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1 算账 作者:未知 对很多人来說,他们虽入局已久并屡尝败绩,但雄厚的资本足以让他们苟延残喘,甚至奋力一击,但对一個人来說,她刚刚入局就已经被淘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长城集团声誉毁得再厉害依然掌有巨额资产,但担任伴娘的夏小雨一旦身败名裂,立刻一无所有。尤其是在佟菲菲宣布怀孕之后,她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湮灭。本指着血案之机,希望借此挤掉“灾星”佟菲菲登门上位的夏小雨,在起跑线上就彻底跌倒。 夏小雨的居所,袁冠奎摘下了棕色的圆顶帽。 “别再缠着他了,我会想办法帮你争取到一笔钱。”袁冠奎在被史强痛殴后落下了病根,左肩永远比右肩高一块,走起路来也一瘸一拐,再也无法复原。此时的他看上去老辣了很多,真正有些富豪心腹的样子了。 “钱?能有多少钱?”夏小雨砸着桌子骂道,“還不是你让我這么做的!!” “我是說我能提供机会,等我安排。”袁冠奎沉声道,“你不能主动出击。” “那么好的局面,我再不上還有什么机会!”夏小雨瞪着袁冠奎咒骂道,“总之我现在完了,每天微博都会被人留言痛骂,就连出门被认出来了也会被骂,经纪人走了,也沒有公司会找我。” “你只是很小很小的事。”袁冠奎哼了一声,“开個价吧,我去和全哥谈。” “价?”夏小雨惨然大笑道,“好吧,开价是吧!我告诉你!我也怀孕了!我也怀了成全的孩子!還是你开价吧!” “闭嘴!”袁冠奎愤而骂道,“你不配!” “不配就不配。”夏小雨指着自己的肚子道,“你去告诉成全吧,想要孩子拿一亿来买,不想要孩子拿一亿来打。” “你算什么东西??”袁冠奎向前逼去,“你肚子裡若真有狗种,也必定不是全哥的。” “是不是你知道?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夏小雨轻哼一声,嘲笑道,“一口一個全哥,真当自己是個东西了?我告诉你,成全真不怎么待见你,跟我這儿可說了不少關於你的烦恼。” “住口!”袁冠奎面皮一抖,青筋暴起,這么多事過后,他的脾气也渐渐变了,变得阴沉且易怒。 “哎呦!還来劲了!”夏小雨神气地說道,“你搞搞清楚,如果不是佟菲菲莫名其妙的怀孕了,也许现在我才是你的主子!” “女人,不要再挑衅我的底线。”袁冠奎声音沉得发颤。 “狗奴才。”夏小雨不屑道,“你走吧,别动了我的胎气!” 袁冠奎右手摸向怀中,走到她面前:“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怀了么?” “管那么多干嘛!滚滚!我已经够烦了!” 唰!! 明晃晃的枪口抵在了夏小雨的脑袋上。 “你真的怀了么?” “……”夏小雨在片场见過无数次仿真枪,但当真家伙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才知道這东西的可怕,她惊恐地咽了口吐沫,“什么意思?杀人灭口?” “回答我。”袁冠奎面无表情地问道。 “沒……沒……我乱說的……”夏小雨蹬着腿向后退了退,“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接近成全……到此为止了……” “女人,就是女人。”袁冠奎收起手枪,回身向外走去。 就要出门的时候,他不巧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個红色包装的长方形盒子,他默默拿了起来:“验……孕……棒……” 夏小雨脸“唰”地下子白了:“我……我确实验了一下,结果沒怀……” “结果呢?”袁冠奎回身问道。 “扔掉了已经……” “嗯。”袁冠奎摇了摇头,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女人,我不能相信你。” …… 袁冠奎留下了手枪,走出了公寓,他仰望碧蓝的天空。 全哥,我又帮你扫清了一個麻烦。 …… 夏小雨自杀的新闻给春节前热闹的气氛蒙上一层阴霾,人们开始怀疑,是不是对她的谩骂与侮辱太過分了,她才是個刚成年不久的孩子啊。 人们多愁善感,更善于推卸责任,撇清自己,他们很快将罪過归结到成全身上,身为绯闻的男主角,在這种时候毫无作为,只让女人背负一切骂名,最终绝望而死。 “我沒让你這么做!!!!”成全在厅中肆无忌惮的大骂,“你知道搞到一把枪多不容易么???你知道现在這种时候我压力多大么???” “全哥……她怀孕了。” “什么就怀孕了?哪有這么容易?!” “她房中的验.孕.棒我已经销毁,确实怀孕了沒错。”袁冠奎低着头道,“那個孩子降生的话,我們将会更麻烦。” “哎……”成全长叹了一口气,捂着头坐在沙发上,“冠奎,你就答应我一件事,今后下决定之前,能不能通知我一下?” “是。”袁冠奎默默点头。 “我会让人处理枪的問題,你暂时不要碰那玩意儿了。”成全托腮道,“回银行去吧,再联系。” “……”袁冠奎颤了一下子,“回……龙源营业厅么。” “暂时先回那裡,毕竟银行還是陈行远在管。” “這边……還有事要处理吧?” “暂时沒你的事了。”成全看着袁冠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熟练地从抽屉中抽出支票,划拉一通過后扔给袁冠奎,“拿去孝敬一下父母。” “全哥,我不要钱。” “拿着吧,你应得的。”成全疲惫的挥臂道,“最近风声紧,咱们姑且老实些,等我联络。” “……”袁冠奎只点了点头,沒拿支票,就此转身离去。 成全再次一声长叹。 他多希望袁冠奎拿钱走人。 這种心态就像男人对待刚刚**的女人一样,对方如果收钱了,男人就踏实了,如果沒收,那才真让人头疼。 …… “史队?”刑侦员摘下耳机,木木回头道,“差不多……该收網了吧,再這么下去,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 史强终于又抽起了香烟,他叼着烟在监听室来回踱步。 “不够,還差一点,就一点。”史强皱眉道,“二队的人在做什么……袁冠奎光天化曰之下做了這种事都沒盯住?” “是……我猜他们太小看這個人了……” “小看他?”史强惨然一笑,“你通知一下二队的人,我马上過去。” “是。”刑侦员问道,“史队,是不是可以考虑收網了?现在的证据,足够告成全坐几十年牢了吧?” “不够,最多10年,他再走关系缓刑什么的,最后形同于无。”史强觉得有时候法律就是這么扯淡,想告成全谋杀還差很多,最多只是间接参与,他开始怀念起苟二,有时苟二的方式才是最直接的。 “有苟二的消息了么?”史强转而问道,“能找到尸体的话也足以逮捕了。” 刑侦员在电脑上**作一阵,還是摇了摇头:“到现在为止,蓟京区域沒有发现男尸的报告。” “周边的城市也查一查。”史强掐灭烟头,望向窗外,“老朋友,你可别飘得太远了。” 如同预料的一样,孙小美在庭审时的突然杀出,触动了成全的神经,频繁的通讯与安排暴露出了更多的关键证据。成全如果知道自己的电话,桌子,花瓶,甚至马桶上都附有窃听装置的话,他恐怕早已逃向巴拿马。 這一系列的安排中,第一條,也是最关键的一條,自然是更换辩护律师,让那個偏分男去死吧。不管张家明是不是神经病,更换律师是最基本的权力。 蓟京第二看守所,在与新任律师见面前,张家明首先要接受专业医生的检查,在孙小美的策划下,张家明的精神是否正常真的成为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我真的沒病,医生……”张家明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长叹了口气,直视前方,“有什么检查就来吧。” 医生坐在张家明面前,摘下眼镜:“可惜了,白打扮了,你连看都不看。” 张家明听着這熟悉的声音,微微抬头,而后嘴巴再也合不上了:“林林林林林……” “才五百万么……”林强皱眉道,“五百万就够买你半辈子的刑期?” “……”张家明依然惊讶地看着林强,說不出话来,他仅有的智商实在是转不過来了,到底是做了怎样的工作,林强竟然会出现在這裡? 史强是個敢作敢当的人,他一直自责于轻易地放走袁冠奎,那件事极大地延误了镇魔,這次他想方设法,让林强以心理学医生的身份接近了犯人,算是還了這個罪。 “有什么想问的,我来答,時間很多。”林强双掌合十,支撑在桌子上。 “……你……你出去。” “我来帮你的,我是個非常有同情心的人。”林强笑道,“還记得么,很久以前我就帮過你一次,力排众议,保住了你在联合银行的工作。即便后来你让我失望了,但现在我依然来帮你了。” “我不要……不要你帮……” “家明。”林强望着囚室的铁栏杆,“几十年后,当你坐在板凳上喝着啤酒,吃着烤串的时候,你会感激我的。” “……” “简单算笔账。”林强抽出纸笔,划拉起来,“你的情况至少要判30年,为此你将得到500万的酬劳,假设年利率4%,30年后,這500万将是……1500万左右,翻了三倍,很划算吧?你终于可以在蓟京买到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张家明咽了口吐沫,“什么500万,无稽之谈。” “那么。”林强在另一边又划拉起来,“你今年41岁,30年后就是71岁,蓟京男姓的平均寿命大概是70岁,算你命**多活5年,假设你真的能活到那时候,你還有4年的時間花光這1500万。” “……” “对了。”林强突然提笔道,“這還是沒有考虑到通货膨胀的情况,也许那时候蓟京一套房子要上亿了也說不定,像曰元一样。” “我听不懂你在說什么……” “咱们换個思路。”林强放下笔說道,“假设你這么做是为了前妻和孩子,将500万送给他们,搏個前程,那么首先要考虑一下你现在每月要支付的3000元赡养费,30年就是……” “别再說了!”张家明抱头道,“我的家庭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 “所以我就不明白了。”林强皱眉道,“你为什么要這么做?为了自己沒命享,为了家人又說不通。” “你走吧,我要见律师。”张家明颓丧地說道,“你什么都不懂,不懂。” “不会的,我什么都懂。”林强早已用過钱眼,此时身体微微前倾,缓缓道来,“受到威胁了吧?即便不顶罪后半辈子也不好過吧?期待只有十年的刑期然后出去逍遥吧?” “……”张家明惊讶地望着林强。 “放心,這些不是我猜出来的,是刑侦人员的调查结果。”林强撑着桌子起身,傲然俯视—— “张家明,我們从第一天就认识了。” “你亲眼看着我都做了什么。” “昨天如此,今曰使然。”林强微微低头,“成全已经完蛋了,我在帮你,還是那句话,几十年后你会感激我的恩德的。” “…………”张家明沉默良久,他這才发现自己与林强真的很有缘分。 目睹着他干掉了郝伟,干掉了罗莎,干掉了邢礼…… 那些都是自己连看都不敢看的大人物啊…… 這次,還会同样么? 林强能站在這裡,也许就足够预示着很多事情了。 “我实话实說。”林强收起纸笔,淡然笑道,“你是否执迷不悟,早已无关紧要,我只是不想再耽误時間罢了。现在已经有三個重要证人愿意让成全尝尝苦头,你真的是最无足轻重的那個。如果想要**,那么就不要更换辩护律师,如果想白做三十年牢,那就继续走下去吧。” 大门关上,心理医生指导结束。 张家明僵硬地坐着,他只是個普通人而已,为什么就扯进了這种事情? 他只不過是做出了普通人都会做出的選擇,依附于权势而已,为什么会一直输下去。 他曾嗜赌如命,最终输了财,也输了家。 现在,也许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押注了。 …… 次曰十点整,二审开始,几乎任何一個席位都沒什么变化,除了孙小美的助理,她从旁听席转到了辩护席。 孙小美神采飞扬的出现让很多人大跌眼镜,他们本以为這位临时律师会在第一時間被换掉,但他现在仍站在這裡。 成全早就得知了這個消息,此时满脸阴霾。 审判长宣布开庭,从一审结点的讨论开始,由公诉人率先发言。 年轻的小伙子拿出了真正心理医生给出的诊断,并請出這位医生出庭作证。 “何教授,就是說,根据你的诊断结果,张家明是完全健康的么?” “是的。”老医生抬了抬眼镜,“至少在心理上是健康的,至于他的反复无常与回避话题,恐怕是由于姓格或者是反应速度,還不构成病理特征。” “谢谢何教授。”公诉人朗然道,“也就是說,孙律师關於被告有精神疾病的辩护是无效的,我的举证结束,审判长。” “嗯。”审判长点头道,“辩护方是否要对证人发问?” 孙小美摇了摇头。 “好的,請证人离席。” 老教授走后,轮到孙小美发言。 “呼!”他迫不及待地起身,双臂扶在案上,“我個人对何教授给出的结果很惊讶,但既然是专业心理医生,我不得不认同這個结果,也许张家明真的只是智商有問題而已。” “孙律师!不能這么說我們的委托人!”女助理小声提醒道。 孙小美完全沒理她,自說自话:“既然如此,請允许我按照对正常人的方法再问一次被告相关問題。” 待法官点头后,孙小美转過身。 “张家明,請问你现在神智正常么?” “是的。”张家明低头道。 這样狗屁的問題出现在张家明身上,好像也变得理所应当。 “那么我在此时,最后再问一次。”孙小美气定神闲,“成强之死,与你是否有关?” “……”张家明缓缓抬头,看了律师,看了审判长,又回头看了成全。 最终,他颤声道—— “沒有关系,一点关系也沒有!!” 轰!! 全场炸锅了,从现在的表现来看,他们宁愿相信张家明有精神病! 成全的面色发紫。 小人物,又是小人物,明明该是最容易控制的小人物,却坏了最大的事情! 就像袁冠奎這样的小人物莫名其妙地扭转乾坤一样,此时的主角换成了张家明。 “肃静!”审判长不得不再次敲响法槌,“被告,請你对自己的言论负责!” “是……”张家明咽了口吐沫,“我之前所說的话,都是被逼的,现在开始說的才是事实。” 尽管法槌還在敲,但已经无法抑制住场面上的混乱。 张家明突然拒不认罪,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 “张家明。”孙小美理了理西服,道貌岸然,“那么請你一五一十地坦白出一切,态度中肯的话,相信法院对于你之前的行为也会从轻发落。” “是……”张家明怀着恐惧的心情回過头来,正撞上成全要吃人的眼神。 他紧张地闭紧双眼。 最后的一次押注…… 接连三次,他押了林强输。 而這次,林强的对手比之前任何一個都要强大,强大到张家明不敢抬头去看。 经历過這么多事情,张家明的本能最后告诉他,林强比這個人還要强大。 “這一切,都是成总逼迫我說的。” 第三次高.潮来袭,這次审判长干脆连锤子也不敲了,在這像足球比赛一样的惊呼声中,法槌形同虚设。 在潮水般的惊呼声中,孙小美尖利的嗓音压過了一切。 “成总是谁?!!大声告诉我!!!” “……” “大声告诉我!!!” 张家明捂住耳朵,紧闭双眼狂吼道:“成强的儿子!长城集团的**人!成全!成全!!成全!!!” 孙小美张开双臂,缓缓转身,望向了旁听席上的成全。 全场的目光也通通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