上沾了不少血迹,這都赶了小半天的路,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沒有呀,别出什么事了吧?” “吐”陈婆子用力咬着后槽牙,把自家晒的小核桃咬碎,呸出碎壳儿,眼角闪過一丝不屑,“沒事,死不了。哼,人贱命硬!” “嗳,陈嫂子,你咋這么說呢,人家出嫁前可是堂堂太原王家的小姐,一门出了两代皇后呢。如今更是嫁进了咱们赵家,成了赵家嫡长子的少奶奶,你怎么敢這么說?” 赶车的婆子是赵家最低等的粗使婆子,整天呆在马房裡帮佣,自然不知道這内宅裡的故事。 “切,什么王家的小姐,不是我瞧不起,就她那行事、那做派,连自己的陪嫁丫头都管不住,嫁妆更是丢得一塌糊涂。别說和咱们的苏二奶奶比,单是咱们府裡有脸面的管事大丫鬟,随便拎出一個都比她强?”陈婆子把咬开的核桃吐在手心,挑出一块核桃仁儿塞给赶车的婆子,“方大妹子,你不进内院不知道,咱们這位二少奶奶自从进了赵家的大门,不知给赵家丢了多少面子咧!” “恩恩,陈嫂子,那你就给我讲讲呗!” 方婆子也不嫌脏,张嘴把沾着陈婆子口水的核桃仁儿叼了去,一边用力的嚼着,一边好奇的问道。 “嘿嘿,正好咱们去的庄子比较远,路上也无事,我就给你讲讲咱们這位出身名门、嫁入豪门却自甘下贱的少奶奶的故事……” 哎呀,终于找到個不知道少奶奶故事的人了,陈婆子总算是当回說书人,把自己听来的故事再次添油加醋的讲给方婆子听。 车厢裡,瘦弱的女子仰躺在马车地板上,头无力的靠着座椅,皮包骨的脸上瘆人的惨白,月牙白的褥裙上则是一片暗红,似乎沾染了不少血迹。 马车的车窗开着,外面两個婆子肆无忌惮的說笑声,无遮无拦的飘进她的耳朵。 “人贱命硬!” 当她听到這句话时,近乎透明的唇瓣绽出凄然的笑,“呵呵,堂堂王家的小姐,居然被個粗鄙的婆子骂做‘贱!人’,還有比這更可笑的嗎?娘,娘,您带女儿走吧,活着、活着太累了……” 恍惚中,车厢裡弥漫着一股温暖的金黄色,仿佛太阳透過厚重的车顶照射进来。在暖暖的气流中,女子似乎看到了逝去多年的生母,和那個让自己又爱又怕的男人,以及心底裡最牵挂的人儿。 “你真的不想活了?” 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黄色薄雾中的女子冷然的问道。 “……”女子楞了下,随即忍下心中的不舍,点点头:“娘家无所依,婆家无所靠,活着太辛苦了,娘,您接我走吧!” 靠,你是不是病糊涂了,你见過這么年轻、漂亮的娘?! 王一漂浮在车厢顶部,听了女子的话后,很不淑女的翻了翻白眼,再次确定道:“你真的不想活了,对嗎?不是别人逼你的,也不是别人害你的,而是你自己放弃了,是嗎?” 女子迷离的双眼,直直的看着虚幻的人影,似乎透過王一透明的身形,见到了自己心底最渴望的亲人,坚定的颔首,“是的,我自己放弃了。娘,您带我走吧!” 话音刚落,女子悄然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水轻轻滑落,接着,孱弱的身体慢慢停止了心跳! “……你說說,有這么沒用的女人嗎?陪嫁丫鬟沒有她的允许便爬上了丈夫的床,太太要替她做主,她還抱着丫鬟拼命的說‘不怪你’‘咱们是姐妹’之类的话。哎呦呦,活活把太太气了個仰倒儿,直說以后再也不管少奶奶的事……” “啧啧,真是沒用。要我是少奶奶,对這样的狐媚子早就让人塞了嘴捆出去,打上三十大棍后,直接卖到妓院裡。哼,不是喜歡勾引爷们儿嗎,我让她勾引個够!” “可不,任谁遇到這样的事,也不会像她這般无用。可笑的事還多着呢,你知道二少奶奶的配房王国栋嗎,就是那個……” 马车外,两個婆子丝毫不察车厢裡的动静,而是咋咋呼呼的說着某少奶奶的笑话。 “呼疼,真他妈的疼!” 王一感觉這场梦简直太稀奇了,在梦裡,她遇到了“失踪”十五年的亲生父亲。一见面,那個混蛋男人居然让她把心脏捐给什么同父异母的妹妹。当她拒绝后,便派人撞死了她。 接着,她“死”后并沒有去地府,也沒有過奈何桥,更沒有喝孟婆汤,而是来到一個奇怪的地方,遇到了一個受气包似地弃妇,堂堂嫡妻却被個小妾拿捏陷害,真是沒用之极。 对了,這個女人叫什么来着,好像叫王绮芳。呵呵,真巧,大家還是同姓。用句套近乎的话說,五百年前,沒准她们還是一家呢。 虽然不知道這位王绮芳遇到了什么难事,可见她毫无留恋的放弃生命,王一就忍不住生气。不是她闲得沒事瞎操心,而是在所有死去的人中,她最看不起自杀的人。如果一個人连死都不怕,世上還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儿? 再說了,谁的人生就是一路平坦、一帆风顺?谁沒有经历過喜怒哀乐、品味過酸甜苦辣?如果遇到一点儿难事,就寻死觅活的,那這個地球上也就沒有活着的人了。 正当她准备好好“教训”王绮芳一顿时,突然自己面前金光一闪,她一头扎进了王绮芳的肉体裡,迎接她的,便是无休无止的痛。 “……這還不是最可乐的,你知道嗎,按理說二少奶奶应该是住在西枫苑的正房,结果自打苏二奶奶进门后,她就让了出来,堂堂嫡妻给小妾腾屋子,委委屈屈的住在西跨院的偏房裡,啧啧,自己不尊重,别人谁還尊敬她,這不是自甘下贱是什么?” “哎呦呦,還真是個不争气的呢!” “可不,還有呢,這位少奶奶当年也是十裡红妆嫁进了赵家,可如今呢,偌大一笔嫁妆被自己的陪房偷了個精光呀,结果呢,二少爷知道后,要替她做主,她還不承情,說什么‘钱财乃身外物,丢了就丢了吧’‘沒了铺子,不挣那個脂粉钱’,当下便把二少爷弄了個沒脸……” “哈哈,這位少奶奶的笑话還真不少呀……還有嗎……” “有!咱们慢慢說……” 王一忍着身体的钝痛,努力的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漆黑的马车顶棚。咦?這不是刚才自己待的那個破马车嗎? 王一疑惑的看着晃动的车窗,下意识的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似乎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连最简单的坐立都做不到。 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关闭的车门被猛地拉开,两個满脸褶子的胖婆子凑了上来: “少奶奶,咱们到了,您下车吧?” 少奶奶?叫谁? 王一楞了下,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两個婆子却等得不耐烦,陈婆子稍瘦一些,利索的跳上马车,一把抓住王一的胳膊,“少奶奶,您就别再想了,二少爷既然让您来庄子‘养病’,您還是好好听二少爷的话,别为难我們這些下人!” 說着,两手猛地一用力,把王一半拉半拽的拖出了马车。 “等等,你叫我少奶奶?” 王一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抬头看向拎小鸡一样拎着自己的两個粗壮婆娘,最后確認道。 “对呀,您是咱们赵府的二少奶奶,怎么,一会儿不见,您就忘了自己個儿的身份?” 陈婆子的语气近乎嘲讽,全然忘了人家是她的主子。 靠之,好容易有一次重生的机会,却是個惨遭流放的弃妇! 王一心裡忍不住哀嚎,任由两個婆子拽着她踉踉跄跄的进了一個荒芜的农庄…… 新書开张,求推薦,求收藏,求长评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