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姨娘生了 作者:西小舟 妾上无妻 吱吱不停的知了声透過闷热的空气愈发显得嘹亮,远方天边压着一大片乌云,使得天空更加沉闷,仿佛一眨眼便有黑云压下来一般。 林采兮懒懒的躺在床上,心情莫名的烦躁,预产期已過了几日,李妈以及老夫人又找来的几個接生婆子都在紧张的等待着了,奶妈也找来了好几個,可她肚裡却一直沒动静,不由得她着急,她忽然想起前世在书上看到的各种难产事宜,每每都吓出一身冷汗。 她望着高高隆起的肚尖,忍不住低声道,“宝贝儿,都過日子了,你還不想出来见爹娘么?可叫娘担心死了,可真是個磨人精。” “他不是不想见爹娘,八成是不想见你。”朱梓峻放慢脚步走进来,在床边坐下然后很无奈的看着林采兮,像方才那般的自言自语他每日裡都要听上几回,他甚至开始怀疑孩子不愿意出来是因为害怕他娘的唠叨。 林采兮动了动身子,斜眼瞥他,哼哼道,“既然他想见你,那你把他唤出来。” 外室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都有些诧异,最近院子裡都知道林姨娘已近临盆,素日裡走路都是轻声轻气的,這会儿,定然是出了什么事。 奔进来的是菊焉,一进门便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姨娘,不好了,宝儿,宝儿娘跟宝儿都不见了。” 林采兮心头一抖,砰的一下从床上直挺挺的坐起来,急着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不见了?不见了会去哪裡?” 菊焉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站在当地說话都有些不连贯,“我出来的时候,還,還好好的,可,方才,方才我,我回去的时候,他们,他们就不见了。” “你……你……”林采兮一连說了两個你,猛然两手捂住肚子低低的啊了一声,接着便猛的半倒在床上。 朱梓峻吓了一跳,忙靠過去抱住她,“采兮,采兮,怎么了?”头也不回的嚷道,“快去叫大夫。” 菊焉吓得更厉害,泪珠子哗啦啦的落下来,非但沒出去叫人,反而几步奔到床前,哭道,“姨娘,姨娘……” 林采兮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紧紧攥着衣角,额头上的汗珠子立时便渗出来,艰难的呻吟道,“梓峻,我许是要生了。” 朱梓峻一颗心被高高揪起来,两條胳膊都微微颤抖起来,一把把菊焉从床边拉起来,吼道,“快去叫接生婆子,快去。”然后半跪在床边将林采兮平放在床上,两手紧紧攥住她的手,“采兮,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呢,疼不疼?疼就喊出来,使劲抓着我,抓着我啊。” 林采兮面上已满是汗水,下身传上来的阵阵疼痛令她有些眩晕的感觉,她很想挤出来一個微笑来安慰朱梓峻,可实在是笑不出来,疼的最厉害的时候,她低低的喊出了声,“都是骗人的。” 并未听清她說什么的朱梓峻迫不及待的问她,“采兮,你說什么?你要什么?” 林采兮却只能无力的摇头,她想說的是电视上书上都是骗人的,疼一阵吆喝一阵孩子就生出来,這是一种钻心的令人无法忍受的疼,毫无预兆的令人想到死亡的疼,她甚至想放弃這种在她看来无异于自杀的行为,她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汗水泪水在她脸上疯狂肆虐。 朱梓峻弯着腰,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心疼的恨不得代她受這样的罪,眼看着她痛不欲生,他却无能为力。 李婆子第一個赶到房裡,一看到紧张的不知所措的朱梓峻,便平静的道,“二少爷,請您先出去吧,您在這裡只会让姨娘更加不安。” 朱梓峻转過头来,眼裡通红,“我得留在這裡陪着她。” 林采兮虽然很想最爱的人能在這個时候陪着自己,可她同时也想到這個时代的种种忌讳,他在這裡反而帮了倒忙,這個时候可不是任性的时候,遂紧紧握了握他的手,缓缓的摇了摇头,费尽力气道,“先出去吧” 朱梓峻還是不肯,但看到林采兮的坚决,只得放下坚持,“我就在门外,有事就叫我。” 朱梓峻一出门,李婆子便走到床前,仔细的观察了一阵,然后严肃的道,“姨娘,大多像您這般的都不会這么疼,我想大概同您的身体有关,不要怕,按照我說的做,一定会沒事的。”然后她微笑着,眼裡闪着亮光,散发着沉稳的自信,轻声问道,“姨娘,您相信我么?” 林采兮点了点头,看着她眼中的亮光,心头的恐惧渐渐的消了些,有李妈在,她真的放心不少,但一想到這裡简陋的接生环境,她還是担心的要命。她拼命的忍着疼,照着李妈說的每一句话做,吸气吐气用力压力,拼尽全身的力气去完成每一個动作。 站在门外的朱梓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张脸的像关公,任何人都不敢靠近一步,裡间传来的每一声尖叫都死死的揪着他的心,若不是老夫人亲自看着他,他早就忍不住冲进去了。 外室小厅裡,朱家几乎所有的人都到了,孔白薇,朱梓夏,两位姨奶奶,全都紧张的坐在椅上,全神贯注的听着裡头的动静,谁都不說一句话,院子裡更是站了一片丫头婆子,随时等着主子传唤。 在屋裡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丫头婆子们,一個個面上都带着紧张沉肃的神色,個個都在心裡为林姨娘祈祷,希望她能顺利生下小少爷,他们也可以跟着沾点光。 哗啦啦的大雨声将朱梓峻混沌的思绪惊醒,他忽然记起菊焉方才說的话,忙起身走到院外,唤個小丫鬟去叫跳豆,小丫鬟回来禀告跳豆出门办事去了,他這才稍稍放下心来,知道定是跳豆知道了刘熏凤出走的事,出去找他们了。 他站在院外呆呆的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心头的恐惧再度膨胀开来,屋内的尖叫声令他心神俱散,他不知道原来生孩子竟是這般的,竟比走鬼门关更令人感到心惊。 当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从屋裡传出来,透過厚厚的雨帘传向远方的时候,朱梓峻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浑身颤了几颤,两只手颤抖着张了张,又紧紧的合在一起,他竟不知该作何反应,直到裡间的门吱呀一声响了的时候,他才猛然惊醒般的转身朝屋内奔去,看刚到了离间门口就又被丫头们拦住了。 他便有些着恼了,低吼道,“怎么還不能进去?” 小丫鬟面上喜色难掩,“恭喜少爷,姨娘肚裡還有一個。” “啊?”朱梓峻彻底的呆住了。 老夫人面色舒缓,笑的合不拢嘴,抬手拍着他的肩膀,呵呵笑着,“梓峻啊,這一胎是一对哈。這头生的是個女儿,我喜歡,我喜歡啊,哈哈。” 接着孔白薇朱梓夏两位姨奶奶都上前来贺喜,過了半刻的功夫,屋内又传来一阵婴儿哭声,外间的喜悦喧笑声嘎然而止,全都静等着裡头传来的禀告声。 裡门再次被打开,李婆子两手一边抱着一個小被褥,喜笑颜开的道,“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恭喜二少爷贺喜二少爷,母女平安,姨娘生了一对千金,瞧這模样儿,真俊。” 老夫人心裡有些失落,仍是迫不及待的走上前,登时便被引住了,包褥裡两個一模一样的小娃娃,粉嘟嘟红润润的小脸蛋儿,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乌黑的头发闪着亮光,白嫩的皮肤上泛着红晕,嫣然一对瓷雕娃娃,哪裡像是刚出生的婴儿。 老夫人心头短暂的失落立时便被喜悦填满了,哈哈笑着道,“赏,赏,丫头婆子都赏,李妈刘妈重赏。” 满屋子的丫头婆子们都齐声道谢,再看着粉雕玉琢般的孙小姐,真真是不得了的欢喜。 朱梓峻却顾不上看一双女儿的模样,疾奔向房内扑到床前,紧紧抓住林采兮的手,眼裡竟落下泪来,哽咽着唤道,“采兮,采兮……怎么样了?” 林采兮面色惨白,虚弱的睁开眼,全身上下已沒有一丝力气,就连点点头都觉得费劲,她只安静的看着朱梓峻,一個字都說不出来。 朱梓峻将脸伸過去紧紧贴在她脸上,低声喃道,“什么都不要說了,我知道我都知道,采兮,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受的這些罪。” 林采兮顿时心裡热乎乎的,方才受過的所有罪都如云烟一般的消散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们的爱情结晶终于诞生了,而且還是两個,她胸裡充斥着满满的喜悦,她转過头朝外间摇了摇头。 朱梓峻立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管外头有多少人,也不管旁人說了什么,奔出来便将两個孩子接過来抱在怀裡进了裡间,当他第一眼去看两個孩子的时候,禁不住也被吸引住了,竟如個毛头小子般的嘿嘿傻笑起来。 林采兮拿眼瞪他,他便咧嘴笑道,“真真俊俏,比你還俊。” 若不是今天体力消耗過多,林采兮差点吐出血来,真不知道這话是夸人還是贬人,可当她看到抱在朱梓峻怀裡的一对女儿时,她自己也被惊住了,她从来不知道刚生出来的娃娃是這個模样的,人家不是說刚生出来的小孩都是很丑的么?有的看起来還很令人害怕,可她的小宝贝们却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她真的有些怀疑這是从她肚裡蹦出来的小娃娃?她也咧嘴嘿嘿傻笑起来,笑過之后她便开始骄傲起来,她生了一对姐妹花哈,美若天仙的小姐妹花。慢慢的她开始觉得自己很伟大起来。 林采兮睡了整整一天的時間精神才恢复了一些,她精神头一好,這满院子裡便都热闹起来,先是朱家的姨奶奶小姐少爷们前来祝贺,后来又是府裡的丫头婆子们,再后来大家又轮番着来看孙小姐,络绎不绝的人又把林采兮折腾的几近瘫软,直到最后朱梓峻下了令五日之内谁也不许再来峻园,就连府外有来探望的也都被他尽数挡了去,這才算消停了些。 老夫人命人找了测字先生,专门为两位孙小姐测了名字,因是雨天出生,便叫做雨潇,雨琳。 朱雨潇朱雨琳,林采兮瞧着倒也不错,又是老夫人用心给测的,自是乐得其成的用了此名字。 一下得了两個,可把朱澈喜坏了,起初高兴的一整日沒去上学,寸步不离的跟在奶妈身后逗两個妹妹玩,后来竟又要搬到妹妹屋裡同奶妈子一起住,只恨不得时刻同两個妹妹在一起,就连两個小家伙睡觉的时候,他都不舍得离开。 林采兮实在瞧不過了,直接下令让张妈把朱澈强行带走,气的朱澈咧着嘴大叫,满嘴的豁牙子立时便露出来,惹得满院的丫头们呵呵笑,他這才恨恨的跟着张妈回了自個儿的院子。 因着两位孙小姐的出生,林采兮原本准备好的一套婴儿专用品便有些不够用,无奈之下只好让菊焉带着小丫头们连夜赶制了些,尿布子湿疹粉子围嘴子,還有防止手指甲挠脸的小手套子等等全都挨個儿做了双份的,這几日忙活下来,已快到了孙小姐满月的日子。 眼看着時間一日日過去,天气已渐渐变冷,出走的宝儿母子仍是杳无音信,就连原本說好第二日便要回来的林采书都沒了消息,派人去林宅询问,只說也是未得到消息,不知何时回来。 林采兮不免又担心起来,朱梓峻派出去的人已将整個止安城都找遍了,独独找不到宝儿母子的踪影,她开始有些后悔当初将哥哥的事告诉刘熏凤的莽撞行为了。 朱梓峻见她月子裡仍是郁郁寡欢,心下亦是着急不安,他自是知道過月子对女人的重要,只恨不得立时便将宝儿母子找回来以安林采兮的心。 更多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