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黑社会 作者:未知 隐隐于市的高人在深邃夜晚,路遇坏蛋殴打平民這种道德沦丧之事,然后挺身而出三两下撂倒十几混混,最后只留下一個孤高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完美的剧本,可惜這套路实在有些老了,而且禹小白也沒有超级英雄的博爱情怀,他只是一個很普通,嗯,很普通的学生。 出于良好的素养,禹小白几個借力中不声不响地落到巷子外头,摸住转角的墙壁凸起,裡边混乱的骂叫惨呼闹闹哄哄的,想好台词,他轻咳一声后猛然跃出,高举手机。 “住手,你们這群人,我已经报警了!” 禹小白正义凛然地站在光明的灯光下,呵斥着黑暗中打斗的人们,举着的手机发出荧光,姿势一摆,還有点像某种正义伙伴的变身器。 禹小白确实已经报了警,只是看到几個混混手下不知轻重有点要出人命的迹象,才不得不跳出来拖延下時間。 犹如正常画风裡冲进一股泥石流,划破夜空的制止声让巷子裡忘我群殴的人都愣了愣。所有人不由看像禹小白這個冒出来的年轻面孔,昏暗中打架狰狞的表情還是很吓人的。 禹小白对于视线的注视表示很淡定,他依旧晃了晃手机,說道:“最近的派出所就在几公裡外,晚上车辆少,警察马上就要来了,我跟你们說……” 唰,铁棍不客气地挥在空中,禹小白皱眉停下话语,脚步一撤就躲了過去。 在巷子口距离禹小白最近的一個黄毛二话不說就是一记社会之棍,不過教你做人的心意却是给到了空处。 “這哪来的傻/逼?”裡头应该是领头混混的无语声音传来,小弟们也适时哄笑,虽然黑社会什么的在社会发展中日益淡去,混混们平时接活和其他同行冲突也都避开不张扬,但总有不小心被路人撞见的情况過,现在這年头,见义勇为的小伙子可是很少了。 這裡這么多人,手裡明晃晃的铁器都選擇性忽略了啊? “虎哥放心,這小子我搞定。”黄毛潇洒地摆摆手,道上讲究的就是一個酷嘛,捏了捏铁棍,瞅了瞅面色平静的禹小白,却一句小声嘀咕,“丫怎么给躲了。” 禹小白穿着面相在刻意收敛中就是十足的学生气,黄毛起码也是位二十五六的社会人了,一帮混混听闻后也就留下几句不怀好意的调侃,放心继续收拾已经半跪地上撑不了多久的三名男子。 不過禹小白跳出来讲的威胁的话混混们也有在意,都是地头蛇,几條街道后确实有個派出所,领头的高大混混示意了下小弟们,拳打脚踢顿时更加密集。 “小子,书读傻了吧,社会很险恶的!”黄毛把铁棍有节奏地敲着手掌,刚想提升气势后随便打跑,却发现路灯下的禹小白突然一步走进了黑暗。 黄毛眼前一花,只觉手裡一松铁棍脱手,然后就天旋地转地被放倒了。 “我艹……”黄毛愤怒了,然而嘴裡的素质连招還未使出,就视线一黑失去意识。 禹小白一棍利落地敲晕黄毛,结束了对方的表演。 他有些犯难地背对他低着头打得欢的混混们,现在的黑社会都這么嚣张啊,警察要来了都不怕…… 算了,還是溜了,报警已经报了,希望救护车能把地上只能抱头挨揍的三名男子抢救下。 “卧槽,黄毛你怎么了?” 十几個在小巷裡堵三個人,总会有挤不进去的人,两名混混OB了几秒,觉得身后声音是不是不太对,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想象中的结果被反了一下的场景。 禹小白短短的踌躇,就被瓜皮混混一声叫喊,再次成为全场焦点。 手裡握着那根铁棍,禹小白看了看地上的黄毛,我去你還真叫黄毛,又瞅了瞅惊讶瞧着他的黑社会,摸了摸脸,无辜道:“要不……我先回家了,你们继续。” 不用领头混混指挥,就近的混混就骂骂咧咧地撸起袖子,巨大惯性的常识让他们下意识忽略了一個成年人在“回头,转头”這极小時間中被一個学生放倒的不合理现象。 禹小白缓缓后退,大汉们转眼就欺身到前,一步步,脚后跟踩上巷子和街道的光暗界限时,轻轻停住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冰冷的眼睛,他叹息一声,举起了铁棍。 …… 张煜潮全身疼痛,沙下社那群新起的年轻团队完全不知轻重,坚硬的钢铁不知多少次撞击在手脚上留下伤痕,他全身骨头如散架,不過他本该关注伤势的心情正完全被另一种惊人现实冲击着。 他半撑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昏暗巷子裡倒在一地的人影,七零八落的死狗般呻吟,他沒看错吧? “叮当!” 钢筋铁棍随手被扔在地上,张煜潮心中一跳,圆柱金属咕噜噜地滚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见過不少风浪的心脏也因为這不起眼的响动而紧缩起来。 沙下社的那個叫虎哥的小头目捂着膀子,相当恐惧地盯着仿佛随手做了一件小事的年轻人。 “看什么看。”那年轻人一脚直接踢晕了虎哥,若无其事的姿态和一开始的傻白学生判若两人,张煜潮刚被沙下社人围打时就注意到了巷子口冒出来正义少年,他庆幸今天還能有救的时候也担心对方的安危,倒是沒想到最后结局完全相反。 只剩下少年一人站着了,对方淡淡瞥了眼這边,拍拍手,什么也沒說地转身离去。偏头的瞬间,气质又变回了普通学生。 全身火辣的疼痛中,张煜潮一個激灵,混迹甬城的地下多年,他知道這次可能是遇上什么高人弟子或国术真传了。 “等,等一下,小兄弟。”张煜潮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艰难站起来,从口袋裡掏出一张名片,“大恩不言谢,以后在甬城遇到麻烦,可以找我。” 对面投来一個奇怪的眼神,张煜潮明白這個意思,淤青的脸下微红,他刚被一群人打得凄惨,现在却告诉人家以后有困难找我。 不過還好,少年像是不在意地随手接過,让他留了点面子。 小巷安静下来,远远的警笛靠近,张煜潮扫了眼一地的大汉,面色闪過狠厉,压下情绪,他扶起一名還有意识的同伴,合力驾着另外一個头破血流昏迷的男人离开。 …… 两辆警车急刹到路边,四五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匆匆下来,老远看到有捂着肚子扶墙的人影,警察们对视一眼,奔行過去。 “我們接到报警,說是有十几個人在恶意围打三個……” “噗通。”当先的警察拉住那摇摇晃晃的人,询问的话都沒說完,那人就支撑不住昏迷倒地。 身上有多处钝器撞击痕迹,警察们面色严肃,几人掏出警棍,最后者拿出对讲机呼叫支援。 “警……呃,咦?” 几步跨入小巷,四五個警察顿时停在原地。 遍地哀嚎,散落着的铁棍拳扣,几個头发五颜六色的非主流看到他们眼裡流出看到亲人的感动…… 当头的警察愣愣回头,不确定道:“十几個恶意围打三個?接电话的是不是搞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