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以眼還眼 作者:山野有扶苏 堂上堂下,各有一队手擎火把的喽啰,挨墙而立。他们手中的火把哔剥作响,影影绰绰的,映得堂上堂下的众人面目忽明忽暗。 疤狸子的话音刚落,堂上便喀喇喀喇大响,就见原本整整齐齐的桌椅,转眼间就东倒西歪、一片狼籍。 却是那七八個大小掌盘再也忍耐不住,一個個怒发冲冠、面红脖赤,蹚开身边的桌椅,怒冲冲地便朝外闯。 刚才那新晋掌盘大哥,此刻就走在当头。他目眦欲裂,填膺的怒火,似已已烧得他的胸膛都要炸裂开来。就见他大步流星地往外闯,两手来到胸前,大开大合,噗嗤一下,撕开了胸襟,露出毛发森森的结实胸膛。 他虬髯纠结的头颅仰起,发出一声长啸,犹如受伤的野兽嗥叫,其势慑人心魄。 堂下墙边的那一队擎火把的喽啰,见大小掌盘们走過,连忙动身一一跟上。 這时,堂上忽然响起一阵猛烈的咳嗽。這声音并不高昂,說来奇怪,眼见就要走出门外的大小掌盘们,居然都听到了,居然都纷纷回头。 “咳咳咳,众家兄弟,等一等。” 就见堂上烛火摇曳,玉面鼠端坐神案前,一动不动。他那俊俏的面颊上,既有遗憾,又有欣喜。說话的是他旁边一人,這人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正是那长年患病的九哥: “唉,疤狸子,不過是個半大的娃崽儿,懂得什么?大伙儿跟着起什么哄呀?咳咳,大家不清楚那谢先生,還、還不晓得自家十六妹么?” 寨中上上下下,都晓得這九哥年龄其实不大,只是自从前些年患病以来,整個人都见天儿憔悴,日益苍老。 “大伙儿好好想一想,依十六妹的相貌身手心气儿,一般不相干的外人,欺负到她么?” 九哥說到這儿,禁不住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直咳得身体不住地摇晃,旁边的玉面鼠伸手去拍他背,被他一摆手止住了,他缓了缓,抬眼看了看堂下,伸手招了招: “回来罢,都想想法子。眼下,骆家這锅连皮肉带骨头的汤,可還差些火候呢…” “唉,疤狸子,”九哥看着堂下那满脸懵逼满身灰尘的少年,叹了口气,“你快去請俏掌盘和谢先生,就說我請他们過来议事。”說到這儿,九哥抬起头,看了看天井上方的天空,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对众人說,“不消两個时辰,天就要亮了……這么一阵子乒乒乓乓的,赶去给骆屠户报信的人,怕都走了好几拨喽……” 骆家祠堂前的禾坪上,几堆篝火围成了一個大圈,圈内蹲着黑压压不住蠕动的男女老幼,圈外站着端枪的土匪。 圈内圈外的人,都时时转头,去看侧面的一排屋舍。 這是马厩牛栏的位置,此时這裡正上演着一出老鹰抓小鸡的成人游戏。 “欠债還钱,杀人偿命。鱼儿,你再不让开,别怪姑奶奶不客气。這一只眼睛,我要定了。” 枪声仍时时从偌大的屋宇中传出,火把的亮光裡,谢定钲警惕地盯着俏飞燕,张开双臂,护着身后的一对姐弟。 這是一对眉清目秀的姐弟。 姐姐年约二十八九,正衣衫凌乱,蓬头垢面地跌坐在干草堆边,肩头抽搐着,默默垂泪。 那十三四岁的弟弟,持着一把菜刀,如临大敌地挡在姐姐的身前。 他的神情十分紧张,以至于手中的菜刀,都像鸡啄米似的,不住地起起落落。 刚才,几個土匪要奸污這做姐姐的,做弟弟拼命奔上前来救护。 他马上就招到了土匪们的毒打,姐姐又来救弟弟,纠缠打斗之中,姐姐拔下发钗子,刺入了一個土匪的眼睛。 眼见姐弟俩就要下场凄惨,路過的谢宇钲救下了他们。几個土匪不敢对谢宇钲无礼,只好向俏飞燕告状。 俏飞燕训斥了這几個土匪,但坚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伤人者必须付出代价。 不加倍偿還,這就已经给了谢宇钲天大的面子了。 可谢宇钲铁了心要管這件事,无论她說什么,都一概不予理会。 俏飞燕恼羞成怒,提出以比武定输赢。 谢宇钲答应了。 她万沒料到,自己居然输了。 這個看起来像個正人君子的家伙,众目睽睽之下,也敢对她大耍流氓。就在她羞愧难当,全身酸软无力之际。這個流氓就趁你病要你命,两下就将她掀翻在草堆上,像骑马样骑在她身上。也不知道是他的劲太大還是真有功夫,反正,她久久都未能翻盘。 哦,不,她差一点就能翻盘了。只是,這個流氓马上就抱紧她的脑袋,威胁性地咬住了她的耳珠。 那一刻,她霞飞双颊,胸如鹿撞,彻底地懵逼了。不得不說,她虽然羞愤,但同时她心裡头.....隐约又希望能永远這样下去。 然而,永远很远,现实很近。作为纠云寨的当家掌盘,她归终還得面对现实。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不然,她无法面对部属。 转了一圈,事情又回到了原地。 “既然你一定要管這闲事,那今天姑奶奶就只有好好讨教讨教……跪下唱征服是吧?好,等一会儿,鱼儿你就唱唱。至于下跪,那就不必了。毕竟,男儿膝下有黄金。”天上的月牙直向西岭坠落,俏飞燕知道不能再等了,刚才,两人之间迹近打情骂俏式的打斗,已经让围观的山寨人马心生不满。 现在,事情已无所谓公平,无所谓正义。 如果她不能尽快平息事端,只要她一转身,谢宇钲身后的這对姐弟,立刻就会被人撕成碎片。不但如此,她一不留神,连谢宇钲本人,都有可能遭人黑手。 公平正义,有时候不仅仅体现在明面上,更藏在一些看不见的角落裡。 比如,人心深处。 那才是各人坚持的公平和正义,未必人尽相同,但却更顽固。 這個傻鱼儿,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人力有时穷,你救得過来么?還是手上见真章吧,看姐怎么修理你。 “好,你要战,那便战。既然,你打算坚持到底,那么,”谢宇钲也再次拉开架式,毫无惧色,“那么,也就别怪大爷将你打得痛哭流涕!” 刚才一番交手,让谢宇钲明白,自己跟她的实力实在相差太大,大到了拍马难追的地步。无论是技巧、耐力,经验,甚至连力量,她都对自己有碾压之势。 但他不能退让。 只要他一软弱妥协,身后的姐弟俩就会完蛋。 刚才的打斗過后,他换位思考了一下,他终于察觉到了她的顾忌。 但退让是不可能退让的。他决定给大家找一個共同的台阶下。 “好,痛哭流涕是吧?你要喜歡姐便成全你。”俏飞燕好整以暇地笑了。 俏飞燕已基本摸清了谢宇钲的优势:力气不小,反应還行,是個好苗子。 但是,他的动作实在太笨,而且毫无章法……嗯,底子是不错,如果经過一番调教,有成为高手的可能。 至于现在么……她有信心三招之内放倒他。 男儿膝下有黄金? 這话是不假。 但在俏飞燕看来,這更多的是一种面子性的說辞……若沒旁人在场,她不介意多让他吃点苦头。 跪下唱征服?說得真好啊,光想到這画面,就很有爽感。 ps:感谢五月的木棉花、步步生莲莲、落落大方的五月打赏支持!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