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96章 所求 作者:未知 未秋跟着秦隽到了茶馆,卢炳正陪着六月坐在那裡喝茶,六月已经洗干净了脸,平复了情绪,然而看到未秋過来,她眼圈又开始泛红了,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姐。” “行了行了!”未秋哭笑不得,拍了拍六月白嫩的小脸,“有什么好哭的?你要還沒哭够,咱们就在這等着,等什么时候你哭够了,咱们再回家,省得爹娘看你哭心裡难受。” 六月委屈的点点头,“我不哭了。” 未秋笑道:“时候不早了,我們還是赶紧去集市上吧。” 秦隽和卢炳跟着未秋六月买完了艾草,送她们两人回家后,沒有进陈家家门,便告辞走了。 “表哥怎么不进去看看茜茜?”路上卢炳问道。 秦隽摇摇头,简短的說道:“今天沒顾上买礼物。”不好空着手进人家的门。 他想起他去找未秋时,转身对上的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眸子,一颗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咚咚跳的厉害,他忍不住伸手抚住了胸口,有些紧张的看了眼卢炳,生怕卢炳听到他那剧烈的心跳。 不過卢炳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异常,自顾自的问道:“表哥,那個姜国公世子沒给陈娘子作证,我看她可气的不轻,你說她和姜世子的事還能不能成啊?” 秦隽下意识的說道:“当然不能成了。” “为什么?”卢炳问道,“我看姜世子還是想娶她的。” 秦隽被问住了,過了一会儿才說道:“姜世子愿意娶,她不愿意嫁。” “那她可真怪!”卢炳摇头,一脸的不解,“有点……不知好歹了,她吃了那么多苦头,受了那么大罪,好不容易能当世子夫人了,现在又不愿意了。” 秦隽低头弯起了唇角,眼裡闪過了一丝愉悦的笑意,說道:“她性子一向如此,怪的很。” 他想起在登县头一次见面时,雪地裡那個骄傲自信,神采飞扬的乡村女大夫,仿佛雪地裡盛开的一支红梅,耀眼而夺目。倘若她借此事嫁入国公府,那就不是他认识的陈未秋了。 未秋到家后,祝氏早做好了午饭,站在门口张望了半天才等来了未秋和六月,祝氏长长松了口气,嗔怪道:“买個艾草也這么磨蹭,饭都凉了!” 经历了未秋被绑架的事件后,祝氏实在是有了心理阴影,今天未秋出去的時間长了点,她便坐立不安,想出去找却又不知道去哪裡找,急的她在门口团团转,就怕又是六月一個人回来,大女儿不见了。 “我們……”六月抢先开口了,却被未秋拉了下袖子。 未秋笑道:“我們去买艾草,找了几家都找不到好的,不是前几天摘的叶子都黄了,就是不够香,跑了好久才买到。” 祝氏笑道:“挑那么仔细作甚,挂门上是個意思就行了,赶快进屋吃饭吧,饭都凉了。” 吃饭的时候,陈方看了眼未秋,犹豫了半天,還是开口說道:“咱们来京城也這么长時間了,我看是不是该回家了,马上就要過伏天了,再不走,天一热就得耽误到入秋了。” 這话一出,一家人都看向了正喂茜茜吃饭的未秋。 未秋头都沒抬一下,声音平稳的說道:“是该走了,咱们来京城也看過姥姥姥爷了。” “那,秋儿你……”祝氏迟疑的說道。 “我当然跟你们一起走。”未秋笑道,“爹娘不会嫌我和茜茜麻烦吧?”她对姜泽沒有什么恨意,有的只是难以言喻的深深的失望,還是趁早走的好。她惹不起姜崔两家,只是她受累還罢了,要是祸及到陈家人,那她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陈方连忙說道:“你這說的叫什么话,我們怎么会嫌自家闺女麻烦?那咱们這几天收拾收拾东西,趁早上路。” “哎,好好。等過了端午,我带着孩子们去给他们姥姥磕個头,咱们就走。”祝氏连忙应了,她也后悔不已,早知道来京城让女儿吃這么大的苦,看望父母也落了個失望伤心,還不如不来,直接回汴州家裡算了。 到了下午,未秋正在院子裡抱着茜茜玩,就听到大门被人敲响了。 “谁啊?”未秋问道,并沒有直接去开门,经历了绑架事件,她现在有点惊弓之鸟,草木皆兵的状态了。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秋儿,是我。” 六月接過了茜茜,小声說道:“姐,是姜大……姜公子。”她现在对姜泽满是恼恨,已经不愿意叫姜泽为“姜大哥”了。 未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走到门口,隔着门问道:“你有什么事嗎?” “你把门打开。”姜泽在外面說道,半晌不见门這边有动静,他忍不住放软了声音,哀求道:“秋儿,上午是我脑子发昏,說话急了些,你莫放在心上。” 未秋笑了笑,“姜公子多虑了,话我上午已经說的很清楚了,你别再来了,叫人看到,对你的名声不好。” 门外的姜泽沉默的垂下了還要敲门的手,他现在再听到未秋拒绝的话,已经沒有最初听到时那般难受了,只是心沉的厉害,坠的他喘不過气,难受中夹杂着绝望,仿佛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他再无力改变了。 “秋儿,我們以后成了一家人,何必计较這么多呢?”姜泽喃喃道,“你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你要我怎么办?我們俩认识了這么久,就不值得你为我忍上一回嗎?” 未秋叹了口气,說道:“姜泽,我从来都是個小心眼的人,沒有那么宽大的心胸,被别人那么残忍的对待后還能笑脸相迎,也沒有那么大的胆子去闯龙潭虎穴。你和他们是一家人,我和他们不是。你走吧,我从沒怨過你,造化弄人罢了。” 要她和崔佑崔梅柔那种人做一家人,她准得恶心的把去年吃的饭都吐出来。 “我曾真心想和你過一辈子的……”未秋轻声說道,怅然又心酸,“只可惜,你似乎不這么想。” 又過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渐行渐远,不一会儿便听不到了,未秋打开了门,门外再沒有人了。 這样也好。 未秋心中默默想到,姜泽是個好人,继续去走他荣华富贵的道路,她不過是助他生命更加圆满的小插曲罢了。 然而正当未秋准备关上门时,一個身影出现在了巷子口,远远瞧见她后,冲她笑道:“嫂子!” 未秋眯着眼认了好一会儿,才从他和姜泽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上认出来,這人是曾经有過一面之缘的姜渺。 這会儿上姜渺已经走到了未秋跟前,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锦袍,摇着折扇,四下打量了眼周围的环境,笑道:“嫂子原来住這裡啊,可叫小弟好找!” “你来做什么?”未秋皱眉问道,“姜公子,你叫我陈娘子就行,我不是你什么嫂子。” 姜渺笑的十分和气,合上纸扇說道:“看来嫂子這回气的不轻啊,气话都說出来了!你不是我嫂子,谁還能是我嫂子?换别人我大哥也不认啊!” 他一口一個嫂子,叫的亲热无比,好像未秋真是他亲嫂子一般,喊的未秋汗毛都要倒竖起来了。 “你有什么事?”未秋问道,她才不信姜渺是来找她聊闲话的,论起来她和姜渺又沒什么交情,然而两次见面,姜渺都对她十分热情客气,让她想起了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未秋沉了脸,姜渺也不好再继续打哈哈了,便叹了口气,說道:“我听說嫂子這次挺生气的,還跟大哥闹了别扭。自从大哥回了家,就沒了笑脸,還和母亲吵翻了,把家裡的长辈都得罪了一遍……嫂子,大哥为你做的,可不少啊!” 未秋沒有吭声。 姜渺只好继续說道:“大哥是有苦在心,两边都不讨好,你是要和大哥過一辈子的人,夫妻本是共同体,稍微为大哥受点委屈能如何呢?不但大哥和家裡长辈感激你宽厚识大体,将来你得了势,成了国公府的女主子,不但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享不尽的福,到时候想收拾谁,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享不尽的福?”未秋讥讽的笑道,姜家的福哪是一般人能享的起的,那得命硬到什么程度才能享受的了姜家的福气啊! 姜渺连忙拍着胸脯說道:“嫂子别不相信,别人不待见嫂子,可在我姜渺心裡,你就是我嫂子!只要我哥愿意,我就承认你是我嫂子。嫂子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都给你办来,只要你别跟我大哥闹别扭了,看我大哥不高兴,我這做弟弟的,心裡也难受啊!” “我想要什么你都能弄来?”未秋一阵好笑,忍不住开口问道。 姜渺笑道:“只要嫂子开口,我一准弄来。” 未秋看着姜渺吹的口沫横飞,沒一句是发自内心的真话,姜家人当她是傻子,哄一哄什么都信了嗎? “我想要崔梅柔的项上人头。”未秋笑着开口了,声音轻柔,却饱含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你能给我弄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