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美玉 作者:未知 瞧着何美人一副局促不宁的模样,楚玉惜便出声安慰道:“并沒有,我反倒赞成你這种說法,也喜歡你這性情” 何美人眼底的不安渐渐褪去,嘴角也挑起一抹浅笑,“娘娘也喜歡這芍药嗎?” “芍药喜光照,又耐旱,它的性子我喜歡……”楚玉惜上前,伸手轻抚了眼前一朵白色芍药,接着說,“芍药百媚千态,可比那些俗物好看多了。” 何美人被楚玉惜這话给逗乐了,“娘娘若是喜歡,等会离开时便采些回去,多有妙处。” “那就谢過妹妹。” “贵嫔娘娘客气了。我瞧着娘娘也是真心喜歡,那它们必然也会真心喜歡娘娘。自古以来,這种感情不都是相互的嗎?” 眼瞧着何美人不比先前那般拘谨,楚玉惜便在心中念着她也是一個能迅速融入新环境的人。且身上沒有半点小家子气,落落大方,是個妙人。 心中便也属意她,便道:“妹妹可曾出去逛過?” “实不相瞒,皇宫在嫔妾的眼裡就是一個四面不透风的院墙。虽进宫前就听爹爹和娘說宫裡多好多好,御花园裡有多少奇花异草,做了妃子有多少旁人求之不得的好处,可這些在嫔妾眼中皆是一片浮云。” 楚玉惜听了她這话,心下更为欢喜,且听她继续說道:“宫外虽有诸多不好,可人多热闹,一大家子在一起无拘无束。不比這后宫多寂寥,又规矩繁多,故而也不曾出去過。” 楚玉惜忽觉着自己是遇上了知己,面上悦色难掩。 “妹妹可喜甜食?” “桂花糕是嫔妾最爱……” 楚玉惜侧眸看了眼小鹂,似是想到什么一般,又上前牵住何美人圆润嫩滑的小手,“妹妹不妨去我宫裡坐坐,小鹂做的桂花糕味道不错。” 何美人先是有些紧张地看了两眼楚玉惜,继而又直直盯着她,過后两人相视一笑。 楚玉惜开心得像是逢上了一個故人一般。 “那嫔妾就不客气了。” 楚玉惜仍旧笑着,“我长你两岁,以后我們便以姐妹相称吧?” 何美人是头一個楚玉惜真心想要以姐妹相称的人,旁人不過是逢场作戏,些许是因为两人气场相合的缘故吧 何美人也是连连点头,随后便又亲自为楚玉惜采摘了好多开得正好的芍药。 两人在回芙蓉殿的路上也聊得很是欢畅。 一回了芙蓉殿,楚玉惜就忙让小鹂去做桂花糕,又让小柒把上好的碧螺春拿出来招呼她。 “姐姐這满园紫色,好浪漫呀。” 瞧她看得发愣,楚玉惜便笑着上前轻轻将她手中亲抱着的一大束芍药接過,“一半可插在花瓶中观赏,一半可存放于屋内阴凉干燥处,日后可泡作花茶。” “姐姐,我可以求几挂紫藤花嗎?我瞧着它开得甚好,回去可风干了做干花摆设。” “這院中一切你尽着心意挑,我只盼着你能给我留個底……” 话毕,一時間芙蓉殿内语笑喧阗,好不热闹。 两人一边品着桂花糕一边畅聊着何美人宫外家中一切琐事,细琐到她进宫前一日爹娘是如何万分叮嘱她在外小心慎言,选秀那一日早上为求完美,她又只随意进了一块糕点,诸如此类。 楚玉惜都特别爱听,总觉着自己是摸索到了一片新大陆一般。 竟连内务府的人来送明日册封礼所需的一切服饰,她也都只让小柒检验收下。 “我听宫内的人都传姐姐颇得陛下盛宠,可我瞧着姐姐却不是真的开心。” 楚玉惜淡然一笑,“妹妹以后就知道姐姐我是不是真的开心了。” 却见何美人双手撑着下巴,喃喃自语一般說道:“爹爹和娘原本在我选秀一事上起了分歧,但最后娘還是妥协了……這是我印象中他们头一回为了我吵架。她同我說,不论我此番进宫落得如何一般的结局,万事自处,决不能招惹别人,如此才能长保平安。” 楚玉惜静静听着,“你自己觉得呢?” “爹和娘时常会为了府中各处小事吵架,事后也能和好如初。宫内却不一样,正如哪日我得了陛下圣宠,說话却仍旧要小心,更别說同他吵架了……再有,爹至始至终只娶了娘一人,可這后宫却办不到,陛下是所有妃嫔的。” 楚玉惜四下张望了一眼,不忘提醒她說道:“今日且让你敞开了說,明日起可不许再說這些话了。” 何美人沉吟片刻后,才又点头答道:“這些话妹妹只对着姐姐說過,姐姐的教诲妹妹也都记下了,定不再提。” 见楚玉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何美人便提议道:“我去给姐姐做芍药花饼吧。” 說着便四下找着后厨,楚玉惜见她兴致颇高,便让小鹂陪同,“那我先进屋抄会经文,你累了就进来歇歇。” 抄了沒一会经文,外面小圆子就通报說叶寒司来了。 楚玉惜就要起身去迎,他却已经走了进来。 “臣妾见過陛下。” 叶寒司点了下头,继而目光又掠過她落在摆放在案桌上的一束复色芍药花上,不由问道:“你這是去過芍药苑了?” 楚玉惜服侍他坐下后,才又点头答道:“嗯,臣妾還认识了芍药苑的何美人,這花也是她赠予臣妾的。” 叶寒司对那個何美人沒什么印象,故而也沒当回事。 楚玉惜却吩咐着一旁服侍倒茶的小柒,“去后厨把何美人請来,就說陛下来了。” 叶寒司却同她說起严婕妤的病情来,“午膳過后她服用過姜太医亲手煎的汤药,现下已睡,听奴婢說已经不怎么咳嗽了。” 楚玉惜也面不改色地答应了一句,“這是好事。” 正說着,何美人就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了。 “臣妾见過陛下,陛下万福。” 叶寒司也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留意,“起来吧。” 楚玉惜上前将何美人扶了起来,又从腰际抽出素色锦帕替她拍打着身上落的面粉,“怎么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狈?” “一时沒注意,姐姐,我沒事。”何美人冲楚玉惜深笑,全然无视叶寒司。 原本楚玉惜還想帮她,可瞧着她也沒那個心思,便停手了。 “朕又给你想了一個封号,‘瑜’字如何?” 楚玉惜又面向叶寒司,悠然一笑道:“‘瑜’字意为美玉,是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