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杜氏急于将所想的话說完转身也走回林成川对面坐下:“我要說的比较要紧我先說吧!”
接着不等林成川回答杜氏便喋喋不休起来:“我原是好心带着她们两姐妹出去见见世面,可今儿個一日過下来,我觉得凝洛這孩子有点”
杜氏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马上說道:“人家那边的客人有七八個年轻的姑娘我看個個知礼知义的偏偏是凝洛不太守规矩见了陆家的少爷就贴上去跟人說话!”
林成川自然不信,他方才還觉得這個女儿处事稳重端庄有礼怎么到了杜氏口中就成了那般模样?
“你怎么這么說?”林成川沉下脸来道,“我却看着就是這個女儿好你不要随便一点小事就夸大其词!你是长辈,哪有在孩子背后嚼舌头的道理?”
杜氏挨了骂也是不服高声向林成川道:“你骂我做什么?我不過是看着她做错了事又不好管才找你出面,你倒把我這好心当成驴肝肺!”
說着又一手从身上解下帕子捂在眼睛上干嚎:“你只顾做個甩手掌柜什么时候想過我的不易?”
“那凝洛她不是我生的,我哪裡敢严加管教?一個不小心就会被人骂成恶毒的继母!”
“我原想她平日裡不声不响的是個稳当的性子,谁知今日那么不庄重!”杜氏拿下帕子红着眼瞪着林成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這是担心她不听我這個继母的才找你来想让你敲打敲打她,你倒好,先怪上我了!”說着,又万分委屈似的将帕子蒙住眼哭了一声。
林成川拧眉听着,倒也是有些起了怀疑,难道說凝洛竟是這样?可是
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杜氏装模作样地又擦了擦鼻子:“七八個姑娘,看见人家少爷都远着,就她和那少爷并肩站着,多少人都看见了!不說那些贵客嘲笑的眼神,就连陆家人也都一脸嫌弃!”
“我羞得只差找個地洞钻进去,她丢的是她一個人的脸嗎?她這個样子,以后人家会把咱们都看低了呀!”
林成川终于也疑惑起来,难道凝洛在家和在外竟是截然不同?
“宝顺,”林成川也不想只听杜氏的一面之词,“把大姑娘和二姑娘都請過来。”
凝月离杜氏這边近些,因此便到的早些,进屋坐下之后也是一头雾水:“父亲母亲唤我前来有什么事嗎?”
林成川本想等一下凝洛,杜氏却向凝月道:“還不是因为你那姐姐,今日跟陆家少爷走的那样近,我觉得不妥便想着向你父亲說道說道,谁知你父亲竟然不信我!”
杜氏說着又抖出她那块帕子:“這么多年的夫妻真是白做了!”
說着捂眼、干嚎,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行了行了!”林成川被她嚎的心烦,“我何时說過不信你?只是孩子可能有孩子的理由,叫過来问问总是沒有错。”
正說着,凝洛也走了进来,一见這房中的架势便知不是什么好事,又见杜氏和凝月眼中闪過的幸灾乐祸,她心中可以肯定這事与那母女有关了。
“父亲、母亲。”凝洛向二人施了一礼。
饶是林成川开始相信凝洛是好的,懂事的,气度不凡的,被杜氏這么天花乱坠的說下来也有些拿不准了,便不咸不淡地說了句:“坐吧。”
杜氏见林成川的态度已经有了变化,心中不由暗喜,凝洛的施礼她也只是冷笑一声作为回应。
凝洛坐了下来,并不打算开口问什么,反正杜氏母女会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的。
“凝洛,”开口的却是林成川,他似乎還在思量着话要怎么說,语速放得很慢,“今日在陆家玩得可好?”
杜氏一听這话却沉不住气了:“老爷,我知道你顾着凝洛的面子所以沒有直說,可把她叫来不就是让她知道自己哪裡做错了,好以后改正的嗎?”
凝洛不觉得在陆家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但看样子杜氏显然是又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就是!”凝月点头附和,她方才就想說话了,只是沒找到机会。
“凝姐姐她不但跟陆家的二少爷贴着說话,见了陆家的大少爷也紧紧盯着人家看呢!”
杜氏痛心疾首状:“還有這回事?”
凝月笃定地点头:“姐妹们从陆姑娘房裡出来,刚好碰到陆大少出门,我們都低着头不敢看他,唯有姐姐直勾勾看着人家!”
凝洛心中了然,却原来又是在這种风化問題上做文章。前世她就是中了杜氏母女的套,认为被陆宣坏了名声便只有认命,今日的這盆脏水与前世的那件事相比,便是小巫见大巫了。
凝洛挑眉,且看着她们继续說。
杜氏见她這般反应,說的便更起劲了:“凝洛,咱们這种门户,陆家是看不上的,你虽然有几分姿色,可人家少爷什么绝色沒见過?”
“你說說你如此不自重,人家又怎么会高看咱们?”
這种当面对凝洛的贬低让杜氏觉得心中无比痛快,胸中郁积的闷气一点点散开来,嘴角甚至都不自觉带了笑。
“姐姐不规矩,让我這做妹妹的也抬不起头来,”凝月见母亲占了上风,自然也不甘示弱,“不知那陆家姑娘,就连做客的姑娘们都背着我对你指指点点呢!”
林成川一会儿看看杜氏,一会儿看向說话的凝月,再看看沉默的凝洛,心中主意全无。凝洛听那母女二人唱戏一般你来我往的将她說成了见到人家少爷就往上扑的人,心中只不住的冷笑,看来這二人的一天好像過得太憋屈了,抓住机会就迫不及待地宣泄出来了呢!
“你们都到了說亲的年纪,”杜氏又向着凝洛苦口婆心起来,“在外一定要注意言行,跟男子万万不可走得太近,要有個好名声”
杜氏和凝月正你一言我一语的热闹着,便有下人在门外通报:“老爷!陆家派人来了!”
這下不但林成川,连杜氏和凝月也都跟着一惊,陆家?可是她们今日去過的陆家?這個时候派人前来,能有什么事呢?
林成川忙站起身向门外高喊:“快快請进来!”
不管对方什么来意,陆家的门第总归高過他们,林成川须得将来人奉为座上宾才是。
来人却不過一個小厮,人倒是机灵得很,林成川让座他也沒有托大,只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宝顺道:“谢林老爷赏座,不過老夫人還等我回去回话,就不再叨扰了!”
“這是”林成川看着宝顺接過的精美器皿有些不解。
杜氏和凝月也有些好奇地看着,杜氏心中甚至還飞快地打起了算盘,今日去参加寿宴她也是带了谢礼,难不成這是陆家的回礼?
那小厮笑笑:“今儿個老夫人得了几块宫裡的桃花糕,說是看见這么好看的糕就想起了林家的大姑娘,特意让小的送来给府上的大姑娘尝尝。”
杜氏和凝月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只见林成川忙拱手道谢:“老夫人对小女如此厚爱,真是让林家受宠若惊!”
“還請小哥回去向老夫人道谢,并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說着,林成川便拿出银子往小厮手裡塞過去。
“多谢林老爷,小的這就告辞了!”那小厮也不推辞,收了银子便向林成川辞行。
送走了陆家的小厮,林成川回過头看着杜氏母女,指着那桌上的桃花糕质问道:“這就是你說的人家嫌弃凝洛?”
杜氏此时心裡也是大惊,想着人家好好的怎么会给凝洛送糕点?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心裡惊起千万种猜测,每一种都是于自己不利的,不由脸色煞白。
林成川原本是险些信了她们母女的话的,如今看着那糕点,想到這是陆家特特地给自己女儿凝洛送来的糕点,這意味着什么,還用想嗎?
人家陆家怎么可能看不上自家女儿?
他竟然险些信了杜氏的话,委屈了自己女儿?
当下他真是越想越生气,气得指着杜氏大骂:“你這贼妇,倒是能混淆是非黑白!”
杜氏心虚,一句话也不敢說了。
凝月盯着那糕点,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這种糕点给了凝洛?
凝洛有哪点好,为什么一個两個三個的都喜歡她?
她不就是比自己长得好看一点嗎?不就是一個皮囊嗎?
而就在林成川气得够呛,杜氏和凝月都心裡泛酸恼火憋屈的时候,却听得凝洛淡淡地开口了。
“父亲,刚刚我懒得說,想着一家子姐妹,不好直說,但是现在想想,也该說出来让父亲管教下妹妹了。”
這话一出,凝月一惊,怎么又說到她了?
林成川忙问:“凝月怎么了?”
凝洛淡淡地道:“当时在侯府裡,人家那边的客人有七八個年轻的姑娘,我看個個知礼知义的,偏偏凝月跑過去贴着人家說话。不但如此,還处处巴结着陆宁,就像人家的贴身小丫鬟似的。”
林成川一听,脸色阴沉:“凝月,可有此事?”
凝月心虚,小声說:“沒有”
然而林成川何曾看不出:“你竟然如此丢人现眼!”
偏生這個时候,凝洛又道:“当时人家贵客嘲笑,陆家人也一脸嫌弃,這也就罢了,偏生我這個当姐姐的,又讨那位陆老夫人喜歡,人家拉着我的手,私底下都问,說你這個妹妹,你也得管管,要不然以后出去别人定然指指点点,我当时羞的都不知道說什么好。”
林成川听到這裡,已是大怒,拍案道:“你们母女,简直是胡闹!”
凝月羞得无地自容,杜氏待要辩驳的,却又听得凝洛轻飘飘地道“我沒說错话吧?若是父亲觉得有什么不对,尽可以向陆家求证”
行,她把陆家都抬出来了!
林成川這個时候信谁,当然是信凝洛。
人家陆家给了凝洛特特地送糕点,這還不是赏识嗎?所以丢人现眼的一定是二女儿!
他指着杜氏:“你就是這么当母亲的,我,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都被你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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