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色 第66节 作者:未知 “谁要你的东西。”紫棋嗔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拍开他的手走了。 纯钧看着她走远,這才回来领着白大夫继续往东跨院的方向去。 第八十一章 “她是我孟季廷的女人,她一辈子,就算老死,也得老死在我宋国公府,死了也得葬在我孟家的祖坟裡。” 孟季廷刚从外面回到穆贤斋, 有小厮进来向他禀报:“爷,庄家公子求见。” 孟季廷放下手裡的佩剑,对他道:“将他請进来。” 小厮道是, 過了一会将人請了进来。 青松走进来, 抬头看了孟季廷一眼, 先给他见了礼,孟季廷对他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青松道:“我最近几日, 几次上国公府求见,想见青槿均被拦了出来。后来听說,世子爷将青槿关起来了?” 青松的语气并算不上太好,许多事情,他人卑力小, 并不能清楚知道全局。但青樱的事情, 通過一二的蛛丝马迹,以及青槿对国公府的态度,他多少能猜到一二, 因此,他对宋国公府不是沒有一丝怨言。 孟季廷看着他, 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好, 问道:“你想說什么?” 青松压下心中的怒气,道:“若世子爷已经不喜歡青槿了, 不如写一份放妾书, 让我将她接回我家中去。她肚子的孩子, 等她生下来, 我会抱回给国公府。” 孟季廷冷笑了一下, 愠怒道:“她是我孟季廷的妾室, 是我孟季廷的女人。不管我喜不喜歡她,她一辈子,就算老死,也得老死在我宋国公府,死了也得葬在我孟家的祖坟裡。” 她想离开宋国公府,离开他的身边?想都不要想。 青松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也有些冷:“世子何必故意折辱人,不管如何,青槿在你身边也待了十几年,就算沒有功劳,至少也有些情分。” 孟季廷不想再与他多說,对身边的下人道:“送客。” 等人离开后,孟季廷又气得将桌子上的茶盏扫了下去,踢了一脚前面的椅子。 到了晚上,青槿仍是早早的睡了。 她這些日子,生活得特别规律,一日三餐按时吃饭,到点就歇息,大夫說她需要补一补,不然对孩子不好,因此就算吃不下,她也会强迫自己多吃一点。半個多月下来,她倒真的比之前多长了些肉,看的墨玉和绿玉都高兴了起来。 现在郑妈妈包揽了她的生活起居,所有她所吃所用之物,全部都要经過她的检查,才能到青槿的手裡。 孟季廷从书房通往东跨院的角门,直接进了东跨院。院裡的丫鬟对他屈膝行礼,唤道:“爷。” 孟季廷“嗯”了一声,走到青槿的房门外面看着,抱着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郑妈妈从房间裡走出来看到他,走過来,问他:“爷不进屋看看姨娘?” 孟季廷顿了一下,才道:“不了,看她也不想见我。”說着又问道:“她最近吃得怎么样?心情還好?” “姨娘胃口很好,每日吃得都還行,心情也沒有什么不好的。”就是也沒有什么好的就是。 如今孩子有了胎动,每日都会在姨娘肚子裡折腾上几回。郑妈妈想着他或许喜歡听,便笑着道:“就是小主子调皮,在姨娘肚子裡动来动去的,每日都要在肚子上踢上好几回,折腾得姨娘够呛,想来肯定是個淘气的小少爷。” 孟季廷听着果然带上了笑意,他想象着孩子踢青槿肚子的样子,想象着自己就坐在她的身边,伸手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和孩子打招呼,然后和她一起讨论孩子的事宜。 他想,如果沒有发生這么多的事,那的确就应该是他现在的生活。 孟季廷叹了一口气,交代道:“奶娘帮我多上点心,她离生产還有一個多月,晚上她身边不要离人,免得出事。” 說着顿了顿,又道:“我找了几個稳当的稳婆,以后会每日进来给她看胎位,防着孩子在她肚子裡走了位。”青樱的事情给他提了個醒,所以他现在尤其担心她生产时会胎位不正。 郑妈妈道:“奴婢都知道。” 孟季廷又在房外站了一会,看着青槿的房间发呆。夜风吹得树木的叶子沙沙作响,直至月亮降落,他才重新回了书房。 九月初九,宋国公府依旧要办菊蟹宴。 今年宋国公夫人沒有见客的心情,孟二夫人又怀着身孕,宴会的一应事宜均由胡玉璋一人操办。 胡玉璋管家之后,对府裡行事的章程旧例都已经熟悉,府裡的管事也已经收服,操持起菊蟹宴来轻松自如。她一人迎来送往,依旧能八面玲珑。 她在京中的贵妇圈中渐渐打开了局势,如今外面都知道,如今宋国公府内院都是她這個世子夫人当家,其他府上有喜事或宴会,也是将帖子下到她這裡。 如今的宋国公府,呈鲜花着锦之盛,孟德妃虽小产了一個皇子,但之后却升封为贵妃,膝下养了四皇子。孟季廷在原来的兵部彭尚书致仕后,紧接着接替兵部尚书之位,成了当朝最年起的正二品大员,执掌兵部。 宴中不少人围在她身边,奉承着胡玉璋這個世子夫人,便是从前闺阁中时有些看不上她的高门贵女,如今嫁了人,也不得不放下姿态,去讨她這個尚书夫人的欢心。她们心裡就算不服,但自来女人的地位,在娘家时靠娘家,在夫家时靠夫家。她们比不得她会嫁人,有时候就是不得不认输。 胡玉璋脸上含着笑,心安理得的受着這些奉承,又客气的奉承着别人。 宴会结束了之后,与胡玉璋交好的赵王妃并未马上离开,随胡玉璋一起到了正院与她說话。 赵王妃嫁在宗室,娘家在皇帝身边也算得力,有些消息也算灵通,问胡玉璋道:“听說你院裡那位姨娘如今被禁足起来了?你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了。” 那位妾室犯下這样大的事,在宋国公府总不至于還有咸鱼翻身的本事。如今宋国公府還沒处置她,恐也還是顾及她肚子裡的孩子。 胡玉璋对着赵王妃淡淡的笑了笑,心中却并沒有赵王妃說的那样松一口气的感觉。 青槿虽被禁足,但世子明眼看着就是還沒将她放下。只要男人的心還在她身上,以后的事情,又哪裡能說得好的。 赵王妃想起自己府裡那位越来越乖张的孙侧妃,心想,什么时候让那個孙侧妃也犯個事,将她也关起来才好。 她叹着气道:“我府裡那位孙侧妃倒是越来越会讨王爷的欢心了,她前几日刚生产,生了個闺女,也好在生下的是個闺女,不然也够我愁一头白发出来的了。” 說着又有些恨恨的道:“我家王爷倒将她生的女儿当個什么宝贝疙瘩似的,欢喜得很。” 胡玉璋笑着道:“姐姐膝下如今不也有了一儿一女,您是正妃,比之孙侧妃,姐姐的福气总是要大一些的。” “现在說再多,我儿的世子之位沒有請封下来之前,我就不能安心。” 她每次和赵王提起請封世子之事,赵王便跟她道:“孩子還小,着什么急。我现在身体健康,看着怎么也還能再活几十年吧,我又不是马上就要死了,要儿子等着继承王位。” 赵王妃心中有气,却又不敢再多說。說多了倒显得她好像盼着他早死,好让她儿子继承王位似的。 世子之位沒定下来,她便忍不住揣测赵王是不是想把世子之位留给孙侧妃的儿子。 說到爵位,胡玉璋心中也和赵王妃一样忐忑。世子爷虽然向她保证過,爵位以后会留给她的儿子。但是,沒定下来的东西,谁又知道以后会不会变。就算世子爷曾经是這么想,以后若是偏了心,就一定還能遵守承诺。 赵王妃還能使法子鼓动赵王早立世子,现在她们爷自己都還是世子,她连使力让世子爷早立世子的机会都還沒有。 胡玉璋又想起了青槿肚子裡的孩子,她想,要是青槿這一胎能生下個女儿就好了。 赵王妃也和她提起了青槿的孩子,悄悄问她:“你有沒有让稳婆去瞧瞧,你家那位姨娘肚裡揣的是儿子還是女儿?” 胡玉璋摇了摇头,笑着道:“我們爷现在膝下子嗣少,不管庄姨娘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给府裡添丁,我都为我們爷高兴。” 她现在连东跨院的门都摸不进去,哪裡能看到青槿的肚子。但這些话她却是不好和赵王妃說的。 赵王妃白了她一眼,一副“我和你什么关系你還跟我来這一套”的表情,又道:“你家爷与那位姨娘如今有了嫌隙,你倒该趁机拢住你家爷,再给你家晖儿添個弟弟。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有亲兄弟相互帮衬,以后才不至于受欺压。” 胡玉璋也有此意,只是如今世子因为青槿的事情仍在气头上,并不是一個好时机。她总要等世子气消了,再来使劲。 赵王妃最后又道:“你家那位姨娘犯了错,她生下的孩子,你府裡以后未必会留给她自己养,你要是不怕麻烦,不如将她的孩子抱過来。刚生下的小孩子就是一张白纸,以后要养成什么样,要圆要扁,要愚要慧,還不是你說了算。你乐得当一個慈母,找一群下人天天捧着他,既挣個贤惠的名声,长歪了那也是他生母的种不好。” 胡玉璋听着皱了皱眉,觉得赵王妃說的方法稍有些過分。 另外一边,菊蟹宴结束后,徐大夫人从宋国公府出来,上了自家的马车。 她身边的丫鬟笑着与她道:“咱们爷和宋国公世子、赵王爷交好,孟夫人和赵王妃也十分亲厚,我看刚刚赵王妃也有心相邀,夫人怎么不愿意和她们一起說說话?” 徐大夫人挥着手裡的团扇,给自己扇着风,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和她们志趣不投,沒什么好聊的。” 赵王妃和孟夫人每次相聚,话题裡三句不离府裡的妾室,徐大夫人参与過一次便不想再参与了。 她家爷又沒有纳妾,跟她们实在說不到一起去。她们三人坐一起,她们两人谈着府裡的妾室這不好那不好妾室全都是大坏蛋,他们爷都是不识好歹的冤种,她能說什么?她难不成和她们說她和她家爷和和美美的過日子?說多了,她们還以为她在炫耀。 何况,徐大夫人也不爱跟她们玩到一起去,嫌两人怨气太重。特别是赵王妃,她有些折腾妾室和庶子的手段她实在看不上。偏偏她還将這当成好招式,向亲交好友到处传授。 再說,這世上也沒有說她家爷跟她们的爷玩的好,她就一定要跟她们玩到一起去的,合不来就是合不来,她一向不爱勉强自己。 第八十二章 青槿生产(上) 进了十月, 天气渐渐凉爽起来。 离青槿生产的日子也越来越近,郑妈妈领着人,将稍间收拾出来用作产房, 裡面供上了送子娘娘。 几個擅长接生的稳婆也已经被接到了东跨院, 郑妈妈要求她们进来时什么都不许带, 唯恐她们带了什么脏东西进来,进来后让她们就住在东跨院裡,不许再出去, 直至青槿生产完。然后日日对她们进行检查,才肯让她们近青槿的身。 郑妈妈现在不敢让青槿离了自己的视线,晚上亲自在她房裡守夜,就睡在青槿寝卧的那张榻上,夜裡隔一二個时辰就去看一遍青槿, 就怕她夜裡突然破水或有其他意外。 青槿扶着肚子走到桌子前, 拿起上面的小衣服看了看。這些都是国公府刚刚送进东跨院的小衣裳。 郑妈妈一边检查這些衣服,一边对她道:“這些都是新做好的衣裳,衣料太硬。新出生的孩子皮肤嫩, 容易伤皮肤,所以得让丫鬟把這些衣服搓软了才能给小主子穿。” 若是在普通人家, 让新生的孩子穿哥哥姐姐穿過的旧衣裳那是最好的。但在国公府裡, 是不可能让府裡的小主子穿别人穿過的旧衣裳的,所以只好麻烦一点, 直接用手将小衣服搓软。 青槿听着点了点头。 她站着觉得有些累, 扶着腰坐下来, 问郑妈妈:“妈妈, 我最近感觉我腹部发紧, 胀胀的, 有时還有点痛,這是正常的嗎?” 郑妈妈连忙放下手裡的衣服,问她:“是不是如厕的次数也多了?” 青槿点了点头。 郑妈妈道:“那可能是小主子要开始入盆了,等孩子入了盆,姨娘生产就是這几日的了。” 又道:“我现在去找稳婆来帮你看看是不是孩子入盆了,入盆的时候要特别小心,胎位若是入得不正,好一点的结果是生产时受点苦,不好的那些就容易遭遇产厄,可不是闹着玩的。姨娘自己也要注意一些,身体哪裡不适了,得马上和奴婢說,千万别瞒着。” 青槿听到“产厄”這個词,心裡多少仍是有些异样,這总让她想起青樱。 怀着的时候沒感觉,如今越临近生产,青槿越是有些害怕起来。有时候也会想,要是孩子的父亲陪在她的身边就好了。可每每想到這裡,她又笑自己痴心妄想,那天她将话說得那么绝,如今又想让人家陪着,多少是有些犯贱。 而后又過了两日,這天青槿睡得很不好。胸口总是燥燥的,脑子裡什么都沒想,却总也睡不着。好不容易惊醒了,却被一個自己尿床的梦给惊醒了。 但刚一醒来,却感觉身下裤子湿湿的。她以为自己真的是尿床了,有些羞涩起来,喊了旁边榻上躺着的郑妈妈。 郑妈妈现在不敢让自己睡熟,有半点动作都能马上将她惊醒,听到青槿的叫喊,马上从榻上跳起来,走過去问道:“怎么了,姨娘?” 青槿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羞赧道:“妈妈,您扶我起来吧,给我打点水,我好像尿在床上了。” 郑妈妈却想到了其他的东西,伸手进去在她裤子上摸了一把,放到鼻子上闻了闻,而后有些紧张道:“姨娘,您這不是尿床,您這是破水了。” 說着马上将房间裡的灯点了起来,将外面的绿玉墨玉等人叫了起来,对她们道:“快,快,姨娘要生了,去把大夫和稳婆請进来,還有去吩咐小厨房准备热水,再让人去禀报世子爷……” 房间裡一阵忙了起来,各处的灯都点了起来,郑妈妈对丫鬟一個一個的指挥着,這個去通报世子爷,這個去准备生产的用物,那個去請稳婆,那個则去請大夫进来……一切忙中却又井然有序。 等吩咐完之后,稍空闲下来,又回到青槿床边,问她:“姨娘,您现在肚子疼不疼?” 青槿摇了摇头,她现在除了觉得身下有点像是控制不住的流水,感觉像是尿床之外,沒有任何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