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蟲獸入侵
星空的光輝開始暗淡時,傅晃和龍湛各躺在房間的一頭,同樣的大汗淋漓,喘着粗氣,視線還相互交纏在一起,一個不屑一顧,一個慾求不滿。
他們在精神世界耗光了精神力,傅晃的精神暴動總算平息下來,然後就衍變成了實現裏的互毆。
傅晃身上的傷不輕,和龍湛動起手來,絕對的優勢沒有了,意外的勢均力敵,直到都再也沒有力氣動彈。
“你還沒有告訴我,我們到底會爲什麼離婚?”龍湛終於省了點力氣出來說話,全身唯一動的就是他的視線,朝着傅晃瞥過去。
傅晃此刻雖然身體到處都在叫囂着疼痛,可心裏卻意外的輕鬆,彷彿拿掉了多年來卡在他喉嚨裏的橫刺,像他早就想跟龍湛用盡全力地幹一場,今天終於得以實現,瞬間覺得龍湛也看起來順眼了一點。
一直以來,傅晃對自己的要求都太多,他爺爺傅榮是日光共和國唯一的開國元帥,當年和大沅帝國究竟生了怎樣的分歧,才導致政權獨立的結果是國家的機密,他不可能知道。
但是傅榮元帥是當年最強的哨兵,是日光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而他又覺醒是哨兵嚮導末路的時代。
所以,從一開始傅晃負擔的期望就太重,他從來不敢讓自己失敗,絕不容許自己軟弱,曾經無數個沒有嚮導而精神暴動的夜晚,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那些別人的期望就像是銬在他脖子上的枷鎖,讓他無時無刻不在告誡自己,要成爲什麼樣的人。
可是最終,他變成的那個人,連他自己也不認識了。
龍湛得不到傅晃的回答,早有預料地輕笑一聲,自嘲地說:“怎麼,說不出口?該不是因爲我太猛了,你受不了吧?”
傅晃的眉頭劇烈一抖,拋開主觀上的原因不說,他和龍湛最後會離婚指不定真有這方面的原因,回想起來,他和龍湛在一起的三年,大多數時候,一開始他都是拒絕的。
於是,他隨手一摸,抓到了一條椅子腿,二話不說的朝龍湛砸過去,龍湛沒力氣躲,只得靠精神力調出槍來擋,但最終還是被椅子砸中了。
“我說對了?”龍湛倏地坐起來,覺得他這個離婚的理由實在太不可描述了,怔怔地望着傅晃,在這一點上他連解釋的底氣都沒有,因爲見到傅晃不過短短的一天,他已經肖想過數十種姿勢睡傅晃了。
傅晃也終於儲夠了力氣,爲了不在龍湛面前輸氣勢,他直接站起來,從高往下看着龍湛,斜着嘴角冷笑,然後說:“因爲你目中無人,自私,卑劣,面癱無趣,睚眥必報,冷漠無情還自以爲是。”
龍湛肅起眉心目瞪口呆,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正直的好人,可傅晃說的這些缺點,他覺得自己一個都不沾,比如睚眥必報,如果真是這樣,大沅帝國恐怕早就內亂了。
最終,他嘆了一口無奈的怨氣,解釋地問:“親愛的少將閣下,你對我是不是偏見太重了?”
“你爲什麼不想想是你太傲慢了?”傅晃說完轉身,往門走去。
龍湛原地不動地說:“雖然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但是離婚一定不是我的本意!”
“沒錯,是我們相互的意思而已,你不必在放在心上,也不必再做這種‘好意’的事了,更沒有必要覺得愧疚,畢竟當初和親是我們相互都同意的。如今兩國沒有再兵戎相向,也算是圓滿了。”傅晃由衷地說。
他現心平氣和的面對龍湛並沒有那麼難,或許之前做不到,只是因爲他沒有這麼痛快地和龍湛打一架?原來他早就想狠揍龍湛一頓了。
傅晃揚着嘴角打開門出去,看到門外龍和龍湛的那隻大角鹿趴在過道里,把過道塞得滿滿的,堵了兩頭的出路,門正好夾在中間。
不知哪裏來的一個球形燈罩,兩隻還浪費他們精神力實體化,動着唯一能動的腦袋,弱智般地用鼻子將燈罩你拱來我拱去。
不只是龍湛,連他的量子獸也跟着變得莫名其妙了?
那只有着和龍湛一樣盛世美顏的大角鹿,以前也總是和龍湛一樣隨時高傲的昂着頭,彷彿不染塵世般。現在居然肯和那隻沒原則的傻龍一起玩這種弱智遊戲?
傅晃懶得費心思去理解龍湛和他的量子獸,他現在心情不錯,因爲說了一直想對龍湛說的話,所以難得原諒了兩隻弱智的量子獸,走過去踢了踢龍一腳。
龍不服地擡眼看他,半晌纔不情願地消失,他便頭也不回地從過道走出去,下樓。
傅晃走到地面時,天色已經開始亮起來,正好趕上羅伊答應送來的武器到貨,蘭峯正和郢逍和政府的負責人對接。
他走過去,郢逍突然敞開嗓門叫起來,“我靠!蘭峯,這是那個傳說中能起死回生的治療儀?”
蘭峯有條不紊地繼續和對方的負責人清貨,一邊抽出空來回答郢逍,“只能恢復組織細胞,加復元,不能起死回生,這世上沒有能起死回生的機器!”
“老子當然知道!你懂不懂什麼叫誇張!那個羅伊這麼大方?這東西比寶石還貴吧?”郢逍瞪着雙眼不服蘭峯當他無知的態度,可腦子不禁地想他以後可以隨便造了,有這玩意兒,骨頭斷了也能半天恢復。
“這是副總督送給傅將軍的,副總督特意交代,傅將軍是亞神星的希望,身體是最寶貴的。”負責人解釋。
傅晃正好走到他們旁邊,郢逍和蘭峯都驚訝地轉眼過來看他。
遲瑞東是整個星球都出名的吝嗇,居然能送出這麼大一份‘禮’?
傅晃也意外地蹙眉,不過不管遲瑞東是出於什麼目的,他現在確實需要這個,不然很可能明天,他就突然重傷不治了。
他上前去對負責人說:“煩請回去告訴遲副總督,謝謝他的好意,亞加城還靠他照應,務必請他再回來給各位戰士們漲漲士氣。”
負責人看着傅晃,眉毛怪異地動了動,他是下屬這麼說領導不好,但是遲瑞東確實是貪生怕死,被這位傅將軍抓到前線,回去差點沒命,按遲瑞東的作風肯定想了幾十種方法弄死傅晃的,可遲瑞東居然沒有,還看起來像在討好傅晃?而且傅晃還要遲瑞東到前線來?
領導之間的關係他實在是看不懂,只得說什麼都答應道:“是,沒問題,我一定轉達。”
“讓老子先來試試!”
郢逍的大嗓門響起來,打斷了傅晃和負責人之間的話,對接也差不多結束,負責人向蘭峯告辭,“所有物資都清點完畢,我回去覆命了。”
“辛苦你了。”蘭峯把清單確認之後回傳給負責人,順便還把要鑽進治療儀的郢逍揪出來。
“蘭峯,你放開老子!”郢逍甩開蘭峯的手,怒瞪着眼。
蘭峯面不改色地問他,“治療儀能只能恢復受損的細胞,腦子是天生的,恢復不了!”
郢逍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蘭峯是在罵他智商低,頓時揮拳揍上去,“去你的!老子當然知道!我——”
話說到這兒,他的拳頭剛好到蘭峯臉前,然後兀地和話一起頓住,接着他瞥開了視線,僵住動作。
蘭峯總算明白了郢逍的意思,某個不好說出口的地方受傷,所以找着藉口去治療,他暗自笑了一聲,把郢逍停在他臉前的拳頭抓下來,“你受傷了?”
“操!沒有!”郢逍又一次甩開蘭峯的手,轉身昂挺着他彷彿十八米的身軀,不屑地走了。
蘭峯視線追過去叫了一聲,“郢逍——”對方聽不見似的不理他。
負責人在旁邊插不進話,於是放棄了最後那句‘我走了’,徑直離開。
接下來,蘭峯指揮將所有物資裝備分配好,自衛隊大多數人沒有經過精神力訓練,所以多數是普通的槍,不過還是一部分是精神力武器,雖然不多。
除了槍還送了他們一批重型武器和三十架戰機,可以說是仁至義盡了,雖然都算不上最新,但比他們之前什麼也沒有已經好太多。
治療儀被蘭峯擡到酒店裏,對傅晃說:“傅將軍,你先用,這次受傷的兄弟不少,有這個實在太幸運了!”
傅晃在戰場來來去去了十幾年,很清楚戰後的情況,他沒有拒絕,直接躺進治療儀裏。以他的傷普通人至少要半天才能恢復,但他不到兩小時恢復程序就結束了。
治療儀他曾經使用不下百次,可是這次他說不清理由,感覺自己煥然一新,甚至連思路都像被清掃了一遍,神清氣爽。
他不禁又覺得是他揍了龍湛的功勞,或許以後可以再來幾次?
治療儀程序完成,治療艙的門自動打開,外面已經大亮,日光透進來。
傅晃一時受不了刺眼的光線,眯起眼,接着一道陰影擋上來,他適應了一會兒纔看清是誰。
“副總!很不幸,我又賭輸了!”裏奇展着一張笑臉,身影在逆光裏折射出反光,無比耀眼。
“裏奇!”傅晃驚喜地站起來,隔了片刻把手伸出去,裏奇立即手掌拍上去,兩手握在一起。
“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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