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第339章 奇袭 作者:未知 李年盯着他看了半晌,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少年顿时苦了脸,顽皮的摇头笑道:“看来我家老头子当年在京城混的着实不怎么样,好歹同僚這么多年,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他了!” 听他說的好像挺有那么回事,李年又仔仔细细的把少年打量了一遍,象牙白的杭绸直裰上绣着繁复的祥云暗纹,黑色小羊皮靴子,腰间挂着一個万事如意红绳结,结上缀着一颗绿的像一汪水似的翡翠花生,头上白玉簪,這一身打扮可价值不菲。 少年的面容也很俊俏,比起时下贵公子们苍白的脸色,少年的肤色带点小麦色,透着健康的红晕,一双眼睛奕奕有神,唇角微微弯起,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 然而這样让人看着就非常喜歡的俊秀少年浑身都散发着惊人的气势,仿佛每個毛孔都透着力量和沉稳。 “公子,您這是拿我寻开心啊!”李年苦笑道,“我一個从六品小官,哪能认得您這样的人物?” 自从周刃死后,他就失去了依靠,由四品忠武将军一直被贬,直至贬到现在的从六品归德司阶,京城裡最不缺的就是权贵,他早养成了小心翼翼,谁都不敢得罪的性格,再得罪了权贵,他一家老小就要喝西北风了。 “别急嘛,您是我长辈,我哪能拿您开玩笑!”少年笑嘻嘻的笑道,又收起了笑脸,努力做了個高冷的表情,“我爹常常這样,不爱笑,不爱說话,板着個脸,您想起来沒有?我爹让我来找您的,您要是把他忘的一干二净了,他多沒面子啊!” 李年怔忪的看着少年,少年精致的面容和记忆中的人重合到了一起,他不敢置信的抬起手指着少年,激动的嘴唇都在哆嗦,“你,你是秦,秦..” 少年连忙做了個嘘声的手势,笑道:“对,我是秦小二!” “那茜茜..”李年又激动的问道。 少年笑眯眯的点头,說道:“她是我姐!” 激动過后,李年回過神来,四下瞅了一眼,迅速拉着“秦小二”进了家,关上了门,不理会家人诧异的神色,拉着秦衡进了屋,关上了门。 “你进京来干什么?”李年问道。 秦衡四下打量着房间裡破旧蒙尘的家具,回头說道:“不跟您說過了嗎,我爹让我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李年叹道,“如今我只是個从六品小官,手中无权,便是想帮你爹,也有心无力。” 秦衡笑道:“李叔叔何必妄自菲薄?我虽然不了解您,可您深得我父亲和周大伯看重,能力定然是不差的。事在人为,您還沒去做,怎么能断言帮不了我父亲?” 李年只是笑笑,不說话。 他不是二十年前的单纯热血青年,他上有老下有小,一旦帮了秦隽,就是把全家人的脑袋别裤腰带上,开弓沒有回头箭。 “况且,周隆篡位夺权,弑侄登基,人神共愤,谁都能得而诛之,周大伯对您有知遇之恩,您不想替周大伯报仇嗎?”秦衡收起了笑脸,正色說道。 沒等李年回答,秦衡逼近两步,又說道:“当年您和周大伯意气相投,情同手足,一起闯荡,一起建功立业的日子是那么快意,可看看现在的日子,您就甘心龟缩在這破旧的宅院裡?就甘心被周隆一直打击报复?” 秦衡激越的声音回荡在李年的心头,他握紧了拳头,咬牙道:“我当然不甘心!” “如今,周贼气数已尽,再怎么折腾,也不過是苟延残喘,让自己多活几個时辰。”秦衡淡淡的說道,“您不趁现在干一票大的,以后..可再沒這么好的机会了!” 這個机会,既是李年报仇的机会,也是李年在未来的新帝秦隽面前卖好立功的机会。 李年心神一阵激荡。 倘若他能帮秦隽一個大忙,即便他出了什么事,以秦隽的为人,定会照顾优待他的家人,如果他有幸沒死,日后论功行赏,也有他的一份。 秦隽和周隆的实力都在這裡摆着,周隆骗的了别人,骗不了他這個早年跟周刃南征北战過的人。周隆谎话說一万遍,也改不了他兵力少,人心散,无将可用的事实。周隆必败,不過時間早晚問題。就算沒有他的帮忙,秦隽照样能攻下京城。 富贵本来就是险中求! 心惊胆战,卑躬屈膝,穷困潦倒的日子他早受够了! “秦兄能找我帮忙,那是看得起我李某人!”李年郑重的說道,“贤侄,需要我做什么,請直說。” 秦衡满意的笑了。 下午,李年先是给步军都虞候董力下了帖子,连帖子一同送過去一尊羊脂白玉的水月观音,十分的贵重。 董力是李年上司的上司,他对李年送的礼物非常满意,甚至觉得李年要是早点识趣,把好东西孝敬上来,也不至于一直被打压。 傍晚的时候,李年雇了马车,等候在董力家门口,接董力去了一处宅子。 京城许多這种隐蔽的宅院,裡面有曼妙的歌舞伎和精致的酒食,是有钱人才消费的起的销金窟,董力当然愿意来這样的地方玩,不玩白不玩,反正李年出钱。 然而让董力意外的是,宅子裡沒有他想象的美女和美酒,只有一個少年,背着手等着他。 他进到宅子后,大门就被人关上了。 “你是谁?”董力连忙问道,眼前的少年气质高华,打扮贵气,怎么看都不像是谋财害命之人,倒像是大家族精心教养出来的子弟。 秦衡面带怜悯的微笑,走到了他面前。 董力還沒反应過来,少年手中闪电般出现了一把闪光的匕首,少年修长的手指翻飞,匕首在少年手中转了几個漂亮的圈,架到了董力脖子上。 “先别忙着问,我們還要再等几個人。”少年语气平静。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了幼童的哭声,门打开后,董力惊恐的看到自己的小孙子被一個中年汉子夹在腋下,带了进来。 “你们想干什么?”董力愤怒的问道,“李年,你疯了?” 秦衡笑道:“他疯不疯不要紧,我沒疯就成。”說完,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森然說道:“现在,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否则,我先杀了他,再杀你。” “你想让我做什么?”董力都快哭了,“我就一小小的都虞候,管仓库的小官,我什么也不能帮你干啊!” 秦衡又笑了起来,“别那么看轻自己,你能干的事情多了去!” 他上前一步,放下了架到董力脖子上的匕首,哥俩好似的挽着董力的胳膊,說道:“现在,带我去仓库,你有钥匙吧!沒有的话,你也不用活了。” “有,当然有!”董力点头如小鸡啄米,管仓库的官员都要随身携带钥匙,這是常识,“公子,我管的仓库裡只有几件破衣裳,不值什么钱,你要了也沒用..” 秦衡微笑着做了個抹脖子的动作,眼裡闪着精光,轻声說道:“再多嘴,杀了你哦!” 董力不敢吭声了,這小公子年纪不大,可一旦发起狠来,声音都像是浸透了血气,不知道杀過了多少人才积累出了這么浓的杀气,他說杀,肯定会杀,绝不是简单的吓唬。 秦衡带着几個人,跟着董力来到了他管辖的一所小库房。 此时已经入夜,很快就要宵禁了,小库房连個值夜的人都沒有,董力很快打开了仓库。 三间大瓦房裡的木架子上放的全部都是衣裳,足有几万件之多,全是当下禁卫军的军服。有新的,也有收回的旧的。 诚如董力所說,不過几件破衣裳,不值钱,连值夜的人都沒有安排,谁会偷军服?想招摇撞骗,被抓到了可是要砍头的! 除了所有的旧军装,秦衡還拿走了三千件新的军服,放到了马车裡,赶在宵禁前离开了库房。 出乎董力的意料,他被放回去了,可他亲爱的孙子却被那個狠辣的少年带走了,承诺明天這個时候送回来,但倘若他多嘴,孙子就再也回不来了。 董力思想挣扎了许久,假如去告密的话,不管结果如何,自己总是要担失职的罪责,孙子也会有危险,不告密的话,能瞒的了一时是一时。 而且這会儿上已经宵禁了,秦隽大军压境,京城裡夜间管的到了严苛的地步,禁卫军若是发现可疑人士在街上行走,可当场射杀。他要是出去,說不定還沒见到上司,就被自己人干掉了,京城裡到处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谁在乎他一個小小都虞候的命? 性命攸关时刻,孰轻孰重他分的清楚。 秦衡拿到军服后,经過秦隽当年挖的地道出了京,快马加鞭,连夜赶回了潼关。 同样是入夜的时候,秦隽带领着挑选出来的五千精兵做先锋,攻破了无人镇守的潼关西门。卢炳留下来接管被俘虏的四十万兵马,他带着五千精兵马不停蹄的继续前进,接应上了秦衡。 黎明时分,秦隽带领的五千人马已经换上了禁卫军的军服,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京城,分成几十個小队,从各個方向包围了皇宫。 一路上遇到几次巡逻的禁卫军,都被巧妙的蒙混了過去。 到达皇宫后,以烟火为号,几十個善于攀援的士兵翻入皇宫,一部分人负责吸引巡夜侍卫们的注意力,一部分人背着菜油,四处放火。 天干物燥,不多时,昔日高大森严的皇宫烧了起来,熊熊火光隔几裡都能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