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86章 开方子 作者:未知 未秋心裡咯噔了一下,迅速翻身起来了,接着就听到了红姐撕心裂肺的哭声。 不一会儿,未秋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往她這边跑了過来,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借着微弱的星光,未秋看到红姐抱着一個孩子,满脸是泪的站在门口,叫道:“你不是說你是大夫嗎?你看看金锁,快看看!” 许凯拖着鞋子跑了過来,拉着红姐叹气道:“你发什么疯啊!哪有女人当大夫的?她要是個大夫,能落到现在這地步?” “我不管!”红姐嗷的叫了一声,甩开了许凯,双眼猩红的瞪着未秋,把怀裡的金锁往前送了送,“你给看看,你不是說你是大夫嗎?治好了金锁我放你走人!” 未秋赶紧接過了金锁,然而孩子一入手,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孩子的身子烧的滚烫,嘴上鼻孔裡還有呕吐出来的胆汁胃液,污物粘液堵塞住了气管,已经沒了呼吸。 未秋心裡暗叫一声不好,立刻一手托着孩子的胸腹,屈膝顶向了孩子的胃,反复几次后,金锁弱弱的吐出了不少东西,渐渐有了呼吸。 红姐看儿子又有气了,又是哭又是笑,扯着未秋說道:“你不是說你是大夫,会治病的嗎?你快给我儿子治啊!還有银锁,治好了,我放你走……” 未秋推开了要疯癫一般的红姐,起身沉声问向许凯,“银锁呢?” 许凯连忙抹了泪,說道:“在屋裡,還发着烧,烧的厉害……跟他哥一样……我看撑不了多久了……” “快抱過来!”未秋吩咐道,“再打一盆凉水。” 许凯连忙应了一声,回头跑了两步,才惊觉自己居然乖乖的听了這個“肉票”的吩咐,然而看這個肉票给金锁治病,把沒气的儿子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倒是有几分本事。 這到底靠不靠谱啊!许凯心裡左右摇摆不定,他三十好几了,就這么两個宝贝儿子,万一叫這会骗人的小娘皮给治坏了,可怎么办?然而這鬼地方,大夫請不进来,他们带着孩子又出不去,孩子再烧下去,就只能等死了! 许凯在大腿上狠拍了一下,回头看已经哭的瘫倒在地上,什么都做不成的红姐,跺脚骂道:“死马当活马医!就信她一回,治不好老子儿子,老子叫她陪葬!” 說罢,许凯就匆匆跑去了房间,抱過来了同样高烧昏迷的银锁。 早有被惊醒的矿工苦力们光着膀子三三两两站出来看热闹,大约是因为昨天“砍腿”的恐怖效应,那些汉子们虽然好奇這裡多了一個女人,却只敢站的远远的指指点点,沒人上前。 等水打来后,未秋脱下了金锁和银锁已经汗湿了的衣服,按进盆子沾了凉水,扔给了许凯一件,吩咐道:“给孩子用凉水擦身上,快!” 等把一盆水擦完,未秋又撬开两個孩子的嘴给孩子喂了点水,這时天還是漆黑漆黑的一片。 “光给孩子擦水就行了?”许凯问道。 一旁的红姐看孩子呼吸渐渐平稳了,也不抽搐了,神智好似也回到了身上,听许凯這么问,赶忙抓住未秋的袖子又问了一遍。 “当然不行。”未秋跪在地上,轮流听着两個孩子的心跳,“還是得吃药,不然两個孩子难活過中午,即便是活下来了,也会有严重的后遗症。” 红姐结结巴巴的问道:“啥,啥叫后啥症?” 未秋看着红姐,郑重的說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烧成傻子,一种是肌肉……就是身子使不上力气,一辈子干不了活,只能在床上躺着。” “啊!”红姐捂着嘴,眼泪又流了出来,抓着未秋的手哭道:“大妹子,你可得救救金锁银锁啊,這俩孩子是好孩子啊……咱们這地方,连個苍蝇都飞不出去,大夫哪裡能来咱们這裡啊?上头的人也不让咱们带着孩子去看大夫啊!要是让看,我早带着孩子走了!” 未秋心下了然,怪不得红姐宁愿让孩子发烧,也沒有去看大夫,原来连他们的人身自由都是受限制的。 “我给孩子们开個方子,可以吃吃看。”未秋說道,“只是要快点把药抓回来,不能再耽搁了。” 這個方子還是当初她和竺路白论医时,竺路白教给她的,后来她听姜泽說,竺家擅长小儿科和妇科,竺路白轻描淡写间传给她的几個方子,应该都是竺家不外传的秘方。 “好,好!”红姐连忙兴奋的点头,眼裡闪着希望的光,“你快写下来,我們想办法出去抓药。” 许凯却犹豫了,“咱,咱们怕是不好出去,上头的人……不好交代,我看金锁银锁都不咋烧了……再說了,去抓药得去镇上,一来一回也得不少時間。”他一直乖乖听话,听說再熬一段日子,很快就能升职,离开這鬼地方,要是這时候惹了什么事让上头的人不高兴,那…… 红姐闻言,哪能不知道许凯的小算盘,恼的一巴掌拍到了许凯脸上,哭着大骂道:“姓许的,你還是不是個人生的东西!你亲儿子都快不行了,你還怕得罪上头的人?你不去,老娘去!老娘就是拼着叫上头的人砍了脑袋,老娘也得把药买回来救儿子!” 未秋也皱着眉,鄙夷的看着许凯,“许大哥,话我先撂這裡了,要是不吃药,過不半個时辰,金锁银锁還得烧起来。” 许凯捂着脸跺脚,“行,我去!”說罢,跑屋裡拿来了纸笔,等未秋写好方子后,许凯喊過了两個人,陪着他驾着马车跑了出去,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中。 红姐看着许凯驾车走了,那辆马车上承载着是她的全部希望,她這才放下心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握住了两個昏迷孩子的手,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一般。 “别松劲儿!”未秋大声說道,拉着红姐又站了起来,“我听說许大哥那裡有不少酒,全拿出来吧,擦酒比擦水要好。” 红姐抹了把眼泪,强打起了精神,问道:“還得擦酒?” “对!”未秋笑道,自信满满,“我們得在许大哥把药拿回来之前,好好的保住两個孩子的命!” 這会儿上天已经麻麻亮了,红姐目光有些呆愣的看着未秋那灿烂的笑容,仿佛是划破漆黑天际的一道明亮朝霞,照亮了她前方的道路,扫除了她心裡的阴霾。這几天担惊受怕的心,似乎也被這笑容给安抚住了,镇定了下来。 “你……”红姐下意识的就吐出了一個字。這小娘子不是很快就要任由他们处置了么,身陷這种鬼地方,怎么天天看她都能笑的出来?她不该哭哭啼啼,怨天尤人么?看了那么可怕的行刑场面,又碰到金锁银锁的事,金锁银锁有一個不好,她都逃不掉,他们饶不了她,怎么她還能這么自信,笑的那么灿烂,让人安心? “快去吧!再弄点水還有盐過来。”未秋推着红姐笑道,“去晚了,许大哥回来了,就不让你动他的酒了!” 红姐下意识的就跑去了屋裡,喊了两個汉子来给她搬酒。 天亮后,两個孩子烧的断断续续,醒来一会儿后又陷入了昏迷。红姐的心也随着两個孩子的情况跳個不停,她记不清自己淌過多少担惊受怕的眼泪了,然而每次抬头看未秋,未秋都是一副镇定从容的笑脸,有條不紊的给孩子们擦着身子,灌盐水,摸着脉搏。 只要看到未秋,她就好像看到了主心骨,不那么的害怕了,好像两個儿子只是睡着了,下一刻钟就会醒過来,像以前一样健健康康的笑闹着。 “大妹子……之前我对你不好,你别放在心上。”红姐嗫嚅着开口了,看着未秋汗湿的衣襟和鬓角,心裡满是愧疚,“我鲁大红說话算话,你要是治好了我俩儿子,我拼着脑袋不要,也送你走。” 未秋笑眯眯的点头,“那我先谢谢红姐了,一切等孩子好了再說吧。” 她现在是個大夫,在病人好之前,什么都不想去想。而且连红姐和许凯出去都那么困难,把她送出去应该也不是容易的事。 “哎,哎!”红姐连忙应了,一边给孩子擦身子,一边问道:“大妹子,你真的是大夫?” 未秋笑着点头,“我真的是大夫。” 红姐便不再问了,专心照顾孩子,她瞧未秋也不像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妾姨娘,一個有這么高明医术的女子,骄傲又自信,怎么可能去给人当姨娘小妾? 未秋脸上挂着笑,心裡却在焦急,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看到了中午,两個孩子情况越来越危险,這裡沒有药,沒有监控,什么都沒有,她只能凭借着简单的急救法延迟着孩子们的生命。 就在未秋等的心力交瘁之时,远远站在一旁的汉子们指着远处叫了起来,“来了,凯哥回来了! 未秋惊喜的站了起来,看向了远处,山路上马车往這边跑,然而却越跑越慢,停在了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