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她姓裴 作者:未知 裴新珏一僵,被裴笙吼地很彻底。 他愣了一下,安抚了邹夜晗一句才走。 “等我回来。” “嗯。” 邹夜晗看着這裡的情况,其实心裡也明白,自己刚才情急之下,拽住了宋云初。 已经找对了靠山,根本不是裴长胤說的那样。 在這個地方,大概宋云初比裴新珏都好用。 邹夜晗心裡明白了。 宋云初松了口气:“好尴尬。” 沈怨走過来:“到底不管我們的事情,做到這個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跟我去干饭吧。” 沈怨把人领走。 邹夜晗那边却還想伸手,這次被宋云初躲开了,她最是不喜歡這种哭唧唧的小奶狗。 虽然邹夜晗這個人看着也很干净,软软的,但宋云初第一眼就不太喜歡。 宋云初笑着道:“你在這裡等裴新珏吧,我想裴爷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可是。”邹夜晗低头,“我并不想因为我,让三爷跟家裡闹成這样,为了我這样的人,不值得。” 宋云初抬头打量了邹夜晗一眼,越发觉得這番說辞,有些茶裡茶气。 她也不知道该說什么。 “這种话,你去对裴新珏說就好。” “我說過,三爷不听,你是三爷的朋友,你說的话,应该比我管用。”邹夜晗這样說道。 宋云初僵了一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裴家的联系倒是分割不开了。 她愣了一下:“我們沒那么熟,所以……我的话,也沒用。” 她一笑,也算是尽力了,拉着沈怨的手就走了。 邹夜晗站在原地,也看不出眼神之中那些变化。 這边。 裴笙把自家两個儿子都叫過来了,他先呵斥了裴长胤一句。 “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来這裡闹?”裴笙已经尽可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是想全世界都知道,我們裴家這点破事嗎?” 裴长胤站在那儿,他的眉头紧紧拧着:“我也不想管這种破事。” 裴笙的视线,转移到了裴新珏的身上。 “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父亲。”裴新珏已经彻底下定决心了,再也不想跟裴家這样继续下去。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抖动。 “我决定了,我要跟他在一起,哪怕旁人不祝福也好,哪怕你们怎么說都行。”裴新珏哭着說道,哽咽了,“我爱他,這辈子只爱他,我很难想象得到,往后会娶一個女孩子,回来過日子,我不该欺骗她们,她们也是无辜的。” 裴新珏早就跟邹夜晗在一起了,可這段時間,裴笙一直在让他去接触女人。 想着给裴家添后。 想着要摆正他的取向。 但是裴新珏不想這样欺骗无辜的人。 “抱歉,父亲,我做不到,她们也是无辜的。”裴新珏深呼吸一口气。 裴笙盯着他看,身子抖动的厉害。 他是個思想极其老派的人,确切的說,他也是個自私的。 “所以呢,决定好了,跟裴家决裂?” “是。”裴新珏沉声,“既然裴家容不下我,那么我该去外面寻求更广阔的的天空。” 裴笙看着他,半天也沒有作甚。 “你呢。” 裴长胤被提到了,他抬头去看裴新珏。 “老三一时冲动罢了,他会明白,邹夜晗不是适合他的人,等到磕破脑袋,自然会回来的。” 裴长胤說的漫不经心。 却遭了裴笙一下。 裴笙气死了,這是生了两個什么人,說出這番话。 “你们是兄弟。”裴笙怒斥道,“要想脱离裴家,可以,等我死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搬出去了。” “我……” 裴新珏愣了一下。 “還有你,谁准许你对云初這样?”裴笙怒不可遏,“沒有一個人让人省心的,一個两個闹出這些事情来。” 裴长胤被吓了一跳,他已经觉得足够荒唐了。 老情人的女儿,至于這样庇护嗎? 而且自己也沒做什么吧,只是不想宋云初再掺和裴家的事情。 “她一個姓宋的,凭什么管我們家家事?”裴长胤搞不明白了,“我怎么就不能說了。” “還敢顶嘴是吧?” 裴笙卷起袖子,這次却是比裴新珏的事情,都要严重。 裴新珏站在一旁,原本是教训自己的,可是這一下全部都变了。 成了教训裴长胤,那小子被狠狠地揍了几下,裴笙怒道:“以后机灵点,总之你不能欺负她。” “为什么?” “她不姓宋,她姓裴。” 裴笙丢下這句话之后,就出去了。 屋子裡两個人,都被吓傻了,面面相觑,要是沒听错的话,刚才父亲的意思是? 宋云初是他们的妹妹。 连裴新珏都沒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样。 “哥,你刚才听明白了嗎?”裴新珏愣在原地,简直要傻了,“爸的意思是?” “靠。”裴长胤要疯了,沒有想到宋云初居然是他们的妹妹! 裴长胤他们一直以来就想要個妹妹,可现在呢,近在咫尺。 再想起自己之前怎么对待宋云初的,裴长胤攥着手,颇为后悔。 裴新珏愣在那边:“你說爸是不是故意的?” 现在把之前那些事情都放在一起,仔细想想,的确很多细节方面的事情,变得很奇怪。 裴长胤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沒。”裴新珏否认道,他之前只是觉得宋云初這個姑娘很不错。 可现在想起来。 大概从那個时候开始,其实就有一点羁绊了。 两個人对视一眼,都沒有再說话了。 裴笙找到宋云初的时候,她跟沈怨還坐在那边吃盒饭,在說邹夜晗的事情。 “他是江家私生子。”沈怨轻声道,“所以這個事情,我并不想要你牵扯进去,别看那小子小小的,其实很有心机。” “唔。” 宋云初吓傻了,她愣在那儿。 “不会是我們印象当中那個江家吧?”宋云初张合了嘴巴,惊讶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說什么。 沈怨点头:“嗯,就是那個私生子遍地,孩子多的要死,养蛊那個江家。” “……”宋云初起初有些惊愕,這么一想,也觉得沒什么了,“江家的私生子多了去了,也沒什么。” 宋云初不以为意,但是沈怨說的沒错。 邹夜晗的确比有些人感觉上有心计许多。 起码之前他攥着自己手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很用劲。 “唉,不管那些有的沒的了。”宋云初叹了口气,就算是江家的私生子又能怎么样? 根本改变不了這裡的局面。 裴笙笑着走過来,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打搅了宋云初。 “過去吃饭吧,不要跟组吃盒饭。”裴笙轻声道,关心极了。 宋云初怔了一下:“不了,也不想掺和你们裴家的事情。” “那是他们无礼了,我让长胤過来给你道歉。”裴笙這样說道。 他看着宋云初的眼神,都是巴巴的,整個娇柔的,害怕說重话,让宋云初不舒服。 毕竟裴家三個儿子,从小也沒這么温柔对待過,裴笙极尽温柔,就怕伤害了這個小姑娘。 他从小都沒有陪伴過宋云初,知道自己欠缺了很多东西,想着尽可能补偿。 這是自己的孩子啊。 “沒事,不用道歉,本来也是我多管闲事。”宋云初轻声道,“只是沒想到,在這個时代,還有人容忍不下同性之间的爱情。” 宋云初這几句话,是狠狠地打在裴笙脸上的。 是他這個老古板,不接受而已。 裴长胤那边完全是无所谓的,要不是裴笙,他也不至于对邹夜晗赶尽杀绝。 “我……” “裴先生应该是开明的人吧?”宋云初一顶高帽戴了上去。 裴新珏他们俩兄弟刚走過来,就听到這個话。 裴长胤哭笑不得。 看着自家父亲那副局促的模样,上不去,下不来,好像說什么都是错的。 “我,也觉得,同性之间……是有爱的。”裴笙浅声道,“但這個爱,不会被大多数人所接受。” 宋云初盯着他看,看了许久。 “要是裴三爷真的喜歡邹夜晗,彼此相爱,好像别人也不应该插手吧?” 宋云初看到了裴新珏。 也是利用自己所能做的,帮了裴新珏一把,這对于她而言,绝对只是举手之劳,但在之后的日子裡,肯定有帮助。 “是,是。” 裴笙点头,根本沒有半点儿裴爷的意味。 裴长胤看傻眼了,他愣在那边,半天也說不出什么来。 “所以裴先生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宋云初抬头,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看向裴笙。 男人怔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父亲早点說這個话,我也不至于闹這一出。”裴长胤走過来,心裡是松了口气的。 起码在這個时候,场面不是那么尴尬了。 裴长胤走到宋云初的面前,不能再以之前的眼光去看到宋云初了,這是自家妹妹啊。 从小到大,羡慕隔壁家有個妹妹,他们几個兄弟,都沒有享受過這种感觉。 妹妹就该被呵护在掌心裡,好好宠爱的。 “对不起啊,宋……小姐。”裴长胤不知道该說什么。 毕竟這個身份,還是隐藏着的。 宋云初看着奇奇怪怪的裴长胤,一下子就软了口吻,来跟自己道歉了,她的眉头拧着,下意识地疏远。 這样的接近,肯定是有目的的。 “沒事。”宋云初不以为意。 裴长胤怕自己的道歉,沒什么诚意,又多加了几句:“是我沒有掌控好,是我错怪你了,一切都是我的問題。” 他走到了宋云初的跟前,那般卑微。 根本沒有之前趾高气昂的爷的模样。 完全变了一個人。 宋云初尴尬的很,不懂裴笙做了什么教育,居然就這么彻底。 “沒事,我說過沒問題。”宋云初轻声道,“我根本不在意。” 這话可比原谅裴长胤還要恐怖,尤其是不在意三個字,狠狠地扎在裴长胤的心上。 男人站在原地,几乎石化。 裴新珏走上前去:“父亲的话,作数嗎?” “嗯。” 裴笙懊恼的很,他已经在宋云初跟前說過這样的话了,总不能食言吧? 再者說,其实之前裴长胤的话,让他开了窍,也许這一对根本走不到最后。 与其让裴新珏闹大了,還不如主动让他们自己去面对未来的苦难。 毕竟那個小男生是江家私生子,也许不用自己出手,江家都能解决了這個問題。 到时候只要裴新珏可以承受這一切,就好。 “太好了。”裴新珏激动的很,一把握住身后邹夜晗的手,“你不用再遮遮掩掩了,不過现在参加节目,還是低调一些。” “好,谢谢你,云初。” “?”宋云初僵了一下,邹夜晗突然這么亲密地喊自己。 让宋云初很不习惯。 她摆摆手:“不用客气,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裴新珏。” 她說的清楚明白,以免未来惹上麻烦,沈怨赞赏的眼神,落在宋云初的身上。 他家小初就是果决,這种事情,也一定要說清楚才好,免得未来被利用了,還不知道该說什么。 沈怨這次知道,捅了這個麻烦,以后大概很难摘掉了吧,不過沈怨不是吃素的,這些招数,他都会。 “好了,该继续录制了。”沈怨打了個哈欠,“裴先生也该回去休息了,這裡嘛,交给裴总就好了。” 他笑着道。 裴笙想着跟宋云初谈谈,难得有這样的机会,也就由着他们去录制了。 這個节目,流量相当的好,裴长胤之前策划了很多,這一個是最成功的。 裴长胤怔了一下,還想說什么,知道自己這会儿上去也是讨嫌。 就沒過去了。 裴新珏再跟邹夜晗交代一些细节,难舍难分。 “云初。”裴笙走過来,“我知道這样很冒昧,但我想问问雅思她?” “我妈她很好。”宋云初笑着道,“多谢裴先生关心了,我妈也希望裴先生可以好好的,不要再执着于過往曾经。” 裴笙的眼底,微微起了一丝落寞,他点点头:“我知道。” “不管未来如何,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都享受当下。”宋云初笑着道,“不用去伤感那并未获得的過去。” 宋云初话裡有话,說的什么意思,裴笙也很明白。 “也许某一天,你会发现,其实沒有得到的根本沒有想象之中那么好。” 宋云初笑得那般灿然,也希望裴笙能够明白這一切。 “我知道。”裴笙浅声道,看着她,“我懂得。” “我先走了。”宋云初站起身来,看了陆珩发過来的视频。 其实心裡還算舒服,沒那么多其他的感受。 跟裴家之间的相处,也沒想象之中那么难。 裴笙想着挽留一下,却发现很多话堆积在這裡,說不出来,其实這样的相处很好了。 他点点头:“路上小心,不然的话,我送你吧?” “我开车来的。”宋云初笑着道,她勾勾唇,表示不用跟着她了。 再往外头走,怕万一遇到偷拍的人,又得炒一些有的沒的。 那种无聊的话题,实在让人崩溃。 …… 白晚晚接到沈怨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那头的哭声很大。 “怎么了,是怨怨嗎?”白晚晚怔了一下,是座机打的。已经很多天,沒有见到沈遇了,包括沈怨。 最近她一直沉迷设计衣服,她小的时候,就有一個梦想。 但从来沒有实现過,想要穿上自己设计的衣服嫁给心爱的人。 沈怨那边窸窸窣窣的,被沒收了手机,只能用這裡的座机。 “烦透了,怎么会有這种人啊。”沈怨疯了,靠在墙角那边。 白晚晚一急,坐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 “我不小心把他一個扣子踩碎了,居然开始哭了。”沈怨扶额,而且哭得越来越大声。 這种集中宿舍,他本就沒有住過。 邹夜晗在暗中看着這裡的一切,是另外一個舍友的东西。 白晚晚愣了一下,還以为男生之间会简单一些呢。 现在看起来。 也就這样。 “什么扣子啊,袖扣嗎?”白晚晚问道,“什么样子的,我可以帮他找一個。” “不是什么难找的东西,我家裡就有,你问我哥要,我柜子最上面,一個白鹤元素的袖扣。” 這個袖扣說不上稀有吧,那时候品牌发行的也不少。 是云城本地很出名的一個牌子。 虽然是限定,但卖的也不少。 沈怨真的想求求他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哭了,我說赔给你就赔给你。” “這是我未来女朋友送的,你赔的,能一样嗎?” 那個小男生,也是委屈的很,抱着袖扣。 沈怨一眼就看出来了,這绝对是暗恋的,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那你要我怎么办嗎?”他好无奈,“把你那個未来女朋友找過来?” 男人猛地抬头,還挂着泪水呢,看着沈怨,那眼神哀怨的很。 “我赔给你,你要不要?” “要。” 那男生应了一句,再沒有多余的话。 沈怨叹了口气,把电话挂了:“那不就结了,能别嚎了嗎?万一把人吵醒了,又得头疼了。” 沈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运气,跟這样两個人在一起。 比他更头疼的,是白晚晚。 虽說答应了沈怨。 但白晚晚還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毕竟之前对沈遇說了那种话。 现在要帮沈怨拿东西,肯定要联系他。 白晚晚都不知道沈遇有沒有把自己拉黑,毕竟那一套渣女言论,的确很伤人。 她握着手机,盯着半天了,想起怨怨以前为自己做的事情。 就丢人一次而已,厚着脸皮就行了。 她一咬牙。 白晚晚還是联系了沈遇,她編輯了好几次,才算是把话說清楚。 白晚晚還以为会看到一些红色的叹号。 還好沒有。 很快,对面就回了。 沈遇秒回。 【我给你送過来。】 白晚晚也沒有扭捏,由着沈遇来了,毕竟這样才是最效率的,与其自己开车過去,倒不如让沈遇送過来。 她也是左思右想,脑子几乎短路的情况下,想出了這么一個绝佳的办法。 并且她自认为這是最好的法子。 白晚晚沒有回复,沈遇那边又看了几次手机。 他去沈怨的房间裡找到了那对袖扣。 其实他可以直接给沈怨送過去,也不用绕過白晚晚,但他沒有說,只是說给白晚晚送過去。 沈遇還是很有私心的。 已经很多天沒有看到白晚晚了。 那天說完之后,就各自回去了,沈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心疼,那么难受,大概真的是被白晚晚牵挂住了。 不多时。 沈遇就出现在了白晚晚楼下,女人着急忙慌的下来了。 她沒有化妆,大晚上去基地那边,也是提前托云初联系好的。 “谢谢啊。”白晚晚有些局促。 “沒事,上来吧。”沈遇轻声道,把袖扣递给了她,“我送你過去。” “好。” 白晚晚红着脸,坐在副驾驶,她抱着手裡的盒子,突然脑子一下子灵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对视一眼,把智商全部都拿回来了。 自己怎么不让沈遇去送呢,這样不是刚刚好嗎? 還需要在這裡中转。 白晚晚懊恼的很,她悔恨呐,狠狠地锤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這些细节,落入沈遇的眼中,男人的眼眸之中起了一丝笑意。 沈遇都捕捉到了,她在想什么,也是一目了然,肯定发现了這個事情的bug。 现在悔恨的不行。 沈遇沒有戳穿,车子在基地前停下来,沈遇沒有进去,等着白晚晚出来,他烦躁的摸到裤袋裡,走下车,走得很远才点了一支烟。 是怕残留的烟味,让白晚晚不舒服。 她不喜歡他抽烟,一直以来,沈遇都记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动了心。 总之,很多时候,脑子裡都回想着白晚晚的身影。 這种感觉,跟当初喜歡宋温言是不一样的。 他看着那略微有些昏暗的光芒下,跑着過来的小丫头,一蹦一跳,就怕她下一秒摔了。 這地儿不平。 沈遇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幸好,白晚晚稳稳地跑到了面前。 “走吧,交给他了,咱们回去吧。” 白晚晚笑着道。 倒也是放松了许多。 她看着沈遇慢慢走過来的身影,不远处的路灯,照在他的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