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83章 烧火丫头 作者:未知 沒等未秋站起身,妇人粗暴的一手拽着未秋的胳膊,拖着她往外走。未秋早就领教了這妇人的力气和脾气,胳膊被妇人抓的生疼,要是走慢了受罪更大,只能咬着牙快步走着。 妇人领未秋去的地方是灶房,茅草棚和石块垒起的灶房裡到处都是脏污的黑灰,堆满了各样吃食,两人合抱粗的土坯灶上架着一個大黑铁锅,铁锅裡盛满了水。 “愣着干什么!赶紧烧水去!”妇人不耐烦的吩咐道,“柴火不够了去刚才你呆那個屋裡抱,烧慢了耽误工夫老娘的巴掌可是不饶人的!” “别想着跑!”妇人突然阴森森的笑了,“這地方沒人领着,你一個小娘子不是被狼吃了就是被人吃了。搁我這裡至少死不了人!” 未秋长舒了口气,只要不让她“接客”,干多脏多累的活她都愿意,而且她也沒有跑的意思,来的时候她偷偷从车厢缝隙裡看了,這么杳无人烟的地方,广袤又荒凉,她就是靠两條腿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往哪裡跑。 “是,我知道,谢谢大姐提点。”未秋对妇人扬起了笑脸,“不知道大姐怎么称呼?” 妇人愣了下,显然沒料到未秋還有心思冲她笑,她以为一個被主母发卖的小妾,怎么也得寻死觅活的哭闹一场才能认命的。 “你叫我红姐吧。”半晌,妇人才說道。 未秋笑道:“红姐您好,我叫陈未秋,耳东陈,未来的未,秋天的秋。” “我管你叫什么!”妇人哼了一声,“丑话跟你說前头,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先养你十几天,要是十几天后你男人不来找你,你怎么样可就是我說了算了,這裡可有上百個男人打了一辈子光棍沒摸過女人!”這么漂亮的小娘子,到时候還不是羊进了狼窝。 未秋也不生气,甚至脸色都沒变一下,只温顺的笑道:“是,他要是不来找我,我也死心了,任由红姐处置。” 红姐還是头一次见這么好說话的“肉票”,愣了一会儿后,粗声粗气的嚷道:“這十几天也要给我安分干活,否则沒你的饭吃!” “我都听红姐的吩咐。”未秋点头笑道。 “快去烧火吧!”见未秋這么听话恭顺,红姐的态度也软和了不少。 未秋便坐到了大土灶前引火,等引着火后开始一趟趟的往灶房搬柴禾。 趁出去搬柴火的功夫,未秋打量着四周,這裡是山脚下的一处平坦开阔地方,山是荒山,杂草矮树丛生。据红姐說這裡有上百個汉子,若非土匪窝,就是矿山了,那上百個汉子应该就是挖矿的苦力。 時間快中午了,四月的天已经很热了,太阳晒在光溜溜的石头上,把路面晒的发烫,未秋都记不清自己来回搬了多少趟柴禾了,热汗顺着她的脸和脖子往下淌,汗湿了裡衣,也不敢停下来歇会儿,怕惹恼了那個红姐。 红姐和络腮胡子不同,明显不把她当一回事。如今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小心谨慎才能保得住安全。 尽管她不喜歡這個陈未秋乱七八糟的人生,可她還是想好好的活下去,好不容易在這個异世捡回一條命,她不能轻易放弃。 她還想活着回去看看真心疼爱她的亲人。 未秋烧了好一会儿火,才把那個硕大的铁锅裡的水烧开,锅裡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红姐用一個大脸盆掺水拌了些黄黑的面粉,就往锅裡倒,边倒边用木棍搅着,不一会儿就成了一锅稀的能照见人影的稀糊糊。 看這饭食的数量和质量,应该是给挖矿的苦力吃的,未秋垂眸想到。 這会儿上,两個小孩欢笑着跑进了灶房,瞧见未秋后,双双拉着手停下了脚步,其中一個大声的问道:“你是谁?” 未秋回過头看過去,惊讶的发现居然是两個长的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三四岁的模样,皮蛋似的小黑脸,一個穿着青布衫子,一個穿着蓝布衫子,长的都挺结实,看上去和红姐有几分相象。 “去,去,出去!”红姐冲两個小子吆喝道,“這裡乌烟瘴气的,你们进来干什么?” 最先开口的那個小男孩笑嘻嘻的指着未秋问道:“娘,她是谁啊?” “你管她是谁!”红姐沒好气的骂道,推着两個小子出去了,“忙的脚不沾地還得伺候你们两個小东西!净会给老娘添乱!” 等红姐把两個孩子轰出去,再回来时,未秋连忙低头,一副认真烧火的模样。 锅裡的稀饭好了,远处也传来了汉子们說话走路的声音,红姐便推着未秋往柴房走,“进去,老老实实呆着!” 等未秋进到柴房后,红姐落上了柴房的锁。 不多时,人群就经過了柴房门口,未秋从破旧的门板缝隙中能看到,大约有七八十個人的样子,二十来個人一队。汉子们穿着破烂,身上头上全是灰,脸也脏的看不出样子来。 “咦,凯哥,這柴房的门怎么锁上了?還怕有人来偷柴火?”其中一個领队朝一個穿着蓝衫的汉子笑道。 穿蓝衫的汉子打扮要比其他人干净许多,至少衣裳和脸是干净的,留着两撇小胡子,三十上下年纪。 闻言,蓝衫汉子瞥了眼柴房,摇头道:“我哪知道,回头问你嫂子!” 未秋提起了心,等這群汉子走過了,她才放下心来,汉子们浩浩荡荡进了几间房子,声音立刻嘈杂了起来,吆喝声,打闹声,吃饭的声音响作一团。 沒過多久,几個领队的又领着人走了。 柴房的门就被打开了,未秋一惊,立刻抬起头来,看到被人称作凯哥的汉子和红姐就站在门口。 “就是她?”凯哥指着未秋问道,一双小眼睛来回在未秋身上扫描,满眼都是惊艳的神色。 這荒山野岭除了一群脏污邋遢的苦力,就只有红姐一個女人,长的五大三粗不怎么样不說,還脾气暴戾。尽管未秋又饿又怕的折腾了一路,形容憔悴了不少,但旁边有红姐做对比,凯哥依然当自己看到了天仙。 红姐哪能看不出来凯哥那色迷迷的眼神,当即大怒,扬手就要打,大骂道:“姓许的,你眼往哪裡看?!敢在老娘面前不老实?” 许凯连忙躲過了红姐的巴掌,皱眉悻悻然說道:“是你让我過来看看的,我也就看了一眼,你急什么!”說罢,忍不住又瞄了未秋一眼。 红姐余怒未消,重重的哼了一声,把手裡拿的两個馒头扔给了未秋,水碗放到了地上,啪的关上了柴房门,又从外面上了锁。 门关上后,未秋還能清晰的听到红姐骂骂咧咧的声音,以及两人离去的脚步声。 未秋干了一上午的活,早就饿的体力不支了,虽然馒头又黑又硬,未秋也就着水,慢慢的小口小口的吃了下去,两個馒头下肚,她才觉得自己又活了回来。 下午的时候,未秋又被红姐拖出去烧火抬水,只是這次红姐的态度显然更恶劣了,对未秋冷冰冰的板着脸,吩咐做事也带上了叫骂的语气,還嘀咕了几句“狐狸精”之类的脏话,显然是因为午后那個叫许凯的男子多看了未秋几眼。 可见女人吃起醋来是不分年龄,不分长相的,未秋苦中作乐的感慨道。 等那群苦力汉子们下工之前,未秋自己带着水和馒头进了柴房,又被锁了起来。 夜幕降临的时候,未秋躺在硌人的柴火堆上,看着屋顶破损处漏下来的一片星空,深蓝色的夜幕挂着闪亮的星星,除去不远处屋舍中的說话声吵闹声,未秋還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隐隐狼嚎。 想到红姐說過,這地方有狼,她就彻底断了要跑出去的念头,其实柴房的门并不结实,用力一撞就能撞开,但红姐也沒有特意来监视她,就是觉得她跑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條吧。 未秋叹了口气,不知道這個时候姜泽有沒有发现找到她的线索,她更不知道姜泽会不会来找她。十几天的约定日子转瞬即逝,真到了那天,她又该怎么办? 未秋又想到了秦隽,他永远是那副严肃冷静的模样,好像万事胸有成竹,什么問題到他手裡都能迎刃而解,让人觉得可靠。未秋也奇怪自己怎么会有這样的想法,其实秦隽就是一個品级不高的小官吧,在达官显贵多如牛毛的京城,压根就显不到他。 不知道他得知自己失踪后,会不会发发善心来找。 只是自己又不是他的什么人,细细回想起来,她经常把战斗机气的不轻,陈家人只差沒把“嫌弃他”三個字写脸上了,她又要另嫁他人,他凭什么来救她。 看在茜茜的面子上?一個小毛丫头有那么大的面子么? 未秋正想的出神,就听到柴房门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转头看過去,就看到门缝隙裡一双闪着光的眸子。 想到這附近住的是上百個粗汉,未秋吓的缩成了一团,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怕引来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