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受伤 作者:未知 罗富财這一跤跌的不轻,捂着腰痛的眼泪都出来了,看着乞丐拄着拐杖慢慢朝他走過了,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断断续续的嚎道:“你,你给我等着,你……腰……我的腰……断了!我饶不了你!” 未秋提到嗓子眼的心這会儿上才落了下来。 罗富财娘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怎么都沒想到在村裡凶横流氓惯了的儿子居然会被一個要饭的瘸子揍的不轻。乞丐横扫那一下,威力太大,吓的罗富财娘连嚎都忘了嚎,等看到乞丐都走到儿子跟前了,显然是不放過罗富财的样子,罗富财娘想爬起来自己冲過去,又不敢,便冲二妮儿吼道:“赶紧帮你男人去啊!” 乞丐像是沒听到周围人的话,一只脚站稳了,用拐杖底端直直的指向了罗富财的咽喉,淡淡的說道:“把人家的东西還给人家。” 罗富财面色如土,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悬在他脖子上方,随时会刺穿他脖子的,不是一根粗粗的木棍,而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 “什么东西?我……我沒见過那东西……”罗富财抖抖索索的說道,“好汉饶命!饶命啊!” 六月在一旁气愤的叫道:“别不承认了,你是沒见,你娘和你媳妇都看到了!” “就是!”罗小豆扶着罗锅子帮腔,“让我們进去搜,肯定能搜出来!” 罗富财娘又怕又怒,躺在地上拍着大腿,浑身都是土渣子,披头散发,嚎啕大哭了起来,指着未秋等人骂道:“還有沒有天理了?一個外来户要杀我們全家!你打死我們全家算了!” “不還?”乞丐把拐杖又往下送了送,下端几乎要挨着罗富财的咽喉了。 罗富财吓的大叫了起来,“還,我還!”又对撒泼的罗富财娘喝道:“别哭了!還不赶紧去把东西拿出来!” 乞丐這才把拐杖稍稍提起来一些。 罗富财娘抹了把眼泪,不情不愿的要起身,突然眼珠子一转,又跌到了地上,“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叫道:“我這腰叫扭到了,富财,你扶我进去给他们拿东西!” 未秋闻言,立刻皱眉說道:“不行!你先把我妹的钗拿出来再說!” “說给你就给你!”罗富财娘气冲冲的骂道,“我還沒计较你妹把我腰给推闪了!我儿媳妇怀着我的金孙就在這站着,你還有啥不相信的?反正我是走不了路了!” 未秋看了眼挺着大肚子的二妮儿,二妮儿讨好的冲她笑了笑,罗富财娘又死赖在地上不起来,乞丐回头看了她一眼,未秋便点了下头,乞丐把拐杖拿开,让罗富财起来了。 罗富财眼看拐杖离开了自己的脖子,慌忙从地上连滚带爬站了起来,走到他娘跟前,扶起了哎哟叫唤個不停的婆子,两人慢慢的走进了院子。 然而两個人過了好一会儿也沒出来。 “姐……”六月脸上還挂着眼泪,不安的扯了下未秋的衣襟,“你說他们会把钗還给我嗎?” 未秋刚要点头,就瞧见罗富财举着一把豁了口子的锈柴刀,气势汹汹的从屋裡跑了出来,直直的朝乞丐跑過去,嘴裡還骂道:“我砍死你個臭要饭的!” 乞丐皱着眉头躲了過去,用拐杖打到了罗富财的手腕上,把他手裡的柴刀打落到了地上。 然而谁知罗富财娘端着一個冒着热气的盆子跟在后面跑了過来,面色狰狞,把盆子裡的水朝众人劈头盖脸的泼了過去,骂道:“老娘烫死你们!” “呀!”六月吓的大叫了起来,拖着未秋往后踉跄了几步。 乞丐瘸着一條腿,走的不快,躲闪不及,被滚水烫到了肩膀和后背。 罗富财娘冷笑了两声,拉着二妮儿和罗富财快步走到了院子裡,关上了院门。 地上只剩下一滩冒着热气的湿泥和静静躺在那裡的柴刀。 罗锅子靠着罗小豆站着,见事情变成了這副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說道:“你们咋就倒霉碰上了這家人,哎!不讲理小气,還贪财,村裡人恨不得绕着他们走。平时去我那裡买一斤豆腐都要赖着喝两碗豆浆……” “姐……”六月见钗子要不回来了,搂着未秋的胳膊又哭了起来。 未秋叹了口气,拍了拍六月的后背,說道:“算了,今天看来是要不回来了。”别說今天,只怕明天后天都要不回来,那钗子光重量就一两多银子,在乡下算的上是一笔巨款,罗富财一家都吃进嘴裡了,怕是不会拿出来了。 见乞丐拄着拐杖要走,未秋连忙過去问道:“你要不要紧?” 她看到乞丐肩膀和背上让热水淋到了,湿了一大片,還在冒着热气。如今是初冬,未秋等人都穿上了夹袄,乞丐還穿着破旧的单衣,显然被烫的不轻。 乞丐摇了摇头,一言不发的转身要走,未秋心裡很是過意不去,拦住了他,笑着问道:“你的脚是怎么回事?我是個……”未秋原本想說自己是個大夫,后来想了想,改口道:“我略懂点医理,让我看看怎么样?” 乞丐抬起头,惊讶的看了她半晌,摇头沙哑着嗓音說道:“不必了,請過很多大夫看過了。” “那也让我看看呗。”未秋真诚的笑道,“多一個大夫看,就多一份希望,是不是?”說到底,她统共也只给過這人一张薄饼,這個人却两次出手帮忙,要是不为這人做点什么,她心裡過意不去。 乞丐有些迟疑的看着未秋,夕阳在她脸上打下了一片柔和的金光,笑容也显得亲切了许多,過了一会儿,乞丐才点了点头。 未秋便笑着蹲下了身,刚要准备伸手摸下乞丐的脚踝,就听到身后罗锅子咋咋呼呼,仿佛是受了惊吓般的叫声:“哎,未秋妹子,男女授受不亲,你這是想干啥啊!” 叫唤個什么劲啊!未秋哭笑不得,她不摸骨,怎么知道脚踝骨是不是有错位啊? 算了,未秋想了想,反正這人后背和肩膀上的烫伤也要处理,便說道:“你跟我們先回我家吧。” “那怎么行!”罗锅子急了,“未秋妹子,可不是我說你,這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咋能随便往家裡领,要是坏人可咋办?我跟你說……” 未秋打断了罗锅子的话,笑道:“罗叔,今天实在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和六月還不知道会叫那罗富财一家欺负成什么样子!” 罗锅子被未秋夸的飘飘然,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都說了叫罗哥,叫啥罗叔啊,看看多生分……”又拍着胸脯表示,“未秋妹子,以后你有啥事,跟罗哥說一声,罗哥那個啥,戏文裡咋說来着?哦,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未秋笑了笑,罗锅子這人吧不算坏人,就有点油嘴滑舌。她转身对乞丐說道:“走吧。” 乞丐犹豫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却不肯和未秋六月走在一起,等她们两個走了几步路后,才拄着拐杖慢慢跟了過去。 六月回头看了眼跟在她们身后的乞丐,小声问道:“姐,真把他领到咱们家去啊?娘能愿意嗎?” 未秋笑道:“他帮過咱们俩,总不能就让人家這么走了,娘不是不讲理的人。” 回到家裡后,未秋领着六月进了院子,乞丐却在院子外面靠着墙坐了下来,未秋笑了笑,說道:“那你先在這裡等着,我进去跟我爹娘說一声。” 祝氏看小女儿回来了,一身的土,满脸的泪,连忙问道:“你這是怎么了?又跟谁打架了?” 六月看到母亲后,沉积了一下午的委屈又涌了上来,嚎啕着把事情說了一遍,到最后哭的直抽噎,“那,那家人,太不要脸了!” 祝氏也气的双手都抖了,然而钗子要也要不回来,還能怎么办,祝氏看女儿委屈心疼,钗子丢了也心疼,叹道:“你說你戴這些东西出去显摆什么?现在好了,叫人抢走了,還闹的灰头土脸的……唉!” 六月刚勉强止住眼泪,让祝氏這么一說,伤心羞臊之下,又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未秋拍着六月的后背哄着她,摇头道:“是那家人太不要脸,又不是六月戴钗子的错。六月,以后這事就当個教训,一是自己值钱的东西得看管好了,二是看人得放亮了眼睛。” 六月哭着点点头。 陈方也不忍心再埋怨小女儿什么,只說道:“算了,再给六月打对钗好了,也别戴這些招眼的东西出门了,净遭贼惦记!”過了一会儿,陈方又摇头叹道:“這要是搁汴州自己家裡,哪会有這种事情!” 說到底,還不是那婆子一家看他们是外来户好欺负么!她怎么不敢去抢别家女孩的首饰啊? 祝氏沉默的听着,脸上神色变了几下,沒有吭声。 說了一会儿话,未秋想起来外面還有個人等着她,赶紧出去看了眼,那乞丐仍一动不动的靠墙坐着,见未秋出来了,就撑着拐杖站了起来。 這会儿上罗青也从隔壁出来了,看到了未秋后一脸的歉意,“未秋,我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