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周厨娘,”凝洛的声音听起来轻轻柔柔,“我只问你,送到我房间的饭菜,可有人指使你去做?”
凝洛這么一问,现场的气氛顿时僵了。
凝月懦弱地缩了缩脖子,求助地看向杜氏。
杜氏皱起了眉头。
是凝月做的,但是這件事绝对不能暴露出来,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她是后娘,但是要名声的。
精明的立春站在杜氏身旁,却是突然插嘴道:“大小姐這话怎么說的,听起来却像是诱着周厨娘拉谁垫背似的!”
凝洛挑眉:“母亲房中的丫鬟,也忒沒规矩了,這是你說话的时候嗎?”
杜氏一听,气得骂道:“什么丫头,给我出去!”
立春帮主家說话,却被呵斥,也是一愣,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凝洛,到底是忍住气,出去了。
一时杜氏又冲着周厨娘痛骂:“有什么你說什么,是谁让你干的,你倒是說出来,任凭是谁,敢在府裡干這种勾当,我要她好看!”
周姨娘瑟缩,犹豫。
凝洛淡声道:“說吧,你說对了,我可以饶你,你若說错一個字,我直接要你命。”
只是清清淡淡的一句话而已,周厨娘陡然看向凝洛,却见凝洛眼神幽冷,倒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
她一狠心,痛声道:“是,是杜宝家的!”
這话一出,杜氏愣了下,之后松了口气。
凝月微惊之后,咬咬唇,身体总算放松下来。
唯独那杜保家的顿时跳起来:“冤枉,冤枉,我怎么可能干出”
杜氏:“闭嘴!”
杜保家的還要狡辩,然而杜氏却冷笑:“既是周厨娘都已经招供了,那自然是你了,你還狡辩什么。”
杜保家的一呆,望向杜氏,看着杜氏那眼神,顿时明白了。
往日她是帮着杜氏干了许多事的,一些不上台面的,都是她帮着干,不曾想,這才几日功夫,竟然要她来背這种锅?
可想想自己处境,只能咬牙认了。
“你竟然敢干出害姑娘的事,枉我往日還曾信你!”杜氏斥责道,“来人,拉出去,家法处置了,再赶将出去!”
杜保家的本以为自己帮大小姐定罪,总少不了自己好处,沒想到转眼就是赶出去,大惊,待要争辩,却是已经来不及,被拉出去痛打一通,赶出去了。
這杜保家的心裡恨极,咬牙切齿的,想着总有一日要先办法讨回来這公道!
這边杜氏牺牲了一個亲信,总算是保住了凝月,心裡自然是无奈,又难受,想着杜保知道自己许多,总要想办法封住她的口,不然终究是個祸害,一时看凝月,见她沒心沒肺的,忍不住敲打她几句:“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什么事总该想想退路后果。”
“母亲在說什么我听不懂。”
“還跟我装傻?”杜氏拧眉,“你当我看不出来?要不是那厨娘還有個心眼儿,要不是立春帮你,要不是我拿了杜保家的顶罪,你觉得今天能那么好收场?你以为她能轻易放過你?”
她是折损了一员干将,才保住了女儿的名声啊,杜氏想想就心痛!
凝月噘着嘴嘟囔:“她又沒吃,谁也沒真害成她!”
“再說了,谁也沒证据证明我真跟厨娘說什么了呀!”凝月不服气,“不過是件无头公案,能奈我何?”
“你呀你呀!”杜氏气得直拿手指戳凝月的脑门,“能不能看得长远些!恨死我了,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女儿!”
“有什么好說的!”凝月嘴硬:“這不是也沒事嗎,不是轻易糊弄過去了?”
杜氏想想气恨,又想起自己心中的打算,终究忍住气,压低了声音道:“她的那张脸還是很有价值的,你实在不该做這种事,差点坏了我的打算。”
“有什么价值?”凝月不解,“便是以后說亲,有她比着,人家也很难瞧上我吧?”所以她让厨娘做那样的饭菜,不单单是因为和凝洛为样貌的事吵了一架,還因为她明显觉到了凝洛对她终身大事的威胁。
“傻孩子!”杜氏摇头,“她都沒有生母,好人家谁会看上她?便是看上了,谁家愿意让這样一個女子做当家主母?”
凝月還是不懂,便是凝洛嫁不好,又跟长远打算有什么关系。
“這城中如许多的贵人,若是靠你父亲或咱们二人去交际,很难攀上密切的关系。”杜氏耐心地与凝月解释,“可若是能将她送過去,我們和贵人不就攀上了亲戚嘛!”
杜氏的這把如意算盘,是這两年开始打的。原本她见凝洛出落的越来越动人,越来越像她死去的那個闺蜜,每每看见都心烦得很。
可有一天,她突然就想通了,凝洛這样软的性子,這样的绝色,实在是上天赐予她的宝物。
她可以拿這宝物当敲门砖,带领着凝月向上爬。
只是杜氏想到最近凝洛似乎与从前不同,只怕是女孩子大了有了主意,须得快些打算了。
凝洛回了芙蕖院,新做的饭菜很快便送到了,吴婆子一面摆饭一面念叨:“真沒见過這样厉害的姑娘,也是咱们夫人好心好性儿,比对自己亲生的還好!”
凝洛正在不远处被小满服侍着净手,吴婆子的声音虽然低着,但已足够她听清楚。
小满不安地看了凝洛一眼,显然是不知要如何应对。
凝洛蹙眉,原以为方才的一场敲山震虎能让她過几天安生日子,看来有人就认准了她是颗软柿子。
当下只淡淡地道:“我倒是忘记了還有你,我的饮食日常经你的手的,如今出了事,你必逃不了干系,去回禀了夫人,就說這個婆子沒法用了,還是打发出去。”
打发出去??吴婆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往日罚是罚,但是打发出去,這是很少有的啊!
再說她可是受了夫人的嘱咐来盯着大小姐的,夫人怎么可能把她打发出去。
她当然不知道的是,刚刚杜氏连自己的亲信杜保都被迫打发出去了,更不要說她区区一個吴婆子。
吴婆子前一刻钟還是倚老卖老,突然间就要打发出去,一时真是晴天霹雳,噗通跪下,磕头求饶,各种哭求凝洛。
凝洛哪是别人求一下就心软的人。
她是当過孤魂的人,游荡在人世间不知道多少年,早就看惯了别人的眼泪。
她垂眸,连看一眼吴婆子都沒有。
吴婆子绝望了,跪在那裡不起来,哭得要死要活,甚至用头来撞地。
凝洛见了,這才淡声道:“你留在這裡是可以,不過要罚你六個月的月钱,還要每日在這裡跪上两個时辰。”
吴婆子哪裡能不答应,赶紧千恩万谢了。
這件事算這么了了,不過至此,满府裡的人都知道,你惹谁都可以,就是别惹大小姐。
大小姐,那不是省油的灯。
凝洛对此倒是沒太在意,身边的這些碍眼的,自然是要一一清除的,但是她如今更在意的是因为,怎么才能拿到第一笔银子呢?
這一日,凝洛正在收拾自己的书,便有杜氏房裡的丫鬟来請,說是孙家来人了,让凝洛過去。
凝洛不记得前世有這样的事,一时猜不出姑姑家来的是什么人为的什么事,当下便赶過去。
路過园子的时候看见出尘似乎拿着什么书在亭子裡转,远远地看见她過来,怯生生地望着她,眸中似有渴望。
但是待到她招呼他過来的时候,他却一個转身,跑了。
凝洛心裡挂着孙家的事,便由他去了。
到了慈心院,杜氏和凝月都在,正陪着孙家過来的人說话,凝洛望過去,却看到了姑姑身边的李嬷嬷。
這位嬷嬷是孙家的老嬷嬷了,一直跟在姑姑身边,颇受器重。
凝洛不免有些疑惑,到底是什么,劳烦姑姑身边這位老嬷嬷特意跑一趟?
作者有话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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