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内讧(谨以此章向燕燕于飞、絔魈及亲们致敬,求订求月票。) 作者:山野有扶苏 室内的牛二继续絮絮叨叨地說着,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了一会儿,似乎终于转累了,便来到窗口,两手攀上窗棂,慢慢地攥紧,直攥得手指节发白。 外面的世界裡,鸟儿在树上唱歌,花儿在丛中争奇斗艳。远处的青山很青很青,青得好像一座座翠玉做成的屏风。视线裡的大地好绿好绿,绿得好像是用枇杷叶子铺成的一块巨毯。白云朵朵的天空瓦蓝瓦蓝,蓝得好像整個世界的湖水,都泼上了眼前的天穹。 也不知過了多久,牛二的思绪回到了青螺村,刘寡妇不知道怎么样了?竹儿可喜歡自己带着她去抓蝴蝶儿了。這些最平常最简单的事情,现在都变成了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室内蚕儿进食的沙沙声响,像阎王催命的鼓点。让他不胜其烦。他开始想起,自己为什么会来到這裡。 自己是受大少爷的派遣,陪同這個姓谢的去汤湖圩的......对,就是這個谢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引起的。 牛二收回目光,开始在室内搜寻着谢宇钲的身影。 牛二的目光忽地一滞,陡然间怒从中来。直到這個时候,他才发现,這個家伙居然早就搬了张板凳,正倚在墙角睡觉。 牛二几步冲了過去,狠狠一脚踹在板凳脚上,直接踹得板凳移位,谢宇钲差点儿摔落在地。 “什么时候了,你這個天杀的,還有心思困觉?快给我起来。“牛二喝道。 然而,谢宇钲只是张开眼睛瞟了他一眼,侧過身又闭上了眼,他神情裡沒有一丝愤怒。時間实在是太宝贵了,已经完全浪费不起。死人又怎么会在死人身上浪费時間呢。 “谢兄弟,待会儿,他们开拔之时,该不会真的拿咱们祭旗吧......“ 蚕房内再次响起牛二的声音。這一回,他的语气变得软绵绵的。 “谢先生,你老人家见過大世面,你就行行好。快给想個脱身的招呗。要不然,我死后,化成厉鬼,天天找你家人晦气。对了,谢兄弟,你有家人么?......谢兄弟,你对付女人的手段這么好.....肯定会有很多女人喜歡你......可我牛二爷,到现在......都還是那马帮客說的童子机,现在就要死了,我不甘心啊。你却有那么多女人,我死后化成厉鬼,就天天吓唬她们,把她们吓死吓晕,然后就跟她们困觉......“ 就在這时候,呜呜的号角声回荡在屋宇上空,愈来愈喧腾的人声,络绎不绝地从远至近地涌来。纠云寨的匪众正在威义堂前整队。 牛二一下子脸色大变,结结巴巴地嚷起来:“于、谢爷,他、他们......土匪们开始了......“ 静卧板凳之上的谢宇钲仍然沒动。哎,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想起了南边青螺村的陈清华。又一天過去了,清华兄和他那日本老师,只怕早就把青螺村附近的山头,都跑遍了吧。办矿的事情,也不知道进行得怎么样了。 当时,自己還为他和日本人合作而担心,說什么中日之间,必有一战,最多七八年,战争就会爆发。 想不到转眼间自己就成了阶下囚,在土匪的山寨裡等着杀头。混成這样的穿越客,自己可算把后世军迷的脸都丢光了。 “谢先生,在這個时候,你可不能睡呀。谢先生,谢先生。“ 谢宇钲沒有哼声,牛二两只枯瘦的手突然抓上他肩膀,使劲摇晃。 在他锲而不舍地摇晃之下,谢宇钲张开了眼睛,冷冷地說: “干什么?牛二哥,都這個时候了,该休息就休息,该放水就放水,免得待会儿尿了裤子。“ 牛二见谢宇钲說完這句话,马上又闭上了眼睛,甚至還打起了唿噜,气得他猛地将谢宇钲一推。叭的一声,谢宇钲被推得跌下板凳,落在地面上,直跌得后脑勺生疼。 谢宇钲這下子再也沒法子思考了,他一個鲤鱼打挺,蹦了起来。谢宇钲本想踢牛二一脚,但见他佝着两手蹲在地上,失魂落魄,面无人色,好像一條濒死的狗。谢宇钲突然像個局外人似的,恶意地冷笑起来:“死就死了,怕個鸟。” 他忿忿地說,“老子早就受够了。人家穿越,是吃香喝辣玩得爽。要钱送钱,要美女美女上门倒贴。莫名其妙把老子弄到這個鬼地方,沒吃沒喝不說,先是被抓壮丁,被小日本恐吓,然后又被一群人拿机关枪突突,好容易保下條命吧,转眼又要上断头台……一点主角光环都不给。我怎么就這么难呢?死就死吧,闹不好……就這样回去了。“ “姓谢的,你是不是疯了?說什么糊话呢。咱吃的喝的,不挺好?有酒有肉,還管饱。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呀,你還想怎么样?心還真大。可别說我沒提醒你呀,在這裡少摆你那官架子,可沒人认你。特派员?在這土匪窝裡,還不如一只拔光了的鸟。” 牛二撇撇嘴,见谢宇钲爱搭不理,倏地他眉毛一扬:“哎哎哎,姓于的,這回来的路上,你出的那些主意多好啊。你脑子這么好使。刚才在威义堂裡,你为什么不好好表现表现呢?你是不是存心想要害死我?“ “娘须匹,牛二你個山货。你還有脸說老子。刚才,要不是你把老子推到大堂中间,现在老子還在威义堂上当贵宾大爷,哪能有眼下這档子事。老子问你,你狗曰的,刚才你把老子推出去做什么?“谢宇钲彻底被惹毛了,毫不退让地反击。 “那不是看你能說会道,我才帮你一臂之力,让你在人前光彩光彩嘛。“ “光彩你妹,老子被奉为上宾,已经够光彩了。不像你個干瘪的山货,连個椅子都混不到坐。沒個眼力劲的,想抢老子的椅子,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和你在一起,老子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說,你为什么要抢老子的椅子?快說,不然今儿這事沒完。“ “哟,沒完?看把你能得。你還能怎么样?行了,姓谢的,大家都是一條道上的,都是快死的人了。死人跟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就知道瞎哔哔,再毕毕,老子今天非得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這样红。能怎么样?不怕告诉你,這儿就咱们俩,老子上路之前,說什么也要先打得你满地找牙,一解心头之恨。“ “哎,哎哟,姓于的,你来真的。什么时候了,你還能不能有点出息......有這精神头,還不如想個办法。呀哟,于哥,你消消气消消气……”牛二一边抱头缩成一团,一边拖长音调,“哎,轻点,轻点,谢爷~谢大爷~于祖宗哎~你老人家能不能轻点儿,小心手疼,小心手疼……啊…“ 這时吱呀一声响,房门再次打开,院裡的光线陡然照进来,照见房内的打斗的两人,好像是一只猫儿正在拨弄着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猥。 一個矫健的身形进入门内,见状蓦地停住,悦耳的声音响起,揶揄意味十足:“哟,這就开始内讧,对掐上了?“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