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戳穿
“我一向喜歡看重她,且又是儿子的人,我自是不舍的,可是這孩子思亲慎重,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声声祈求,头都要磕破了。”
“我实在不忍心,见她去意已决也只好顺了她意。”
她走了?向子珩被当头一棒。
“她家人在哪裡?在什么地方!”
向母摇摇头,“她只說在南边,具体何地沒說。”
“去哪儿都沒說……”向子珩难以接受。
他们已经约好终生,她說会等他回来的!
为什么就這么走了,沒有给他留下任何只字片语,有亲人下落他也为她高兴,可就算投奔亲人也该留個地址,婉如何等聪颖慧洁,不可能想不到這点。
這是故意不想让他找到她嗎?
在她心裡自己真的這般不重要?向子珩思来想去痛苦不堪,当晚的接风宴也沒参加。
耳房收拾得一尘不染,似還残留着属于她的幽幽暗香,她就這么走了,走得干干净净。
脑子裡都是二人過往点滴,走马观灯般一遍遍上映,她带着羞涩地低头浅笑,眼裡是欲雪似化的温柔,在那個明媚晨光下,清软又坚定的与他說同心相成。
那些情意是假的嗎?若不是,如今這般又是什么?
向子珩百思不得其解,心底闷疼,脑子混乱不清。
這晚,失魂落魄的人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夜。
后来日子的人茶饭不思,成日拿着那只锦鲤香囊发呆,一连半個多月過去,眼见地瘦了下去,向母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可越是如此她越觉自己当初让婉如离开是对的。
就冲儿子对婉如這份心意,若当时真让儿子做决定,他必定不会同意方家條件。
還好自己先下手。
在方家提出條件后,向母本是要给儿子去信商议,可在信件送出前一刻心裡犯起嘀咕。
儿子对婉如很是喜歡,万一他不肯放弃怎么办?年轻人免不了为情爱迷失心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思量再三,向母還是把信撕了。
看着儿子如今样子,心疼的同时向母也庆幸自己做出正确决断,否则真让儿子知道实情,方家的婚事可就不成行了。
虽然儿子眼下难過,但总有走出来的一天。
直到這日,一個意外之人寻上门来。
听了下人禀报,正在屋檐下对着鸟笼出神的向子珩眼中一亮,匆忙往正厅去,下台阶时還险些摔倒。
堂中立着的女子不過十四岁年纪,一身窄袖骑马装干净利落,生得娇俏玲珑,那双与婉如相似的杏眸明净闪亮,二人容貌几分相似,只是一個眉眼温柔,一個活泼伶俐。
“姑娘說,你是婉如家中姐妹?”
向子珩心头狂跳,激动的声音都颤抖。
小姑娘稚气未脱却毫不怯人,灵动又不失礼数,“我叫宋琳瑶,宋婉如是我姐姐。”
向子珩眼前骤然明亮,沉闷多日的心终于唤起生机。
“她卖身到贵府,我家派人为姐姐赎身,却听說她已经被发卖出去了,派来的人也沒问清被发卖到哪裡,所以我亲自来寻,還請你们告知些消息,或是告诉我是哪家牙行,提供些线索。”
派去的人沒能将婉如接回,得知消息的上官家忧心如焚,琳瑶再也待不住,决定亲自来找人。
“发卖?”向子珩听懵了,“什么发卖?我怎么听不懂姑娘在說什么?婉如不是有了亲人下落,自請离府投奔亲人了嗎?”
這回轮到琳瑶懵了,“不可能啊,姐姐沒回去,而且当时說好的等我們来为她赎身。”
說完看向身后随从。
“错不了”随从接過话,“上次我在门外亲耳听贵府老爷說的。”
随即将那日情景仔细道来。
一番叙說听得向子珩晕头转向,正逢此时,听闻消息地向母赶了来,却见儿子已经在這儿了,当下心一慌。
“母亲来得正好。”
向母掠了眼琳瑶,走到主位坐下。
“母亲說婉如是自請离府投奔亲人,可這位姑娘說婉如根本沒有回去,到底怎么回事?”
眼底闪過一抹仓皇,向母定下心神,“她与我說的便是打听到了亲人下落,要去投奔亲人,就是這般。”
“打听到亲人下落?”琳瑶接過话,“不可能,四姐知道亲人在哪儿,何须打听。”
向母倒吸了口气,袖中双手紧紧抠着。
“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向子珩问得急切,“可否与我细說来?”
“我三姐和四姐投奔外祖父家,路過云州城丢了盘缠,四姐把自己卖身到贵府,换取钱为我三姐凑赶路盘缠。”
“我外祖父得知后第一時間就安排人为四姐赎身,却听說她已被发卖出府,四姐知道亲人在哪儿,根本无需打听,且当时都与三姐說好了,她会在這裡等家人帮她赎身,不可能自己乱跑。”
向母越听越紧张,对上儿子视线后心虚地低下头。
向子珩又将琳瑶随从口中的守门小厮寻了来,将当日之事重新核实。
确定了那日之人是叔父。
“也就是說,那個时候其实四姐是在這裡的。”
竟就那么错過了!听了向子珩的话凌瑶满是遗憾。
“母亲,婉如到底是怎么离开的?你与我說时我便觉得不对劲,婉如不可能就這么沒有任何交代一走了之,连去哪儿都不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儿子质问,向母眼睛来回闪躲,她是万万沒有想到宋家人会寻上门来,一下子将事情戳穿。
向母深吸口气,不再躲避,“是我让她走的。”
向子珩脸色一变,“为什么!”
向母稳下心绪,“儿子现在正是用功读书之际,不能被人打扰,为了你能安心读书,故才让她离开。”
向子珩腾地站起身,“她何曾影响我读书?母亲說的什么话!”
“這位夫人,我姐姐到底去哪儿了?”琳瑶抢過话。
“我放了她身契让她出府,至于她去了哪儿我也不知。”
看着琳瑶质疑的目光,向母神情再认真不過,“此言不虚,半月前她就离府了。”
“母亲究竟怎么了,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說得很清楚了。”向母摆正神色,眉眼冷淡,“她不适合继续留在這儿。”
无心母子俩的争吵,既无自己想要的消息,琳瑶转身离去。
“我這么做不光是为你学业,也是为了你以后的婚姻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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