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真假 作者:未知 三人迅速穿過内院,一路往内阁裡走去。 小阳子和小圆子停在了外头。楚玉惜正要吩咐他小心,小圆子却先开了口,“娘娘放心进去,一有情况奴才会相机行事。” 楚玉惜轻点了下头,便往裡面走去。内阁裡已不见一個婢女,只远远地瞧见那严婕妤斜卧在床榻上,因白玉珠帘遮挡,故而仍旧瞧不清她的面容。 正当楚玉惜欲掀开那道珠帘向裡走去时,裡面的那位却开口止住了她前进的步伐,“贵嫔娘娘還是莫要进来了,嫔妾染了风寒,怕传给贵嫔娘娘。” 声音是同那日一般的轻软,只不過添了几分疲倦在内。 既如此,楚玉惜也未进去,而是在外面坐下,目光往裡探去,只听得一声轻咳。 “妹妹不只是被吓着了嗎,如今又怎会感染了风寒?” “嫔妾不過夜半时分开着小窗吹了会风,不打紧。只是嫔妾自幼身子便不好,故而還需要多养些时日。” 一句话說完后,严婕妤又是连连咳嗽了半会。 听得楚玉惜也是心疼,“妹妹放心,我等会替妹妹寻些止咳的药方来。妹妹尽心吃着,病自然好得快些。” “宫内虽有医术精湛的太医,可這病却不适宜在宫中养。” 楚玉惜正思索着她這话的言外之意,却听严婕妤喟然长叹道:“嫔妾今天請贵嫔娘娘過来,是为了小颜的事。” “我原想着等妹妹身子稍好些再与你說,既然妹妹已经问出口,那我也就說了。” 随后便将那事的原委一并說与她听,她听完后面上倒是沒有過多的惊讶。 “這也是陛下的意思,所以此事也只能到此为止。” “小颜打小就跟着嫔妾,比小慧還要来得亲近些。可如今她进宫第一日便丧生于此,要嫔妾如何能放得下?虽然這在陛下眼中是一條贱命,可在臣妾眼裡,小颜就是嫔妾的亲妹妹……” 因为情绪過于激动,严婕妤话說到此又是一阵咳嗽,楚玉惜只瞧见她用手轻轻捶着胸口,想要进去帮她,却被严婕妤拒绝。 “嫔妾這副狼狈样,怕玷污了贵嫔娘娘的眼,贵嫔娘娘還是止步吧。” 瞧着這严婕妤也是性情倔强之人。 她正要出声劝慰,却听严婕妤自嘲一般地笑道:“其实嫔妾在进宫前,原就已经芳心暗许了别的男子。可父命难违,嫔妾還是参加了选秀……不被选上是嫔妾的最终目标,只可惜到最后還是被带入了這座牢笼。” 活生生的三角恋啊,楚玉惜暗暗在心中诽腹道。 “也不知此时此刻他在作甚,可有想我。就算想我,我同他這辈子怕是也再无可能了。” 楚玉惜心裡倒也沒有多大触动,许是因为自己并未切身体会過那种感觉的缘故吧。但劝终究也還是要劝的,“妹妹既已进宫,這种话在我面前說說還好,以后可切莫再提了,尤其是在陛下面前。” “在外人的眼裡嫔妾颇得陛下恩宠,可嫔妾這心裡自始至终也就只有那個男人。陛下待嫔妾再好又有何用,嫔妾也不会开心……” 随即,楚玉惜又听得了低低的抽泣。 她又不会安慰人,便只能静静坐着听着。却在心裡疑惑着,她为什么会将這种话說与自己听,她好似很相信自己一样。 這個問題還是被楚玉惜问出了口,严婕妤過了好一会,待到心情稍有平复后才答道:“可能是感觉使然吧,嫔妾觉得贵嫔娘娘是可以值得托付的人。” 這话听得楚玉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为什么不能让小慧知晓,她不也是妹妹一起带进宫来的嗎?” 严婕妤的声音忽然有了力度,“因为嫔妾觉得小颜的死和小慧脱不了干系。她說的话有错,头日进宫时,她和小颜是一同出去的,而且她回来得比小颜早。” 楚玉惜一下子懵在了那裡,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该信谁的话。 不,准确来說,她谁的话都沒有相信。 楚玉惜正要开口问,小圆子却悄悄走了进来,“娘娘,趁着小阳子在外面绊住小慧,我們赶紧离开吧。” 严婕妤也有些急了,“贵嫔娘娘快走吧,等嫔妾過几日身子好了再去找娘娘一叙。” 楚玉惜起身就要离开,却又听严婕妤說道:“但請贵嫔娘娘将嫔妾的话放在心上……” 楚玉惜一怔,随即迅速跟着小圆子绕到后院,又从小门裡溜了出来。 “严婕妤究竟和娘娘說了些什么话,娘娘想的這么出神?” 听得小圆子這么问,楚玉惜一时却也不知该从何說起。 楚玉惜轻轻摇头,却听小圆子接着說道:“奴才觉得娘娘现下该为自己考虑,严婕妤的事情可以暂且放到一边。” 小圆子倒是看得通透。 “可眼下宫外沒有可信之人能去替我办事,宫裡一时也寻不上可靠的。” 小圆子這心裡却已然有了個主意,“御膳房有时要去宫外采办新鲜食材,娘娘可以借此机会派人跟着出宫。只要确保能赶在宫门下钥前回来不就可以了嗎?” 這個想法当即就被楚玉惜驳回了,“不行,近日我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那些奴才皆是见风使舵的人,哪裡会舍命替我办事?” 主要是她也沒料到那魏依依几日不出门为的就是她這事。 果然還是小瞧了她。 “一定是因为近日不能吃肉的缘故,所以這脑子也不大好使。” 小圆子听了她這话,笑得合不拢嘴,“那娘娘還是快些回宫将经文抄完,也好早些不受這份苦。” “嗯,有道理……”楚玉惜加快步伐,目光平视着前方,接着說,“你去一趟太医院,就說严婕妤咳嗽不止,派人去瞧瞧。” 這厢才回了芙蓉殿,便听小柒激动地說叶寒司中午要来用午膳,已差人准备去了。 “娘娘有所不知,小节子来通报时,說陛下今個遇上了喜事,特让奴婢同娘娘說呢。” 楚玉惜打心裡料着是有关前线的。 “嗯,那便差人剪几挂紫藤花下来,洗净后与白米一同蒸了,也好让陛下尝尝鲜。” “是,娘娘。”小柒听了這话以后更是开心,忙退下去命人准备了。 “小柒是高兴坏了,忘了杨昭仪身边的月嬷嬷也来過。” 小鹂端着青玉马蹄樽进来,“月嬷嬷說這是新酿的桃花酒,用的還是宫外青山寺裡四月底开的头一批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