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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系统激活ing

作者:龙头铡
【提问:如何才能快速认识有钱人,让对方为你大把花钱?】

  海音寺千秋不太适应這個输入法,慢慢戳着键盘,又加备注:

  【本人沒有钱,沒有很多時間,沒有具体户口——】

  写到這裡,她手指一顿。

  “沒有身份”這点……好像不太能說吧?

  法制时代,一個社会边缘人,户籍不明就算了,還在網络上自曝,被遣返了算谁的?

  她于是把备注刪除,只上传了問題。

  【發佈成功】

  世界虽然陌生,但網络還是熟悉的網络。

  海音寺千秋心知這种贴子不会很快有回答,遂用电脑内置的音乐软件,设了個半小时的闹钟,准备闭眼缓上一会儿。

  她還是有点后怕。

  死亡和复生都来的太突然,海音寺千秋当初回神时,脑内只有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的人格,是基于什么样的人生经历生成的,也不知道自己该拥有的感情,是因为谁而诞生的。

  反正一切都无了。

  她有的,只是残存在神经末梢的剧痛,和意识湮灭前对于死亡恐惧。

  然后剧痛和恐惧叠加,又在她心底催生出一股足以将人压塌的庆幸。

  活着真是太好了。

  于是海音寺千秋毫不犹豫接受了系统。

  结果系统问她:[如果可以選擇的话,你想要【钱】,還是要【爱】

  海音寺千秋思考了一下,這大概是让她选升级路线。

  于是:“我选【钱】。”

  《资本论》說了:人类天生具备劳动力。

  ——无论体力劳动還是脑力劳动,只要肯付出主观能动性,总能创造价值。

  搁海音寺千秋的逻辑裡,就是绑上系统后,无论打工還是创业,赚多還是赚少,好歹一切听她的。

  【爱】就不行了。

  它廉价又奢侈,挑剔又宽容,普及到人皆有之,又罕见的可以媲美ufo。

  最重要的是,它是攥在别人手上的。

  给或不给,从的都是别人的心,你舔来舔去,保不齐颗粒无收呢。

  太难。

  结果系统收到后反饋,biu的就是一闪。

  [很好

  [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和有钱的人谈恋爱

  光屏上炸开了一個画风做作的爱心。

  海音寺千秋面无表情的“啧”了一声。

  [模块即将生成,請您耐心等待

  ——反正她也沒辙,生完凑合着用吧。

  最终,生成完毕的系统界面粉红纯爱的一比,只有正下方额度计数那一栏,勉强能看出她“選擇了金钱”的痕迹。

  這個计数栏,算的并不是[爱意值]和[好感度],而是最最单纯的[金额]。

  是【别人】肯为她花费的金额。

  一円一分钟。

  海音寺千秋乍一看這汇率,只觉得它实在是亵渎了【爱】這個字,但搁到自己身上吧,又好像很赚——

  如果50万日元就可以买来一年寿命,那估计多少人得抢疯了吧?

  海音寺千秋又想:那我要是多坑几個狗大户,是不是還能长生不老?

  反正事就是這么個事儿。

  而后续一切妄想的大前提,是【她成功激活系统,落户這個世界】。

  “走起。”

  [世界准入中,請您做好准备

  海音寺千秋的初始落点,是日本东京的某條小巷子。

  客观来說,她還沒能完全拿下系统,所以身上的致命伤只是被掩盖,而非治愈,打落地开始,心脏就一阵阵的抽疼。

  她强行适应了一会儿,沒成。

  只走到巷口的几步路,就给她疼出了一身冷汗,只能弱柳扶风的扒在邮筒上闭目养神。

  要么我守株待兔吧。

  海音寺千秋身残志坚的给自己打气。

  然后大概過了有十分钟,寂静的街边,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一共三個人。

  海音寺千秋闭着眼睛默数,谈话內容是作业和男朋友,年纪应该大不到哪裡去。

  高中生吧?

  果然,脚步声在她身前不远处停住后,又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拉扯声。

  三個女高中生互相推搡了半天,才由中间那個大着胆子问說:“那個……”

  她在海音寺千秋睁开眼睛看過来的时候,不受控制的打了個磕绊,紧张的一连咳嗽了好几下,才用更小的声音询问道:“您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海音寺千秋次第扫過三個女孩的面容,只看得小姑娘们面红耳赤拔腿要跑,才突然眯起眼睛,露出了一個虚弱的笑容。

  “是的哦。”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绒一样落进女孩们发痒的耳蜗裡:“要是有余力的话,可以請你们帮我一個忙嗎?”

  三個高中生,拢共援助了她3000円。

  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了。

  海音寺千秋穿的是她死前那套衣服,和這個世界的季节不太匹配,但为了回报這份好意,她還是顶着深秋的严寒,让三位少女拍照合影,拍爽了才告辞。

  ——3000円刚才一揣进兜裡,她就飞速把2000兑进了系统。

  余额栏“叮铃”一响,多出了1000的额度。

  换成寿命,16個小时。

  其中一半,被她拿来暂时恢复身体,等心脏不疼了,她才注意到兑换时的损耗。

  2:1?

  “而且激活任务也沒显示完成……”

  回想起那個[和有钱人谈恋爱]的前置要求,海音寺千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在這個系统的逻辑裡,大概要身价达到一定水平,才会被归类为可攻略目标。

  而只有可攻略目标给她撒的钱,才是真正有价值的。

  ——這次承认女高中生的钱,从某种意义上說是個新手礼包,给了她缓解疼痛后,身心健全去做任务的机会。

  “所以只剩八個小时了嗎?”

  念叨虽然是這么個语气,但海音寺千秋其实并不着急。

  她脚下一转,顺着女高中生们的来路,走向了繁华的主干道上。

  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地区,不论做什么,她都要先了解世界才可以。

  海音寺千秋顺着人流转到了cbd,在商场的玻璃窗外,看了大概20分钟的新闻节目,成功了解了目前所处的地区,時間和日期。

  期间围观了不少抢特价商品的主妇。

  等新闻播完,她就熟门熟路的摸进食品区,学着主妇们拉家常的的样子,一边和售货员家长裡短,一边按顺序挨個试吃,成功往肚子裡填了切块的烧肉,苹果,菠萝面包和炒青菜。

  哦,对了。

  她還帮上货的阿姨抬了两箱矿泉水,收获除了[大包湿巾纸x1],還得到了一個略显模糊的身体数据。

  她這個身体的力气很大。

  大到“单手拎一箱矿泉水都毫无波动”的那种程度。

  吃饱后出门后拐道,路口有间报刊亭。

  她以刚才看到的某條热点新闻为开口,和老板简单搭讪,同时拿起本《美食周刊》,状似无意的翻阅起来。

  大约10分钟后,海音寺千秋放下杂志,在老板友善的微笑下,礼貌同他告别。

  cafe。

  她刚才从杂志上翻来的名词。

  杂志的主旨,是介绍某家網咖内廉价但料足的肉食套餐,但海音寺千秋的重点,是文章最开始,概括性介绍“網咖”這一场所的文字。

  她现在就很需要這么個地方。

  海音寺千秋脑内残存的常识,和這個世界其实不是很配适。

  不過她也懒得追究自己之前是不是日本人,毕竟法治社会总是大同小异的——

  ——类似網咖這种地方,就算不需要身份证明,多少也得留個联系电话,她啥都沒有,就不能找那种太正规的。

  這种店子打听起来也方便。

  有女高中生结伴走,附近不远大概就有学校,海音寺千秋花了点時間,跟在不同的学生身后来来回回的走路。

  终于,走完了三趟后,她成功从一些很有精神的dk们大声聊天的內容裡,過滤出了两家肉多量大的拉面店,一家可以偷偷买点酒的食品店,和一间位置不算好找的小型網咖。

  “890日元两小时?”

  這個价格比海音寺千秋打听到的贵点。

  前台打工的妹妹年纪不大,看着也不太像是兼职,听到她嘟囔的声音,很热情的叭叭开始介绍。

  “我們這裡還提供食物和洗漱服务的,”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你要是有需要,我還可以送你一條毛巾!”

  海音寺千秋眼角扫過价目表的附加栏,【毛巾租赁:300円】。

  “那就谢谢了哦。”

  她果断从兜裡掏出仅剩的一张千円纸币,十分有感恩之心的送了女孩一個温柔笑容。

  其实用热水也是要加钱的,不過妹妹被她笑的眼睛都有点发晕,拿毛巾用员工休息室的饮水机器,强行给她涮了個热毛巾出来。

  海音寺千秋洗漱完就开了电脑,耐心十足的打开了门户網站,顺着热点一個一個看了過去。

  虽然细节有差异,但她大部分的常识,在這個世界還是有用的。

  至于可攻略目标……

  她也算是在繁华街道上走了一路,時間也是人流高峰期,但人来人往中,一個达到标准的可攻略目标都沒有。

  海音寺千秋寻思着,系统的有钱标准,大概得是能上电视的大人物。

  于是她又顺着门户網站的关联推薦,找了個大型论坛,认认真真的提了個问。

  她才刚闭上眼睛沒多久,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游移不定的脚步声。

  是前台的小妹妹又来了。

  ——這都第三趟了,海音寺千秋心說您還有完沒完?

  那边厢,妹妹显然是被她营业性的笑容迷惑到了,完全沒有注意到笑容底下的不悦,特别热情的跟她介绍說:

  “比起果汁,其实我們家的气泡水更好喝哦,反正都是免費的,你要多来一杯嗎?”

  emm……

  海音寺千秋笑着說:“行吧。”

  又五分钟。

  妹妹:“這個面包一般放在零食台,還挺受欢迎的,你先拿几個,不然很快会空掉,想吃都沒有了。”

  嘴上說的是让她去拿,实则妹妹搞了個小碟子,已经给她端過来了。

  海音寺千秋還不太饿,见她一副想看着自己吃的样子,不愿意难为自己,就只能当沒看见。

  遂微笑反问:“你還有什么事嗎?”

  妹妹不知所措的“啊”了一声。

  但很快,她就找到了新的聊天契机。

  “我們快要吃晚餐了。”

  女孩发现只要自己說话,客人就一定会微笑的注视着她,于是努力撸直了舌头:“员工套餐很多的,我這几天吃不了冰激凌……”

  她的脸比在前台登记时還红,甚至结巴了快20秒。

  “就,冰淇淋,可以麻烦你嗎?”

  海音寺千秋温和点头:“可以的啊。”

  女孩雀跃的送来了零食。

  怎么說呢。

  海音寺千秋现在虽然前所未有的怕死,但她同样十分庆幸着存活。

  因为還算游刃有余的缘故,她是以一种很平和的心态,過着新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

  对新生的她来說,吃东西,应该是人生享受的重要组成部分。

  尤其是吃冰淇淋。

  在前台少女的眼裡,客人吃冰淇淋的速度并不快,看起来却很美味的样子,她干脆沒走,正大光明的在旁边看她。

  “我要把杯子拿走呀,那本来是我套餐,要和其他餐具一起收的。”

  她如此這般的振振有词道。

  海音寺千秋其实沒有揭穿的意思,她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毛巾300円,冰淇淋一球500円,要是系统已经成功激活,就算兑换率只有一半,這妹妹也算给她续了命了。

  话說小姑娘就算有内部折扣,买這些东西总归也花钱了,等下离开的时候,多对她笑一次好了——

  不過也托她的福,折腾到现在,她那30分钟的闹钟基本是白定了。

  海音寺千秋面无表情的刷新了網页。

  【如何才能快速认识有钱人,让对方为你大把花钱?】

  這种露骨的問題下面,想也不可能有岁月静好的回复。

  其中相对好一点的,是带着表情图案的善意嘲笑,中间夹杂着一些鸡汤文学,概括一下八個字: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剩下八成都是骂人的。

  海音寺千秋在一堆【废物】,【垃圾】,【心术不正】的唾弃中来来回回的找,最终在夹缝中找到了一個戏多的人,分享了一些在会所休息区等位的小技巧。

  不明觉厉,大概率是干货。

  顺着這個人的id,她找到了几個更小众的关联網站,并且逮到了一個四处发援/交广告的小号。

  她顺着中介id常去的贴子,记住了一些出现概率高的论坛和聊天室。

  這些地方别的不多,想走歪路的男男女女一把堆。

  海音寺千秋看了几個热帖,就认识了一堆高端俱乐部和会所的名称。

  然后再以此为关键字进行站内搜索。

  以热度从高到低进行排序,只要耐心多看几個不同角度的帖子,就足够她脑补出這些场地的画风了。

  說着虽然简单,但杂乱信息也是真多。

  ——她看了差不多七页男公关的爱恨撕逼贴,才成功搞清楚了他们家俱乐部的一般消费水平。

  海音寺千秋最后是卡着時間点关机的。

  妹妹送的小面包被她塞进了兜裡。

  烦归烦,女孩终究帮了她不少,海音寺千秋寻思着无成本的感谢也不碍什么事,又退回桌前,撕开便签拿起了笔。

  出时来,熟悉的妹妹在熟悉的柜台后值班,她眯着眼睛对女孩笑了一下,說:“谢谢你啦。”

  妹妹有些失落的点头,冲她的背影摇了半天手,才进去收拾东西。

  用過的电脑已经关闭了,桌面也很干净。

  女孩在鼠标旁边的杂物筐裡,看到了一只折纸的小青蛙。

  青蛙叠的很好看,背上用红色的记号笔,写着【ありがとうナナちゃん(谢谢哦,娜娜酱)】。

  女孩后知后觉的低头看了下自己别在胸前的名牌,眼睛亮晶晶的跑回了柜台。

  海音寺千秋走的不快,她不太认识路,勉强记住的地圖,也需要以主干道为参考。

  结果還沒晃出這條小巷,背后突然传来急切的呼唤声。

  她挺意外的“哎?”了一声,回头,就看到了急匆匆跑過来的前台小妹。

  女孩几乎是莽撞的往她手裡塞了一瓶矿泉水,塞完一掏兜,又给了她一個口罩。

  “這是?”

  “是我找保洁阿姨要的新口罩!”

  女孩稍显急切的解释道,“我注意你有把领子立起来,大概是想遮一下脸,嗯……”

  之后她不太知道该怎么說,脸更红了:“总之,這個给你用,我是說,用的上就用,用不上扔掉就好了,反正是消耗品嘛,那個……”

  “我会留着的。”

  在女孩怂到要钻地缝时,海音寺保持着微笑,打断了她的自卑:“口罩很有用,帮了大忙了。”

  “咦,是嗎?”

  女孩愣了一下后突然笑开,拖着长音說:“太好了!”

  “到城市裡我就一直很不习惯,好像跟陌生人搭讪很奇怪一样,表现的太热情都会被吐槽,大家对可爱的理解跟老家一点都不一样。”

  “顾客也是,要么根本不看我,多提示两句甚至会觉得烦……”

  她大概憋了很久,說到后面着急了,甚至会带出一些含糊的口音。

  是相当可爱,并且自带人间烟火气的抱怨。

  可惜海音寺千秋也觉得烦。

  她的時間称不上紧凑,但也绝对不充裕。

  在无法转换成余额的情况下,娜娜赠送的物品价值有限,一下子被耽误掉五分钟,她已经有点想打人了。

  其实也不用打人吧。

  海音寺千秋微笑的注视者女孩的发顶:只要摆出她說害怕的冷漠脸,說一句“你打扰到我了”,大概就可以ko了吧?

  可恶,好想付诸行动啊!

  直到7分54秒,女孩终于回神了。

  “……啊,一沒注意,我居然得意忘形的抱怨了這么多,你還有事吧?我先回去值班了,下次有机会再来光顾吧,我会给你打折的!”

  听到关键词,海音寺的笑容终于真实了一点。

  “再见。”

  她耐心的对着女孩摇了摇手,转身后笑容立刻消失。

  海音寺千秋沒有立刻戴口罩,她看上的俱乐部還挺远,還需要蹭一波顺风车。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海音寺千秋蹭着一辆送邮件的轻卡车,花费一小时五十三分钟(其中一半是堵车時間),成功到达了目标街区。

  這家俱乐部虽然在市区,但周围街道绿化好的像景区,海音寺千秋還有個备选的酒吧,就在隔壁的商业街上。

  现在就剩等了。

  她也沒在正门傻站,一边慢悠悠的走着,一边观察来往车辆,大概确定了地下车库出入口的位置。

  [系统君啊

  她在脑内慢吞吞的吆喝了一声:[可攻略目标的头顶,应该是有标记的对吧?

  系统虽无回答,她面前的光屏上,却出现了示意图。

  一個浑身漆黑的小人,头顶一個白色的小箭头。

  海音寺千秋于是问:[這個箭头能不能大一点?

  ——系统虽然能在一定范围内探测到攻略目标,但不会主动提示,那個示意图跟雷达显像一样,能看個大致距离,具体的人,需要她靠肉眼去找。

  海音寺千秋从市中心一路過来,强烈怀疑是因为标记太小,才把土豪都淹沒在了人海裡。

  系统:

  光屏上的示意图唰的一变,小人头上的箭头变的比人還大。

  白色代表[可攻略对象],因为還微微发着光,在黑夜之中十分的显眼。

  海音寺千秋觉得這個行,能用。

  另外:[攻略成功时也给個提示呗?

  系统再次:

  白金色的箭头唰的闪成了亮橘色。

  海音寺千秋的這個攻略系统,因为底层逻辑是钱,所以沒有看起来那么粉红纯爱,攻略值涨起来的要求也并不苛刻。

  悸动,惊艳,爱欲,甚至纯粹的色心,只要情绪波动高于某個阈值,那就是可以的——

  這期间,对方为她花多钱,系统的【余额】就算多少円。

  而与之相应,這样的“攻略”并不会锁好感度,一般也就是正常人情绪波动的那個状态,時間长点,過去也就過去了。

  海音寺千秋觉得這样好,简单。

  ——要是今晚能一举逮到個有钱的sp,那就是加倍的简单!

  脑子裡哈拉這半天,她已经走到了目标地点,身后不远处有一丛灌木。

  這個距离,俱乐部的地下停车场都在系统的探测范围内。

  果然,沒過多久,海音寺千秋就在雷达上看到了一個白金色的小箭头。

  大马路上光溜溜,她不信就這样還逮不住土豪的车!

  结果十分钟后,路上驶来了三辆车。

  一個硕大的白金色箭头,自上而下的指在中间那辆车顶上。

  海音寺千秋面无表情的翻了個白眼,放弃了。

  首尾相连的车队,去碰瓷中间那辆必然坐有重要人物的车,显然過于刻意,可碰瓷前面后面的,大概率也就下来個保镖助理,還是见不到目标。

  一连這样错過了两波人,再呆在這裡就有些显眼了。

  海音寺千秋戴好口罩,一步一晃的继续往前走。

  她穿的单薄,脸也被风吹的发红,加上手上提着的纸袋(从邮件车上蹭的,装着面包,水,零钱和一些湿巾纸),乍一看,很像一個生病之后出门买药,有些迷糊所以乱走的路人。

  路人其实真的有点头晕,所以沒走两步,又找了個路边长椅坐下了。

  海音寺千秋也不知道這附近有多少摄像头,只能尽量表现的不可疑,坐下后仰靠椅背,一只手遮住了眼睛。

  然后脑内看光屏。

  五分钟后,雷达上又有目标出现了。

  這次是一辆车!

  海音寺千秋外挂在手,卡着時間从座椅上站起,摇摇晃晃踏上了马路。

  這一晃,差不多晃了三分钟,走到中间,突然开始剧烈咳嗽。

  說时迟那时快,驶来的汽车正要转向,司机听到声响,果断先一步踩了刹车。

  惯性驱使,马路上顿时传来了刺耳的摩擦声。

  虽然沒有撞到人,依旧可以看到车前有一道弯腰的人影,因巨大的声响慌乱倒地。

  坐在副驾驶上的秘书第一時間下了车。

  “您沒事吧?”

  他小跑着上前弯腰,礼貌的低声询问道。

  “沒事吧……”

  海音寺千秋被车大灯照的眼晕,虽說是故意碰瓷,依旧缓了半天才回神。

  所以看着就特真实。

  她坐直后大方的甩了甩手,用带点黏糊的鼻音辩解道:“是我自己有点感冒了头晕的,你们刹车很及时,沒有撞到我。”

  秘书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海音寺千秋拒绝了对方送她去医院检查的請求,像是不适应這样的殷勤一样,拍了拍土就要走。

  她将从车的左侧离开。

  后座沒开车窗,玻璃也是单面的——

  這些都在她预料之中

  ——而以车顶那硕大的箭头位置来看,玻璃后的這一侧,坐的就是目标。

  作为一场“车祸”的受害人和肇事者,哪怕只是因为好奇,目标大概率正从车裡关注着她。

  海音寺千秋刚才故意向右边摔倒,肩颈蹭地起来时,成功搞出了一点小擦伤。

  此时月上中天,寂静整洁的街道上路灯栉比,灯下光晕柔和,在阴影的间隙裡,映出一片又一片的暖黄色光球。

  险些被撞的女孩身形高挑,走起路来并不慢。

  她从一片阴影中踏入光下时,侧颜正对着车窗,好像是被头发卡住了带子,半天才成功摘掉口罩。

  于是她顺理成章的在原地顿了一下。

  昏暗的灯光下,女孩沾了汗渍的肌肤像是润了油的玉石。

  车上的人這才注意到,這女孩山根挺拔,眉眼缱绻,居然是一副清隽高华的长相。

  她眼睫低垂时,只把夜风都压下一截,光影交错时氛围直接拉满。

  后座两人几乎同时出现幻觉,好似那女孩的衣袖拖出去了老长,迆迆然下摆乘风,衣后托了一地的月光。

  然后是她耳朵向下一点点的地方。

  那裡有道擦伤。

  一点血丝看着像黑色,女孩摸到时候冷不丁哆嗦了一下,然后“啧”了一声。

  车内听不见声音,只能看到她嘴唇微动。

  但她嘴唇一动,那“啧”声跟雷霆直接打进脑子裡也差不了仿佛。

  少女避开伤口,自顾自的整理起了摘口罩时弄乱的头发。

  车裡其实還坐了個保镖。

  哪怕隔着一個身位,他依旧可以清晰的看到,当女孩的小拇指勾過耳廓时,她的指尖在皮肉上按出一個怎样的小窝。

  然后大概刮是到破皮的地方,疼,她又“啧”了第二声。

  這一次,保镖心都跟着她跳了一下。

  而在海音寺千秋的视角裡,车顶箭头几乎在她摘下口罩后垂首失笑的一瞬间,就飞速的变成了橘黄色。

  “等等……”

  有不甚清晰的声音从车裡传来。

  后面說了什么海音寺听不清,但保镖很快下了车,都沒敢抬眼看她,小跑着绕到這边打开了车门。

  海音寺千秋脚下一顿。

  此时她已经连跨两步,几乎走到车后了。

  但从逻辑上讲,事主要出场,她作为“被害人”,一点反应沒有,反而不正常。

  再說她一开始等的就是這個。

  海音寺千秋需要表现出一点好奇,一点意外,還有一点自诩事情已经结束,却還要被占用時間的不高兴。

  妈的好烦哦。

  海音寺心知自己不是個扇形图精,這种表情,分析着简单做起来难,她只准备囫囵着应付一下,就立刻开口說话。

  比如“我是真的沒事”,“您還有什么事嗎”一类的。

  她虽然是碰瓷的,想想碰的东西和普罗大众不一样,车上人变橘的原因是性趣還是惊艳,她也懒得细究。

  這一单只是为了激活系统,不用在乎数额,对方只要橘着,递给她张餐巾纸折算出01円,那也尽够了。

  所以海音寺千秋的心态很是放松。

  她甚至很享受這個街区的环境,享受能活着听到虫鸣鸟叫,闻见青草芬香的每一分每一秒。

  接下来,只要和大概率是见色起意的事主哈拉两句……

  “句”字還沒腹诽完,随着咔嚓一声轻响,车门开了。

  海音寺千秋隐隐听到秘书唤了一声“御曹子”。

  這是古语裡少爷的意思吧?

  海音寺千秋脑子裡還沒转過来這個弯,就看事主慢吞吞从车内,伸出了一只穿着高齿木屐的脚。

  然后那脚搁半空中努力晃了一晃——

  沒挨着地。

  她脑子裡轰的一声就炸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海音寺千秋心底疯狂撞墙:我是做了什么孽,老天要用這种思路惩罚我?!

  那边厢,拒绝被帮助的御草子在车后座蹭了好几下,终于成功下地了。

  除了木屐,男孩還穿着全套的和服,佩一把袖珍的怀刀,腰上還别了扇子。

  他的眼睛和头发同色,是一种相当亮眼的赤红,往那一站,活脱脱一尊小木偶。

  撑死能有七岁。

  七岁的目标和车窗的下沿一边高,仰着头看海音寺半晌,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嘴唇。

  他头顶的箭头是鲜亮的橘色,意味着情绪波动高到了阈值内。

  海音寺千秋回忆了下自己一连串看似自然的色/诱小动作。

  妈的好像在犯罪。

  那边厢,小男孩撩了撩腰侧的羽织,低头行礼,居然一板一眼。

  “非常抱歉。”

  他声音稚拙,却很平稳,“您确定身体沒事嗎?”

  海音寺千秋心說您词汇量還不少。

  不对!

  她心底大力甩了下头,清醒后又去看那個巨大的亮橘色的箭头,心說我是被六岁的异性搭讪了嗎?

  一想這异性是自己碰瓷来的,而且系统所剩的時間,大概率不够她去碰瓷第二個了——

  海音寺千秋忍不住“啧”了今晚的第三声。

  也是唯一发自内心的一声。

  按理說她的表情控制的很好,但气场上還是不免泄露端倪,显得……不是很想搭理人。

  小男孩敏感眯了下眼睛。

  然后他头顶的箭头就褪色了。

  啊呀呀。

  看来是很不习惯被人忤逆呢。

  海音寺想起男孩标记出现颜色变化的契机,尽量自然的恢复了笑容的角度:而且他還很喜歡温柔笑着的人。

  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箭头几乎是rou的一下就橘回去了。

  男孩這個反应,让海音寺觉得,在他的脑子裡,【温柔的笑容】這個词组,应该有個固定的形象在。

  越接近,他就越喜歡。

  话說這么大点的孩子,又恰好能在海音寺身上找到影子——

  那是他妈妈還是姐姐?

  不過這都不是重点。

  反正也不准备长期薅他,趁热乎劲還在,赶紧要东西吧!

  于是在秘书眼裡,那位大概率是真·无辜路人的被撞小姐,今晚第一次主动說话了。

  “我很确定自己沒有問題。”

  這句是回答小男孩之前的问话。

  接着,长发的女孩耸了下肩,温声道,“不過你要是能给我张餐巾纸,那就更好了。”

  原计划,海音寺千秋這裡還要再摸一摸伤口以作示意,进而追加一些撩头发的小动作。

  不過车上下来這個,比预估小了二三十岁,真這么弄太罪恶了。

  配合着刻意放缓的语气,她的话听起来就像是害怕小孩产生罪恶感,所以善意衍生出的哄劝。

  逻辑上這必然是合理的。

  车前,那位大概是御曹子父亲的秘书的青年,果然也沒有怀疑。

  他甚至主动掏兜,将餐巾纸递在了男孩手边,显然,能简单礼貌的平息掉意外,比节外生枝更符合收益。

  结果小男孩平淡的瞥了男人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他从自己衣袴裡掏出了個手绢,上前两步,還是单手递给人的。

  见她不接,又提溜着抖了抖。

  海音寺千秋看着男孩愣了好一会儿,才抬手去接手绢,之后神态奇妙的說了句谢谢。

  這可真是……

  好居高临下的一個小孩儿。

  她将手绢装进衣袋,反手就是一個兑换。

  [系统激活中

  那边厢,小男孩递完手绢,也只仰头看了她一会儿,沒再說话,扭头上车走了。

  然后可能是小男孩刚才表现的有些异常,秘书君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就犀利了起来。

  海音寺千秋本身也沒什么别的图谋,心底坦荡荡,自然不会慌,无视掉青年眼中的防备和审视,很潇洒的转身走了。

  她也不是漫无目的走。

  按原计划,她碰瓷個成年人,然后进行一些不健康的搭讪活动,因为大概率沒有后续,所以她不怕查。

  這裡還有個意外。

  比如碰瓷到的有钱人是個傻白甜,对她不是见色起意,而是一见钟情,想辙要发展后续——

  那她也不会拒绝一张长期饭票啊!

  在這种情况下,只要她表现的不是很可疑,那对方就算不放心,也不至于直接查她祖宗十八代,查一查這個時間段就可以了。

  說不定会看监控呢?

  反正在不了解有钱人思路的情况下,她就只能从自身考虑,无论如何,突兀出现,搭完讪就走是不行的。

  那摆明了是钓鱼。

  所以她之前用網咖的电脑,订了一家名店的宵夜,地址就在這個街区往东走的拐角,也算是给自己出现在這條路上,找了個說的過去的理由。

  店家是开居酒屋的。

  看網络评价,哪怕不喝酒,店裡小食的人均消费也有10000+。

  贵是贵了点啦,但這顿宵夜,不止是为了给她的碰瓷计划收尾——

  碰瓷成功,意味着系统激活,换言之,她成功逃出死亡阴影,人生重来啦

  我甚至可以以50万日元\年的价格长生不老。

  海音寺千秋扪心自问:這样都不庆祝一下,不亏心嗎?

  想庆祝,首先要去搞钱。

  海音寺决定绕個路,从酒吧那边的后街走。

  人越多的路段,越好搭讪,离她和店家预定時間還有一個小时,而她现在的目标,是15000円。

  其中一万吃饭,三千兑给系统续命,就算是达不到系统标准的人给的,五折下来也能给她续上一天多点。

  晚上再找個網咖包夜,剩下的钱够她饮水洗漱一條龙了。

  “不着急。”

  海音寺千秋仰头看星星,慢吞吞的带着笑意:“明天還很长。”

  [滴

  刺耳的蜂鸣激回了她的注意。

  [系统激活完毕

  光屏上冒出小小的礼炮特效。

  [恭喜您绑定成功

  [数据刷新完成

  [宿主名称录入:海音寺千秋

  [任务日志更新如下:

  [引导任务一:开拓可攻略目标

  [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系统激活

  光屏拼七巧板似的在挪移中扩大了一倍,而新出现的左半边,挂着個被点亮的卡槽。

  卡面上是红发小男孩的脸。

  [赤司征十郎

  “姓赤司?”

  海音寺回忆了下御曹子赤红色的头发,心說還挺配。

  再往下是系统倒计时。

  “這么說……八個小时也不過将将够用啊。”

  倒是【余额】一栏,经此一役,多了整整18000円。

  還挺难得的。

  海音寺千秋原以为激活算是【系统升级】,而小男孩给她花的這笔钱(客观来說就一手绢),单是這次升级的消耗道具。

  结果系统升级归升级,居然沒有擅自沒侵吞,還给她算钱了?

  不对。

  再等等。

  海音寺千秋后知后觉的脚下一顿,瞳孔瞬间疯狂地震——

  就那個叫赤司征十郎的小孩儿

  ——他一块手帕一万八千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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