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公子斩妖 第64节 作者:未知 可她浑然不觉。 而是转头看向楚梁:“這……” 楚梁迎上她的目光,高声道:“這琴断弦也就罢了,居然還割伤了薛姑娘的手?!” …… 琴弦断了。 通常来說,无非是两個問題,弹琴的人有問題或者這张琴有問題。 但薛凌雪隐约觉得,也有可能是别的問題。在方才那阵异象之中,似乎有一股恐怖的气息,被自己从楚梁的体内召唤了出来。 虽然只是一丝,就那一丝威严也让她心惊肉跳,半边手臂麻痹,不住颤抖。至于断弦,也是因为那一瞬间的可怕威严,檀鸢古琴无法承受。 可那东西是什么,她不知道。 其实楚梁也不太知道,他只知道這件事八成又和体内的白塔有关。因为方才白塔刚有异动,自己身周的烟霞就变幻了形状。 這着实让他惊了一下。 旁的事情都无所谓,這白塔的存在可是他最大的秘密,若是被人发现了說不定会有杀身之祸。 万幸那白塔只显现了短短一個瞬间,应该沒有人会注意到。 曲停弦断之后,他心思电转,如果不想让别人怀疑到自己,那就只能引到别的情况上去。 当然不能說薛凌雪的技法有問題,那就只能說是琴有問題。 所以他才赶紧高声說了那样饱含弦外之音的一句话。 在场的人都是心思敏捷之辈,尤其刚才经過助阵曲的一番加持,现在全都精气神正值巅峰,脑子转得极快。 一听楚梁這么說,顿时也想到,琴断弦這种情况本不该出现在南音坊的演奏中。薛姑娘弹琴的手法不可能有問題,那肯定就是琴有問題。 可檀鸢古琴又怎会有問題? 除非這张琴是假的。 立刻就有无数道光线聚焦到小侯爷夏安的身上,虽然沒有一個人出声,但是夏安已经感受到了“小侯爷送假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霍然起身,当时就想朝台上的楚梁喝一声,你不要信口雌黄! 可话到嘴边,只說出一個“你……”,還沒等說完,沒注意台上的楚梁已经隐蔽地朝自己伸出一個指头。 祛恶咒…… 楚梁自然注意到了夏安看自己的眼神不善,甚至早在刚刚上台的时候,這小侯爷就对自己有些怒意。 他的怒气来由完全可以理解,薛凌雪选自己上台助演,還用他送的琴,确实是抢了他的风头。可自己也沒什么好办法,只能任由他去了。 不過此时自己想要祸水东引,嫁祸他的琴,可就不能任由他指责自己。 眼见夏安似乎想要怒气冲冲地說些什么,他想起自己先前得到的祛恶咒,今日的机会刚好沒用,便直接指了上去。 咻—— 一咒之下,小侯爷的头顶便笼罩上了一道只有楚梁看得到的绿色光环。 绿光照耀之下,他的思路一转。 小侯爷内心突然想,這楚梁虽然抢了自己的风头,但他似乎也不情不愿,且与薛姑娘素不相识,說不定薛姑娘让他上台,确实仅仅是因为他是蜀山弟子而已。 若因此生他的气,岂不是度量太小? 他說自己的琴有問題,也属人之常情。毕竟琴弦断在薛凌雪的手裡,所有人第一時間都会有這样的想法。 自己虽然知道自己送的琴是货真价实的,但旁人又不知道,对自己有所怀疑也属正常,自己好好解释也就罢了。 更何况,自己真能確認這张檀鸢古琴是真的嗎? 并不一定。 自己并不了解琴,只不過是相信父亲而已。若是父亲也上当了,或者父亲也骗自己呢?并非沒有這种可能性。 无论如何,自己生别人的气都不太好。 還是原谅他吧。 這样想着,小侯爷便十分温柔地朝楚梁說道:“你先不要這样讲啦,先看看薛姑娘的伤势吧。” 在场的南关城众人平时可知道這小侯爷脾气的,见他此时說话如此柔和,顿时都在心中喊了一声。 他心虚了! 這琴就是假的,沒跑了。 第084章 私会 楚梁看着突然温柔下来的小侯爷,心中只能感慨,祛恶咒的效用虽然刁钻了一点,但是确实好用。 只不過這咒法的作用只能持续一段時間,估计小侯爷過了今晚就能回過味来,到时候回過味来說不定要怎么恨自己。但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为了掩盖自己的秘密,就只能委屈他一下了。 薛凌雪看着默默背了個黑锅的小侯爷,也沒有出声。身为弹奏的乐师,她自然是清楚這张檀鸢古琴不可能有假,琴弦崩断,她也极为心痛。 可是琴弦崩断的原因,归根结底,還是因为自己起意试探楚梁。结果似乎引起了楚梁体内一丝异动,造成了這桩悲剧。 方才的试探,让她知晓了楚梁本身修为并不高,只是体内似乎有一些隐秘之物,可能這才是他能释放出超强剑诀的原因。 修仙界内,身上有一些隐秘并不算罕见之事,包括薛凌雪自身也是有一些秘密的。楚梁的隐秘被自己偶然窥得些许,已经有些冒昧,若是再当众言明,那实在是有些過分。 所以她也只能保持沉默,任由事态被众人随意猜测,最终引向一個不利于小侯爷的方向。 出于对楚梁的保护,也只能委屈小侯爷一下了。 就這样,小侯爷重新落座。 然后就觉得心裡好委屈。 毕竟好端端送出一张古琴,现在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像是一個骗子,心裡肯定不甚愉快。可他又偏偏沒法生气,所有的情绪一時間都转化成了委屈。 薛凌雪伤了手指,又朝众宾客盈盈施礼,才退台去处理伤口。实际上這种程度的伤对修者来說根本不算什么,就算不处理過一会儿也就自行愈合了。 只不過是找個借口退场而已。 众人也都晓得,南音坊内门级别的弟子,虽說是来宴請宾客预热巡演。但是你也不能指望人家真的跟寻常乐师、戏子一般,四处敬酒寒暄,碰见地位高的再旋一個…… 表演完之后,就算不受伤,她也最多入席简单用餐,之后便会找借口退场。 反倒是薛凌雪离开之后,今天的宴席似乎才开始,席间的南关城显贵们游走起来,开始四下觥筹交错。 楚梁看着那边混在南关城核心圈子裡,和一众权贵勾肩搭背的林北,无奈地将他拽了出来。 “干嘛呀?”林北笑道:“哥们儿那边還有应酬呢。” “……你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楚梁小声道,“你有机会去找小侯爷问一问,小鱼姑娘她姐姐的事情。” “你去问不就行了?”林北纳闷。 “我不行。”楚梁摇摇头,看着小侯爷走出大厅的背影,道:“刚才巡演的事情,他說不定会嫉恨我。” “他刚刚跟你讲话不是挺心平气和的嗎?我看這小侯爷脾气挺好的啊。”林北道。 “脾气好可不代表脾气一直好……”楚梁也拿不准祛恶咒的作用具体時間,還是不要冒這個险的好。 “好吧,那我去打听一下。”林北摆摆手,追着夏安的背影就走了出去。 …… 小侯爷夏安走出宴会大厅,那個黑衣陆师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在大厅外,一名来自侯府的家丁行色匆匆,一见夏安,立马上前道:“小侯爷,船舱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夏安问道。 “你昨天让陆师送過去那個女子,她跑了!”那家丁压着嗓子道。 “跑了?”小侯爷眉峰大蹙,“一個弱女子,能从看守严密的船舱中跑掉?” “她可不是什么弱女子,她……她是個妖怪!”家丁慌忙道,“她救出了一舱的女人,多亏咱们看守的人手够多,及时将那些人都抓了回来。不過那女妖還沒抓到,现在一队武者正在顺着沁南江追捕呢。” “船舱的事情绝对不能泄露,必须将她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小侯爷咬着牙道。 “是……”家丁也只能点头。 小侯爷又回過头,道:“我一会儿還要与东鲸帮的人再谈一谈,陆师你回去一趟吧,其他人办事我不放心。” “是。” 陆师也不废话,身形一掠,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在他走后,小侯爷又继续前行,转過一道庭院,来到草木丛间一处凉亭内,在亭间坐下。 沒過片刻,就见一個彪形大汉也走到這处庭院中。這大汉面目,正是前日裡与他会面的东鲸帮薛虎。 他也混进了這次宴会之中,正好凭着這次酒宴接头,這是他的意思。近来鲸帮风声很紧,也省的他与对方频繁私下见面惹人怀疑。 “小侯爷。”薛虎来到,一拱手。 上次两個人的见面不算愉快,因为事情沒谈拢,夏安拂袖离去,留薛虎一個人在那裡。不過他好歹沒掀桌子,再次见面薛虎也還能保持礼貌。 “薛大哥别来无恙。”小侯爷倒是仿佛上次的不愉快沒发生過,微笑招呼,又问道:“上次我說的事情,程堂主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将小侯爷的话原封不动转达给了程堂主,他的意思是,就算生意不断,這次运货之后,也得先暂停一两個月,容后再议。许灞山的女儿這几天正在带人查我們东鲸帮,风声很紧,绝对不能给她抓住把柄。” “如果是短時間暂停,我們自然也不会有异议。”小侯爷颔首同意,“反正我們准备货也得一段時間,大不了就多攒一些。” “谢小侯爷体谅。”薛虎道,又问:“那咱们下次运货要在什么时候?” “就薛凌雪巡演当天夜裡吧。”小侯爷道:“到时候全城的视线都会在這山庄,咱们江上的游船最为隐蔽。” “如此甚好。”薛虎点点头,也不再多寒暄,转头正要离开。 突然听那边林木中隐有一丝异动,他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杀气迸现,沉喝一声:“谁?” 嗖—— 几乎是他话音传過去的同时,身形就已经猎豹一般窜過去,瞬息而至。 身为东鲸帮的骨干,他也是一名身经百战的武道高手,一身煞气暴起时,周遭草木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