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俏飞燕 作者:山野有扶苏 牛二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谢宇钲。 从谢宇钲强行把左轮抽走后,牛二的目光就沒有离开過谢宇钲。 谢宇钲一扬手,左轮叭的一声响,牛二的小心肝不禁哆嗦了一下,默默念叨: “一颗子弹,十块大洋。這么近都打不中,還敢抢老子的枪。哼,充什么老手。幸好沒中,不然得加十块。” 十六妹终于惊醒過来,但她仍然蹲着身子,试图找机会冲過去干掉独眼龙等人。转眼间,靖卫团的捷克式就换好了弹夹,谢宇钲连忙将她扑倒在地。 哒哒哒哒......远处那挺机枪再次吼叫起来。 丢丢嘎嘎嘎......這是子弹擦過石面的声音,石面上火花和石屑同时溅起。 啾啾啾啾.....這是子弹落在地面的声音,横向排列的着弹点溅起一蓬又一蓬的土雾。 “卧倒,卧倒。”李慕英和谢宇钲等人大喊。 来不及卧倒躲藏的匪众们,镰刀下的麦子,纷纷中弹栽倒。 有的灵醒些,听得枪声一响,马上又躲在石头后面。有的比较悍勇,准备還击,但他刚把枪摆上石面,就大叫一声仰面栽倒。 有的竟然害怕得返身就跑,尽管本能地低下了身子,但捷克式射出的子弹,還是呼啸着追上他,将他一個跟头钉死在地面上...... 尽管,知道谢宇钲是救护自己,但十六妹仍狠狠地掀开了他,并加上一脚,将他踹了开去。 她撑在地上就要起身,触手的地方却一片温热湿润,定睛一看,原来她身旁躺着是十七弟。 十七弟已经断气,眼睛和嘴巴都张得大大的,但胸口仍不断地涌出鲜血,濡湿了衣衫,也濡湿了身侧的一大片草地。 抬眼望去,到处都是乱纷纷的人影,十八排的弟兄们被子弹撵得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窜,一蓬蓬血雾飞洒,一個個人影倒下......她的心在滴血。 自从上山后,她就把山寨当成了自己的家,把寨子裡的兄弟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她一直任劳任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這個家,谁要拆散這個家她都不会答应。所以,独眼龙勾结靖卫团谈招安,她是第一個反对的,也是反对最坚决的。 四年前,阿爸阿妈死后,家就沒了。 当时,阿哥把亲事退了,天天喊着要报仇,但他又沒有胆量杀人,只好天天哭。哥哥一哭,她和弟妹也跟着哭。 這时家裡的店铺早贱卖给仇家了。他们兄妹四人住在租来的武馆裡。武馆自从阿爸出事后,那些大小师兄弟们都不来了。因为武馆還有大半年的租期,所以他们可以住在這裡。 兄妹四人经常抱头痛哭。 后来,有一天,曾在武馆看门的九叔来了。九叔其实年纪并不大,但因为他是阿爸的小师弟,排第九,所以他们就一直叫他九叔。出事后,九叔也曾多方想法子。现在他见兄妹四人整日以泪洗面,便叹了一口气。单独把哥哥叫了出去。 从那天起,哥哥很多事就不跟她說了,变得神神秘秘起来。 后来,一個月黑风高的晚上,九叔和哥哥半夜爬起来出门去了。她也带了把刀,偷偷跟了去。 那天晚上,她也杀了一個人,那是個护院的家丁。 当时,她刚翻過院墙,九叔和哥哥正与四個家丁纠缠,那個护院的家丁从别院赶到,对着他们举起了火铳。 她非常害怕,但還是冲上去拽开了铳口。 铳打歪了,沒打中九叔和哥哥,反而打中一個家丁。 不知道为什么,平常阿爸教的功夫,她一下也使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攥着空铳不松手。那個家丁趁势一送,就把她放倒在地。直到那個家丁攥住她的头发,要将她使劲往假山上撞,她才清醒過来,从袖子裡掏出刀子,送进了那個家丁的肚子。 报仇之后,九叔就带他们离开了家乡,从此過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为了生活,他们到赣州街头卖過艺,在码头上扛過包,开始时晚上睡在桥洞下,后来睡在城隍庙裡。但是不久,十八塘民团的人就找到了赣州,他们只好又匆匆逃离赣州。 在安远他们给一個大户人家当护院,可是那户人家嫌弃九叔身体不好,总咳嗽,說怕是有痨病。九叔却說那户人家不错,让他们安心待在那儿,九叔自己有门路,让他们不用担心。 在那户人家裡,他们兄妹四人又過了一段時間的安稳日子。她和哥哥忠心耿耿,曾多次发现翻墙而入的盗贼。那户人家对他们兄妹很好,专门给了他们四兄妹两個小房间。其他护院都眼红他们,时常叼难排挤他们兄妹。 直到有一次,他们护送大少奶奶回娘家省亲,路過一個村子时遭到当地的流氓拦截调戏,几個壮年家丁上前理论被相继打倒,她和哥哥迅速出手,三下五出二地就打跑了這伙流氓。从那以后,不但大少奶奶对他们兄妹四人刮目相看,众家丁也对他们兄妹开始客气起来。 但是,不久她就发现,大少爷时常当着众护院的面夸奖她和哥哥,总喜歡有事沒事地找自己說话,有时還把她叫到房裡去嘘寒问暖。 不久,大少奶奶房裡的老妈子就找她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她不要一個人去大少爷那儿。 那年她才十三岁。什么都不懂。只是感到很委屈很害怕,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后来,有一次大少奶奶不在家,喝了些酒的大少爷把她叫到房裡去,說她长得很好看,然后就把她按在床上,要脱她的衣服。她又害怕又气愤,再三哀求也沒有用,她只好用力把大少爷推开。想不到大少爷竟跌倒在地,脑袋跌了一個包。 第二天,他们兄妹四人就被大奶奶赶了出来。 眼见他们又无处可去的时候,九叔回来找到他们,把他们带到了大余的矿山裡干活。 就是在那儿,他们结识了虎哥。 那矿山的大东家是德国人,根本不把矿工当人。死了人就往山沟裡一扔了事。一次虎哥的兄弟看不過,多說两句,竟然被护矿队的人吊了起来。說他是混进矿山的乱匪,要送到赣州府去杀头。 虎哥怒发冲冠,带着十来個平常要好的矿工冲进了护矿队的院子,救出了這位兄弟。在打斗中,愤怒的矿工们打死打伤护矿队七八個人,把他们的武器抢了,拥着虎哥上了山。 后来虎哥就提议大家烧香结拜为兄弟,按年龄排序,称十八子,加上她其实是十九個人。 虎哥年纪最大,当了头,九叔按年纪刚好也第九,就称九哥,阿哥卢浩年纪排十六,称十六弟,她本比阿哥小三岁,跟十八弟同年還小月,应该是最小的,但因为她身手枪法都好,大家都喜歡叫她十六妹,十七和十八弟也愿意叫她姐。从此,九叔成了九哥,哥哥成了十六弟,她成了十六妹。 他们兄妹终于又有了家。 几年来,当初结义的兄弟历尽艰辛,也死伤惨重。但从来沒有人叛变,沒有人将自己人出卖给敌人。沒料到今天老八不但叛变了,還亲手打伤了虎哥,打死了四哥六哥和十七弟。要是早上自己发现端倪后,能更果断一些,立即下了老八等人的枪,那结局就绝不至于這样。 她好后悔。 子弹吱啾着掠過,身边不断有人影跌跌撞撞地经過,她只全神贯注地盯着独眼龙老八藏匿的那块大石。 這时,她耳边突然响起大喊: “俏掌盘,靖卫团漫過来啦,快转辐子!” ps:新書需要您的支持,喜歡时随手投票哈!有空留两句章评那就更好啦!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