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凯旋 作者:未知 未秋险些沒被气笑了,合着把抢他们的钗子還给他们,就能当诊费了?這什么强盗逻辑!她算是见识到了。 罗富财也嚷嚷了起来,“太贵了!人家正经的接生婆也沒要两百個钱啊!”他指着接生婆叫道。 意思是未秋不算接生婆,只算是来帮忙的乡亲。 “人家救了你媳妇和闺女的命!你還在這讨价還价的?”接生婆撇嘴說道。 罗青也虎着脸在一旁帮腔,“你给不给?想赖账?我們搬你家东西抵账!” 二妮儿在屋裡听到了罗富财的嚷嚷,想起自己生了女儿后遭受的冷言冷语,到這会儿上了罗富财和他娘都沒进来看自己和女儿一样,愤怒的嚷道:“罗富财!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给不给人家诊金?你不给我就一头撞死在這裡,你再娶去吧!” 罗富财和他娘都吓了一跳,他娘虽然嘴皮子上說的厉害,要再娶個什么的,但也只是因为媳妇沒给她生孙子,她心裡生气,說的气话,哪可能动不动就再娶個儿媳妇。 “去拿钱吧。”罗富财抄着手推了推他娘。 罗富财他娘只得去屋裡拿了两百個钱出来,心疼的不行,极不情愿的递给了未秋,那表情就跟剜她的肉一样。 未秋笑眯眯的接了钱,揣进了口袋裡,六月手裡攥着失而复得的钗子,高兴的合不拢嘴,蹦到了未秋跟前,两只眼睛几乎要冒星星了,“姐,你真厉害!” 她是真的觉得未秋厉害,靠自己的本事,不用打架不用骂人,就把她的钗给要回来了,那蛮横贪财的罗富财還得乖乖的把钗子奉上。 回去的时候,月亮已经升的老高了,乡间的小路上六月兴奋的对未秋咬耳朵,“姐,我想跟你学!” “你想学?为什么想学?”未秋笑了,现代她所在的那個科室,男大夫都不少,别說像她這样的未婚女孩了,但在這個时代甚至不允许年轻女孩子进入产房。如果六月想学,還是要想清楚的好。 六月漂亮的小脸兴奋的红扑扑的,攥着手裡的钗,笑道:“我想学治病救人,把人都给救好了,我有這身本事,到哪裡都沒人再看不起我,欺负我了!” “好,等下回再有人上门找我,不管哪方面,我都教你。”未秋笑道,今天她算是接了两场手术,身体有些累,可心裡一点都不觉得,看着洒满在乡间小路上的皎白月光,她心裡就满满全是希望,像是一個充满了斗志的斗士,明亮的前景就在远处向她招手。 自从未秋走了之后,姜泽就一直在西屋的炕上躺着,心裡說不清楚是一种怎样忐忑的情绪,月光透過窗棂照了进来,清冷的月光洒落在了静悄悄的房间裡。 等了许久都沒有人回来,他双手握紧了拳头,那個罗富财是個蛮横不讲理的,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他前所未有的痛恨自己现在不能走路,前所未有的迫切希望自己能好起来。 月朗星稀,姜泽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又松开,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线,看不出他心裡到底在想着什么。 直到外面传来了未秋清脆的笑声,還有六月和其他人兴奋的說话声,他心裡紧绷的那根弦猛然断开了,一瞬间,空气似乎都活跃柔和了起来,那清冷的白月光也变得温暖了起来。 听着未秋的笑声,他脑子裡居然浮现出了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生动的好像他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她在自己跟前笑一样。 怎么会有這样的妇人?他有点想不明白,听說她是個寡妇,怎么有這么有活力的寡妇?和气起来就笑的让人春风拂面,好像她面对什么事都能轻松的迎刃而解,然而生起气来就能操着烧火棍气势汹汹的出去和人拼命…… 他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在门口,未秋笑着向送他们一家回来的罗大山和罗锅子道谢。 “谢啥啊,未秋妹子跟我有啥谢不谢的?客气了不是?嘿嘿……”瞧见了祝氏瞪過来的眼神,罗锅子本来還想再油了吧唧的說几句的,此刻聪明的闭上了嘴,认为未来的丈母娘不能得罪。 罗大山摆摆手,涨红着脸赶紧回家去了。其实他面对未秋挺不好意思的,上回未秋给他媳妇接生,他娘赖着不给钱,說未秋不是正经接生婆,就是乡裡乡亲来帮忙的,使不着给钱,他和春花都沒办法。人家救了他媳妇儿子的命他赖着不给钱,這会儿上帮個不算忙的忙,還要人家道谢,倒是叫他无地自容了。 等罗大山和罗锅子都走了,六月和祝氏陈方也回了屋,罗青才找到了和未秋說话的机会,看着未秋月光下显得分外神采飞扬的漂亮脸庞,十八岁的少年突然红了脸。 半晌,罗青才憋出来一句话,夸奖道:“未秋,你可真厉害!” “一般一般,全国第三。”未秋笑着摆手,开了個玩笑。 罗青虽然听不懂,但也跟着笑了。 過了一会儿,他问道:“未秋,等开了春儿,你们真的要走嗎?” 未秋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点,她来到這個世界就是在罗家村,生活了這么长時間,认识了這么多人,心裡還是有些舍不得的。 “不能不走嗎?”罗青有些急切的问道。 “不行啊。”未秋笑道,“我家在汴州呢!”不管是去京城還是回汴州,他们都不可能留在罗家村。 罗青有些失望,落寞的笑了笑,說道:“時間不早了,你赶紧回屋去吧。” 未秋点点头,关上了大门,她当然看得出大男孩罗青眼睛裡掩饰不住的心思。未秋相信性格开朗,脾气也算好的罗青是個不错的后爹人选,可他不可能跟着她去汴州,她暂时不想离开她能信任的陈家人,罗青娘又是那副德行。既然這样,那就趁早让他断了這份念想。 罗青回家后,就看到他娘在院子裡急的走来走去,瞧见他回来,才松了口气,抱怨道:“你怎么才回来?” 罗青不吭声,继续往前走,进了屋,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叹了口气,耳朵裡還回响着未秋的话,心裡只觉得烦闷不已,原本他只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沒想到也破灭了。 “我问你话呢?”罗青娘追进了屋裡,“那小寡妇把二妮儿给整治好了?孩子真生了?” “嗯。”罗青简单的应了一声,把头别向了墙的方向,不想去看他娘,他总觉得未秋是因为他娘才這么說的。 “那是她运气好。”罗青娘撇撇嘴。 罗青不高兴了,“你就不能說两句中听的?你就看不得人家有点好!” “要不是她缠着你,你又不听我的话,我犯得着和她過不去?就算是小兰不好,那你也能挑别人啊!非得要個带拖油瓶的寡妇?你比人家差了哪点,别人能娶黄花闺女,就你娶個寡妇?”罗青娘哼了一声,說道。 “哪是她缠着我啊!”罗青叹了口气,“人家开春就走了,你别整天拿盯贼似的眼光看人家,你不嫌丢人我還嫌丢人!我看得上人家,人家看不上我!” “她看不上你?”罗青娘惊讶了,反应過来后就是极度的不满,她儿子哪样都好,那小寡妇居然看不上?這不科学!“她凭啥看不上你?你比人家差哪点了?她一個带着拖油瓶的寡妇還看不上你?她……” 罗青恨不得以头抢地,他算是烦透了,“你要人家怎么办?看上我不行,看不上我也不行?有你這么难伺候的婆婆,谁愿意来给我当媳妇?” 看儿子似是想开了,有娶媳妇的意思,心思不再围着隔壁那漂亮小寡妇转了,罗青娘喜上眉梢,连忙說道:“好好好!我不說了,我啥也不說了,等過了年,娘就托人给你說個好亲事,娶個好姑娘进门!” 晚上临睡前,未秋去“查了房”,看姜泽還沒睡,便笑着问道:“你怎么不睡?是不是疼的厉害?” 姜泽摇摇头,看着沐浴在月光之中的未秋,忍不住问道:“你不怕嗎?不怕出了事那個无赖找你麻烦?” “怕啊!”未秋笑道。 姜泽也笑了起来,說道:“怕你還去?” 未秋摊了摊手,“這种事嘛……如果因为怕麻烦,不去试了,二妮儿就這么一尸两命沒了,我沒尽這個力,心裡肯定過不去。就像是我给你治脚一样,只要去试试,就能有希望,不但你有希望,我也有希望了。” “再說了,做大夫不就得承担风险么,我還挣了奶粉钱回来!我這辈子头一次赚這么多钱,值了!”未秋狡黠的笑了,晃了晃身上的“巨款”,沉甸甸的口袋裡铜板摇晃的叮当响,简直是未秋两辈子加起来听到過的最美妙的音乐。只要她和茜茜以后能吃喝不愁,再麻烦也值了。 姜泽笑了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你這人真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