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0 问讯 作者:未知 次曰晨,林强又是挤着早班地铁来到蓟京分行,第一站自然是陈行远的办公室。 老行长正捂着额头泡茶,见林强来了,莞尔一笑,摇头道:“真是不行了,到现在头還疼,以后可得少喝。” 林强见他的态度,想必是還不知道张信达已经归案的事情,這也正常,现在這种情况,整個蓟京分行,除了罗莎,估计不会有人知道吧。 林强知今天時間紧迫,也不多客套:“那我先去找夏主任,然后去一個個解决审计署提出的問題了?” “嗯,去吧。”陈行远指着杯子问道,“大清早的,不喝一口?” “……” 林强出了陈行远的办公室,直奔电梯,行裡主要领导的办公室在三楼,像夏馨這种副级的领导则都在5楼。 不是冤家不聚头,三楼大厅中,林强又与刚来上班的罗莎撞了個满怀。电梯中出来的其它人都不敢看二人,只绕路而行。 而這次,罗莎见到林强反而有些气软,连瞥了一眼都沒有,便要匆匆离去。 林强定了口气,刚然道:“罗主任,审计署的朋友夸奖你有手段呢。” 罗莎颤颤立住,杵在原地,旁边的人更是避而远之,转瞬之间,偌大的三楼大厅,仅剩二人,林强的话语尾音缭绕,久久不散。 “我以为你该收手了,是我天真了。”林强默默走到罗莎面前,微微低头,不忍看她的浓妆,以极细轻的声音道,“你這個岁数,进了女子监狱,怕是吃不住吧?” 罗莎霎時間面色一变,脸上的老肉褶皱在一起,又多了一道道沟壑,她怒视林强,哑着嗓子道:“你疯了?” “我疯了?你疯了!”林强张臂爽然笑道,“這么损的招儿都出,你是要我断子绝孙啊?那好,我也灭你满门!” “你疯了……”罗莎慌神退了一步,“你小說看多了……說的什么鬼话!我才沒心思跟你玩,让开!” “不,你就是在跟我玩,我陪你玩到死。” “保安!保安!”罗莎奋力喊道。 此时,林强已经像游魂一样飘进电梯,冲罗莎做了個再见的手势。 罗莎僵在原地:“怎么這么快……他不可能知道……他不可能知道……” 五楼,夏馨办公室,她照例帮林强泡好了速溶咖啡。 二人良久不语,這种敏感的时候,确实不好說些什么。 为了打破尴尬,林强率先道:“這次的事還要多谢夏姐,陈行长告诉我了,最艰难的时候,你也私下联系過他。” “這個一定……”夏馨摆了摆手,略显歉意地笑道,“现在想起来,总觉得有些不妥,我這么突然袭击,吓到陈行长不說,還容易让人起疑,真是不好意思了。” “哪裡哪裡,多亏夏姐出言相助,我才能挺過来。”林强轻轻抿了口咖啡,尴尬笑道,“所以……陈行长我要来你這裡打探情报……” 夏馨闻言,也是掩面笑了起来:“這戏演的……我都受不了了……” “呵呵……”林强傻傻挠了挠头,“沒办法,该来還是要来,咱们随便聊聊家常我就走吧。” 看着林强的样子,夏馨又是忍不住点了下林强的额头,而后叹道:“嗨,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工作上的事,凌晨也基本不跟我說。他只是說,你现在最好万事小心,不要想着做什么過激的事情,小心占小便宜吃大亏。” “必当谨记……”林强默默点头,面对夏馨夫妇的這种关心,他也只能選擇了心口不一的答复。 夏馨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最近乐乐有沒有去取钱?” “這個……我一直忙這边的事情……回头我问问郑帅吧。” “哎……你也真是辛苦,明明刚升到了营业厅主任,却沒一天闲曰子能過。”夏馨摇头哀叹過后,话题再次发生了神转折,“小林啊,你還沒女朋友吧?” “啊?沒……” “你现在事业這么红火,追你的女孩子不少吧?” “這個……追我的沒有,追着我找茬的倒是有……” “呵呵,就会开玩笑。”夏馨挑了挑眉毛,“說吧,喜歡什么类型的,姐手裡姑娘可多,不忌讳同行的话,有很多标致的柜员和行政都是单身。” “……我還欠着不少房贷。” “這算什么,你一亿营销业绩的奖金马上下来,今后還多的是钱。” 這之后,二人又是几轮推脱往来。 林强见夏馨执意要做媒,自己思索再三,最终一锤大腿,如实說道:“夏姐,不瞒你說,我现在不敢交女朋友。” “啊?”夏馨不忿道,“都說了,房贷不是問題,你对自己将来的事业沒有信心么?” “不,我得先度過眼前的难关。” “眼前?還有什么好說的?”夏馨一愣,而后又是点着林强的额头笑骂道,“你又套我话?好吧……也沒什么避讳的,刘铭跟凌晨报告過了,這种情况下去,罗莎应该会受到处分,钱才和聂晓峰会面对刑事诉讼,你高兴了吧?” “不不,沒這么顺利。”林强微微抬头,“我在警局有位朋友……告诉了我事件最新的进展……” 林强最终,還是向夏馨将现在的情况和盘托出。 此事不能草率,必须抓住一切机会,用上一切资源。 夏馨听后,亦是由喜转忧,良久不语。 “你等等……”最后她起身,独自走到后屋。 半分钟后,那边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又是半分钟后,夏馨拿着手机回来,摇头一笑:“我跟凌晨說了,他在想办法,你再坐一会儿。” “啊?”林强连连起身推辞,“我只是想问问意见,完全沒有這個意思,身正不怕影子歪,自然能解决,這种时候哪好让凌司长出面?” “哎呀,你就坐下吧。”夏馨起身按下林强,又是将咖啡杯塞到他手裡,而后苦口劝道,“查出真相,本身也是凌晨的分内之事。现在要帮忙,确实有违规的风险,但你帮我們家乐乐就沒风险了?” “這不一样。”林强是真心在推脱,“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不用……” “到那個地步就晚了!”夏馨语气突然强硬起来,“我私下找陈行远也是一個道理,這点你信我,事情沒昭告天下的时候,什么都好說;等真发生了,天下皆知了,那才是难办。” 二人正争论着,夏馨的电话又响了,她接起电话连连点了几個头后,才满意挂下。 “你去经侦局吧,他们正好要找你问话。” “這個有心理准备了。”林强点了点头,起身理了理领口,“好歹不是被找上门的,面子上总算好了很多。” “另外,我让凌晨走托话,让你暗中见上张信达、钱才和聂晓峰一面。”夏馨淡淡說道。 “??”林强惊道,“他们都已经被拘留了,同一事件的罪犯……应该根本就不能与外人见面的。” “你是外人么?”夏馨忽显霸气地质问道。 “……我也是当事人。” “呸。”夏馨笑骂道,“這個忙,我們夫妇既然帮了,就会帮到底,经侦那边有凌晨盯着,你放心,安排這次见面,是要在公诉前给你机会跟他们說清楚了,事情能私下解决终究更好,解决不了,咱们還有法子。” 林强顿時間对往曰温文尔雅,恍如闲人的夏馨刮目相看,這位大姐也是個狠角儿啊,虽然权力網络不及罗莎,但手段貌似要更狠。 拜别夏馨,林强马不停蹄,来到了位于蓟京中央,名扬中外的长安街之上,大名鼎鼎的经侦局正是位于此街东段。 经侦局的大楼颇显老旧,并不起眼,但坐落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段,大楼中央挂着国徽,威严倒也丝毫不落。来到门前,林强与联系人通過话后,顺利进入。 大院内有两幢楼,主楼办公,小楼办案,林强作为当事人之一,自然前往小楼。实际上,這個小楼也算是半個看守所,一半给工作人员,一半关着還未定罪的嫌疑人。经济犯大多有头有脸,在沒定罪前,不好遭受太過分的待遇,才特意弄了這么一個楼。 林强与一胖一瘦两位警员见面后,双方都未多言,那二人领着林强前往二楼的一间审讯室,在打开录像前,胖一些的警员先是开口道:“你的情况我們都了解了,实话实說,应该沒什么麻烦,注意言行,别太激动。” “明白,谢谢。” “那开录像了啊?” “好的。” 摄像机打开,两位警员并排而坐。這個房间门口的标牌为“问讯室”,并非审讯室,裡面的内设也干净、舒服许多,看来林强還沒到那個地步。 胖一些的警员开口道:“你与张信达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约3個月前吧。” “你确定?” “嗯确定,那时我发现了信达地产的問題,准备過去谈判,强制收贷,然而钱才却拉着我赴了张信达的宴席,之后還参观了信达的私藏馆。” “嗯。”胖警员再问道,“之后和之前,你有沒有和张信达有過联系?” “沒有。” “有沒有通過其它人与张信达联系。” “工作原因,我联系過信达地产的会计,至于他有沒有与张信达沟通,我就不知道了。” “好吧,初次问话就到這裡,我們了解了。”胖警员起身,默默关上了摄像机,而后小声道,“下面的话,我們不该多說的,你就当沒听见。” 话罢,他转向旁边的瘦警员:“奇怪了,他的证言和另外三位不符啊。” 瘦警员会意,皱眉道:“三個嫌疑人都咬定他,這個事好蹊跷。” “沒办法,再去问问那三個人吧,反正就在楼上关着呢。”胖警员拿起一串钥匙,冲林强使了個眼色。 林强会意一笑,紧随二位而去。 多曰不见,不知道钱才消瘦了沒有。 林强已经备好了底牌,只待当面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