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木棉花 作者:未知 楚玉惜转過身来,便瞧见严婕妤和叶寒司,以及与他们并排走在一起的六王爷陆泓。 楚玉惜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陆泓面上,却又觉得不会是他。那個男子生得一双三角眼,可陆泓眉目清和,又为一双长眼,与他不符。 叶寒司瞧着楚玉惜的目光只落在陆泓身上,便轻咳一声。 楚玉惜回過神来,忙上前行礼,“臣妾见過陛下,见過六王爷。” 严婕妤也微微欠身向她行礼。 陆泓也不觉打趣她道:“我的脸上是有花嗎,瑜贵嫔为何一直看着我?” 楚玉惜干笑一声,却不看叶寒司,多半是因为害羞。 “因为……六王爷长得很像一位故人,故而才多看了两眼。” “那是谁啊?”陆泓一边问着一边侧眸看向面无表情的叶寒司。 楚玉惜微垂着眸,“不過是個故交,不提也罢。” “我瞧着姐姐神色慌张,是遇着什么事了嗎?” 严婕妤信口一问,叶寒司的眼裡稍稍有了波澜。 楚玉惜随便寻了個借口敷衍,“方才绕进了御花园深处的一座假山,好些会才出来,所以有些着急,劳妹妹惦念了。” 只听叶寒司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你想要做的事情朕也都听太后說了,只是那庆功宴你当真不去参加嗎?” 那前半句话有必要說出来嗎,楚玉惜暗暗在心中诽腹了一句。 面上仍旧带着笑,微微欠身道:“臣妾自知有罪,不配参加庆功宴。舍弟能得陛下赏识已是他的荣幸,至于臣妾……” 楚玉惜下意识地咬了咬唇,有意压低声音接着說道:“臣妾晚上会亲等陛下回来。” 叶寒司眼底闪過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但他仍旧自持着倨傲的姿态,正欲回她的话,却听一边的严婕妤柔声问道:“陛下和姐姐之间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叶寒司忙笑道:“我和她之间能有什么秘密,不過是有些事情要谈罢了。” 他对严婕妤的态度和对自己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虽然這已成定论,但每次想起时,這心裡怪不好受的。 毕竟自己在别人眼裡只是一颗棋子,所以她的不好受也仅仅因为此,她心想着。 一旁的陆泓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喃喃道:“昨日我也去了御花园深处的那座凉亭,我记得水塘边還有一棵木棉树。只可惜春日已過,我未能有幸赏到木棉花。” 叶寒司附和道:“确实,再想看也要等到明年了。” “陛下,這木棉花的花语却是极好的,珍惜。” 今日的严婕妤倒是极为主动,不過楚玉惜沒怎么在意。她眼下只想着那個男人的身份,从此也便怀疑那燕子风筝是他放的了。 他究竟是谁呢,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沒有? 见楚玉惜一脸懊恼,严婕妤不免担忧道:“姐姐在为何事伤神,不妨說出来与我們听听,也好替你出出主意。” “沒什么的。” 想到自己香囊還未绣好,楚玉惜又向叶寒司行了個礼,“陛下若是别无吩咐,臣妾就先告退了。” 叶寒司有些不耐地摆摆手。 楚玉惜便退下了。 回到芙蓉殿后,因着一边想着那個男子,一边又在绣并蒂莲花,中途好几次都刺到了手。這手指被刺多了以后,倒也沒那么痛了,小柒却很心疼。 “娘娘要不留着以后再绣吧,也不急于這一时。” “以后我也懒得再绣了,這东西实在费神的很……”瞧着那绣得混乱的绣面,楚玉惜自嘲地笑了笑,接着說,“若不是烟仪先给我绣了样子出来,這整個怕是都不能看。” 小柒瞧了一眼,也跟着笑了,“這些东西娘娘从前在府裡也不爱碰,加上那個时候也沒机会想那些……” 见小柒满面哀愁,楚玉惜追根究底,且听她缓缓吐露道:“楚家得势之时,我們别院的日子也不好過。老爷一心眼裡只有他所获的一切荣誉,日日早出晚归不說,還对我們爱搭不理,娘娘都忘了嗎?” “后来楚家失了势,我們的日子更是饔飧不继。那时娘娘也不過才十五岁,姨娘又生了病需要看病……好在老夫人仁慈,暗中接济才得以度日。可這也不是长久之计,后来娘娘便在家中偷偷做了枣泥糕拿出去卖,還不能告诉别人你是兵部尚书楚雄楚家的小姐。” “娘娘二小姐的身份,還是等到入宫那一年,老爷才认的。” “大少爷又混账,有一次在市井上碰着了你,還给钱教那痞子流氓欺负你……要不是……” 楚玉惜正听得津津有味,料想接下来按照常理会有一個英雄救美的剧情,可小柒却神色慌张地止住了。 楚玉惜眨巴着一双饱含秋水的杏眸,愣愣问道:“怎么不說啦,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小柒虽在心裡好奇为何楚玉惜会忘了前尘旧事,可一想到她连同那個男人的记忆都忘了,便觉得也沒什么。 “要不是一個路過的大叔相救,娘娘那次可就躲不過了。” 這個剧情不大让楚玉惜满意。 不過且听小柒這么說着,可见原主从前的日子是有多么惨烈。 “你既跟着我那么久,那你可知一個男子……他叫我惜儿,你可知是谁?” “男子……”小柒佯装疑惑,反问她,“娘娘从前在府裡所交涉到的男子不多,不知道娘娘說的是哪一個?” 楚玉惜便将今日御花园一事与她說了,小柒听完以后直接愣住。 “娘娘千万不要信那個人說的话,他是個骗子。” 瞧小柒一脸焦急,楚玉惜仍是一头雾水,“這又从何說起?” “他从前欺骗過娘娘的感情,還差点让娘娘……失了身。” 在楚玉惜一度目瞪口呆中,小柒故作镇定,继续說道:“娘娘在进宫前与他确实有一段孽缘,最后要不是姨娘及时出手,娘娘也就不会有今日。” 可瞧着他那样,且听他說的那番话倒也不像是小柒所描述的一般。 不過人不可貌相倒是真的。譬如這個叶寒司,生得俊俏,心却歹毒。 “其实這几日的风筝上有一個角落也都绣着娘娘的乳名,是奴婢瞒了您。奴婢起初真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可现下听娘娘這么說,便知他又追到宫裡来了。” “娘娘已是贵嫔,日后见着了他一定要远离,不能在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