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听完白露的讲述凝洛冷笑一声:“捉贼?亏她也想得出来!”
“還是姑娘想的周到,竟還注意着先生那边的动静。”白露对凝洛的安排心服口服:“姑娘不知道太太那脸色,真是比猪肝都难看,還有今天老爷恼得那劲儿,真是气急了太太的。”
凝洛笑了下侧身躺了下来:“不早了,你也去睡吧!”
白露将床帐轻轻放了下来,然后吹熄了房中的几盏灯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去。
凝洛却并无睡意,她看着眼前的帷帐,脑中却想着今日发生的事。
這是她前世不曾经历過的事就在那日园中她发现有人偷听了她与沈占康的谈话,然后凝月去找她,說着什么让她嫁给沈占康的鬼话她就知道杜氏母女又在她身上打主意了。
她无法预知会发生什么,却不得不想尽办法做尽量万全的准备。
那日白露包了给沈占康的雀舌前脚刚走凝洛便觉有些不妥,忙又吩咐小满包好了一包,然后直奔林成川的书房而去。
林成川见女儿又孝敬东西给他自然是高兴得很和凝洛闲聊了许久而凝洛也成功地在闲聊中将话题貌似无意的引到了沈占康身上林成川喝着女儿送来的茶,便建议从茶包中分出一些送给先生。
“哪能把我送您的东西再给人呢!”凝洛微笑着說道,心裡暗暗松了一口气有了林成川的這话,就算有人挖出她给林成川送东西的事,也无法指摘什么。
“我那裡還有,回头再包上一些让人给先生送去就是了!我孝敬父亲的這些父亲尽管享用,喜歡的话我再去买。”
林成川笑得心满意足:“不亏是我林成川的女儿!”
而后却平静了一两日,白露来告诉凝洛好像有人在监视着芙蕖院,好几次她进出院子都像有人跟着。
其实凝洛也觉到了,她去慈心院晨昏定省,路上总觉得有眼睛看着。
她不知道盯着她的人到底是想做什么,但像這种事却不像凝月能做出的,因此便不动声色的安排了人也盯着慈心院那边的动静。
因此她今晚才能及时得知杜氏带人去了沈占康那裡,虽然不知道杜氏是何用意,但只凭她還带了两個小厮便知杜氏此去绝非善行。
她不便出面,便是請林成川過去沈占康那裡也不能由她說出口。
好在后来芙蕖院這边与宝顺相熟,只让宝顺去林成川那边吹個风务必带林成川去沈占康那裡看看便可。
凝洛轻轻地叹口气,杜氏今日是为捉贼而去,那她之前便不知道雀舌是她送的,可是,杜氏如何得知沈占康有雀舌呢?
她相信杜氏并不会就此收手,她也相信杜氏针对的并不是沈占康。自始至终,杜氏母女要害得也只有她一個。
凝洛并沒有猜错,杜氏回到房中气了半天,气林成川去的不是时候,只要再晚一些,她就能将沈占康摆脱不掉偷东西的罪名。
“可那雀舌是凝洛送的呀!”凝月不解地问道。
她听說母亲哭着从沈占康房裡出来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从自己院子裡跑過来,才发现母亲不過是又被父亲训斥了。
“是她送的才好!”杜氏瞪了凝月一眼,這個女儿怎么就不像她呢?从来都不会动动脑筋。
“她一個姑娘家,偷偷送那样贵重的东西给一個穷秀才,不是背后有奸情是什么?”杜氏沒好气地嚷了凝月一句。
“有沒有奸情都可以把凝洛嫁给那秀才呀!”凝月還是转不過弯,在她看来,只要把凝洛塞给那個秀才,這京城的富贵公子就任由她挑了。
“你懂什么!”杜氏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似是咬着牙在說话,“先把秀才打成贼赶出去,再让你那便宜姐姐的奸情曝露,为了林家的名声我們就顺理成章地把她嫁给那個穷秀才,并且不给一文钱的嫁妆,从此断绝关系!”
凝月听着杜氏的话只听得热血沸腾:“還是母亲想到周到!就该如此!”
杜氏却泄了气:“可惜你父亲早不去晚不去,偏偏那個时候去了!”
“父亲为什么会去呢?”凝月随口问道。
“谁知道呢!”杜氏想起来還觉得咬牙切齿,恨道,“他拿着那穷秀才当個宝贝一样,沒事就去找他說话?不对,定是凝洛在背后,早就算计好了,我們都中了她的计谋!她可真是有心思哪!”“那我們以后该怎么办呢?”凝月显然也接受不了母亲此次计策的失败,可是对于将来要作何打算,她是一点数都沒有。
杜氏白了她一眼:“来日方长,那秀才一时半刻又不可能离开,凝洛也還沒有许配人家,我們有的是机会。”
只是等待机会的时光似乎過得格外慢,慢得杜氏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一個想法慢慢地从杜氏心中滋生出来,渐渐地就像春雨后的野草,疯狂地生长开来。
最后,杜氏终于决定不再等下去,她用了两個心腹,连凝月也沒告诉便偷偷谋划了几日,自认计划天衣无缝,凝洛和那穷秀才此次定是无法再翻身了。
一個连白露都觉得眼生的小厮往芙蕖院送了一封书信,說要亲自交到凝洛手中。
凝洛把人放了进来,神色平静地接過那封书信,就好像她常常经历這些似的。
那小厮也不知是等着打赏還是怎样,见凝洛接過信竟也不說要走,就立在那裡看着凝洛的动作。
凝洛看着封口蜡淡淡一笑,慢慢将信封打开来,裡面不過薄薄的一张纸,凝洛拿出来读了,写的却是:今晚子时,园中假山后,要事相商。
落款一個“康”字。
那小厮看凝洛拿出信读,便向凝洛一拱手:“小的退下了!”
“慢着!”凝洛眼神仍在信纸上,口中却不经意似的唤住了那小厮。
小厮一愣,停下脚问道:“姑娘有何吩咐?”
凝洛终于从信纸上慢慢抬起眼来,扫了那小厮一眼:“怎么沒在先生身边见過你?”
小厮闻言又是一愣,旋即反应過来,马上說道:“我是這两日才到先生身边伺候的。”
凝洛看向小厮,眼神裡有审视的意味,那小厮也强作镇定的恭敬站着。
直過了好一会儿,凝洛才轻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到那小厮出门远去,凝洛才又将那书信细细地看了一遍,沈占康的字体她也是有些熟悉了的,从信上看,倒确实像是沈占康写的。
凝洛将那封信随手放到旁边的桌上,白露正擦着桌上的水渍,一张纸突然出现在面前便有些意外,看向凝洛却发现她正望着前方出神。
那信正撑开着,白露忍不住向上面瞄了两眼。
擦好桌子,白露又去擦别的家具,只是有個問題忍在嘴边让她干活干的有些心不在焉。
“姑娘,”白露终于决定不再忍,“你要去赴约嗎?”
凝洛像是沒听见一般,仍是怔怔的。
她和沈占康从未有過书信往来,就算真有什么“要事相商”,他也不能约人在子时相见。
所以就算那书信上的字体再像是沈占康写的她也不会信的,读完信的第一反应她自然是打定主意不去的,可是细细琢磨起来,却又觉得這件事不可能這么简单就能化解。
“要去的。”凝洛轻声說道,却還是看着前方出神,像是喃喃自语一般。
白露有些意外,可看凝洛那個样子又不好细问,索性将一肚子话咽了回去。
自然不止凝洛一人接到了书信,同样拿到子时相约信笺的,還有沈占康。
他看過凝洛为出尘誊抄的诗词,对那手清秀隽永的字体熟悉得很,那书信显然出自凝洛的手笔。
他看過之后却是一愣,不敢相信,再细想时,心裡竟隐隐期待那是真的。
“先生,姑娘让您务必赴约。”送信的小厮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
沈占康看向他,眼神坚定地說道:“我自会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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