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李氏到来 作者:冰镇糯米粥 王蓉婳看林氏這模样,知晓她不陪自己做完月子,应当是不会回府了,也便不再继续劝了,二人相对坐着,默默喝了一会儿茶之后,林氏才又开口问道:“你和言儿可是想好了给孩子们取什么名字了,這生出来都好几天了,也沒個正经称呼,终归不是什么妥当的事情。” 王蓉婳听着林氏的话,也觉得颇有些愧疚,因着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自己与惜言确实是忽略了此事,便带着歉咎的语气說道:“是我与夫君疏忽了,可夫君此刻正为朝廷的事奔波,不知何时才能抽出身来,取名這种大事還是需要夫君来决定的,我一個人也不好做主。” 林氏点了点头,也了解王蓉婳夫妻此刻的难处,便又說道:“既然如此,你不妨可以先帮孩子们起两個小名,暂时叫叫,等言儿回来了之后,你们夫妻二人再商量该给孩子们取一個怎样稳妥的大名。” “還是母亲考虑的周全,這孩子的小名不知母亲有什么好提议?”王蓉婳知晓林氏现在对她小儿子如此的宠爱,定也是想亲自替他取小名的,便這般问道。 林氏微微笑了笑,似乎王蓉婳的话正中了她的下怀,但還是装着样子推脱着說道:“我只是孩子的祖母,這取名字的事儿,還是父母来的好吧。” “只是小名,无碍的,再說能让您给孩子们取小名,也是他们二人的福气不是。”林氏脸上明明表现地那么殷切,王蓉婳自然又是劝道。 “這……”林氏稍稍犹豫了一会儿,才松口說道,“那好吧,便由我這個当祖母的做一次主吧,這两個孩子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娘亲的肚子裡出来的,我自然是希望他们二人往后的日子能够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便想了這個小名,姐姐就叫平平,弟弟就叫安安,希望他们能一生平安吧。” “平平……安安……”王蓉婳轻声在口中重复地念着,虽然是极其简单普通的小名,但却寄予了长辈对孩子们的极大祝福,慢慢地她的脸上也浮起了一抹笑容,赞同地点着头說道,“母亲這名字取得真好,我替平平和安安谢谢您了。” 林氏听王蓉婳這般夸赞,脸上立马笑成了一朵花,连连点头道:“你觉着好就行了,我也只是想這两個孩子能平平安安地长大,那我這做祖母的也便放心了。 林氏寄予孩子们的祝福,自然也是王蓉婳希望的,即使林氏对自己可能并沒有真正当成是家人,但却是真心疼爱顾府所有的子嗣的。 林氏又坐了一会儿,嘱咐了王蓉婳一些坐月子的注意事项,這才离开了,王蓉婳看看时辰,已经快到午时了,便对绿豆說道:“我中午想吃些清淡的东西,你跟白芷去說一下,做些爽口的蔬菜就可以了。” 绿豆应了,便立即下去通知白芷了,王蓉婳有些百无聊赖地靠在床上,突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平日裡在府上,還有顾惜言的好些藏书可以打发時間,可這清凉寺裡,都是些佛经典故什么的,自己是一点兴趣都沒有的,难道真要這样每日裡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過一個月嗎,那她一定会疯掉的。 王蓉婳正郁闷间,在外头伺候的百合脸上带着笑意,快步地走进了房裡,对着王蓉婳禀告道:“二奶奶,候府的二夫人過来了,正在外头等着呢!” 王蓉婳微微一愣,倒是沒想到李氏這般快就過来了,连忙对着百合吩咐道:“赶快請二夫人进来吧。” 百合应了,又疾步地出去了,不消一会儿,就领着一脸担忧神色的李氏进屋来了,李氏一看到躺在床上的王蓉婳,脚步又是加快了许多,走到床边坐下,面上十分心疼地摸着王蓉婳有些清瘦的脸颊說道:“婳儿,怎么又瘦了呢,這小脸怀孕的时候可是好不容易才圆润起来的,這沒几日的功夫,怎的又清减下去了。” 王蓉婳无奈地笑了笑,对着李氏說道:“娘,我哪裡瘦了,我看着跟怀孕时候差不多,是您太過担心我,才会觉得我瘦了。” “胡說!”李氏微微有些生气挑挑眉說着,“娘会看错嗎,明明就是瘦了,你這孩子還不肯承认,娘知道這些日子你受苦了,這次生产也当真是苦了你了,娘一想到当时你差点……我這心啊,就跟针扎似的。”李氏這般說着,還颇是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面上的神色既是担忧又是伤心。 王蓉婳的神情也微微暖了暖,柔声安抚道:“我现在不是沒事儿了嗎,若不是還要坐月子,早就能下床到处走了,再說了,那個女人生产是顺顺利利的,您当初一定也不是那么顺遂的,您說是嗎?” “娘当初就是因为太大意了,才会……”李氏說着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婆娘有些愤愤然,但很是适时地戛然而止,立马又转了话题道:“反正经過這次,往后可不能再挺個大肚子還到处乱跑了,若不是你跑到這清凉寺来,或许便不会发生這般凶险的事儿了,再說了哪個贵妇人是在和尚庙裡生得孩子啊!” 王蓉婳听着李氏那嗔怪的语气,反倒是笑了,“這不就說明了我的特别嗎,连带着我的两個宝宝也是与众不同,在寺庙裡出生,往后一生都会得到佛祖的庇佑的,這般不是很好嗎,那么多人求神拜佛不就是想要這個嗎。” “你啊,就是贫嘴!”李氏看王蓉婳准备這這么一大番說辞,既是好笑又是无法,只能這般說了她一句,而后才握着她的手继续說道:“你祖母心中也是十分担心你的,本来是想跟我一道儿来的,可是你也知晓她年纪大了,這么远過来我也着实是不放心的,我好說歹說,她才不說不跟着我一块儿来的,只是让我给捎来了两串小佛珠,這可是她在佛堂前供了许久的,肯定是能保佑這两個孩子的。 李氏从怀中掏出两串精致的小佛珠,珠子都是由苍翠欲滴的玉制成的,看上去碧澄澄的,便只定不是凡品,递到王蓉婳手中的时候,触手便是一片温润,便知唐氏在這两串小珠子子上定也是煞费了苦心的,心中顿时更加感动。 “替我谢谢祖母,女儿不孝,也有好一阵子沒去看她老人家了,也不知她现在身子好不好,刮风下雨天的时候,脚還会不会酸痛……”王蓉婳這般說着,眼圈也是微微有些泛红,唐氏一向待她不错,自己确实也许久沒有看望她了。 李氏微微叹了口气,“娘知道你孝顺,你祖母也知晓你有這份心的,最近這一段日子也真当是多事之秋,相府也确实出了许多事,你在相府,也定是要操心许多东西的,上一次你帮了咱们候府的事儿,候府上下都是记在心裡头的,恐怕也再找不出比你乖巧孝顺的女儿了。” “我只不過就是尽自己的力,能帮候府一些是一些了, 您与祖母养育我這么多年,就算人家說出嫁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但依旧還是斩不断那一份血脉亲情的。”王蓉婳淡淡的說着,语气中并沒有觉得帮了候府便是很了不起的事。 “行了,反正這些事情都已经過去了,现在候府和相府不是都好好的嗎,咱们也别再說這些让人不开心的话了,我的外孙和外孙女儿呢,快抱来与我看看,我可是想了许久了,你和惜言生的孩子,一定十分出色。” 王蓉婳看李氏這般着急的模样,立马哭笑不得地开口說道:“娘您這般着急做什么,两個孩子现在恐怕還在睡觉呢,刚刚让奶娘们喂了他们喝奶呢,您先安心地待在這,陪我一起用了午饭,再去看您的外孙、外孙女不迟。” “看我,就想着孙子孙女儿了,這时候也是到了用午饭的时候了,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我再去看看孩子们。”李氏這般說着,那绿豆也正好回转来了,看见李氏在屋内,先与她行礼請了安,這才对王蓉婳說道:“二奶奶,奴婢已经将您的意思告诉白芷了,這清凉寺裡头最不缺的就是新鲜蔬菜了,白芷让您等一会儿,很快就可以吃午饭了。” 王蓉婳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对李氏說道:“娘应该沒尝過我那丫鬟白芷的手艺吧,做的斋菜一点儿也不比這清凉寺的大厨差呢,您一会儿可要多吃一点啊。” 李氏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放心地說道:“你還在做月子呢,总吃這些素食不太好吧,這般营养也跟不上啊,本来生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损耗了许多了,再不趁着现在补补,可就来不及了。” 王蓉婳只是笑笑說道:“不碍的,我也只是今日特别想吃一些清淡的罢了,大多时候還是会吃一些滋补的菜肴的,母亲您便放心就是了。” 王蓉婳与李氏說话间,白芷已经准备好了中饭,拎着那三层的餐盒到了王蓉婳住的厢房,因着方才王蓉婳又派人去与白芷說了李氏会跟她一同用饭,所以白芷便特意多加了几個菜肴,想来也够王蓉婳母女二人吃了。 白芷将热腾腾的菜肴从餐盒中取出,摆放在床边一個专门为了方便王蓉婳吃饭的小圆桌上,菜肴的分量不多,但一小盘一小盘的碟数却不少,看上去分外精致,而且那菜肴的色泽又是十分苍翠,引得人分外有食欲。 李氏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嫩豆腐放到嘴裡,慢慢品尝了一会儿,方才笑着說道:“当真是好手艺,沒想到你這儿的丫鬟還真是藏龙卧虎啊,我原只知道你那绿豆丫头有一手梳头的好手艺,沒想到竟還有個烹饪手艺這般好的丫鬟在。” 王蓉婳一边用筷子夹了一根小青菜,一边說道:“也是白芷這丫头自己喜歡這方面的东西,才将平日的時間都用来钻研這厨艺了,倒也是我這做主子的有了口福,若是娘您吃着顺口,我便让白芷多教教候府的厨娘,您不就能经常吃到了嗎!” “那倒不必,毕竟是你的丫鬟,哪能总是往娘家跑啊,我就偶尔来看看你的时候,尝尝她的手艺就行了。”李氏自是不想麻烦王蓉婳,遂這般說道。 “那就依了娘的意思吧。”王蓉婳自然明白李氏的意思,便也不再强求,两人一边聊着近日裡发生的一些趣事,一边用着饭,很快桌上的饭菜便被她二人吃了個七七八八。 用完了中饭,王蓉婳让绿豆百合将那些剩菜都撤了下去,收拾后之后,便端上了清凉寺裡特有的名茶毛峰,母女二人一边品着热茶,一边继续說着话。 王蓉婳看时候也差不多了,便对绿豆吩咐道:“你去奶娘那边看看,看小小姐和小少爷醒了沒有,若是醒了,就让她们将孩子抱到這儿来吧。” 绿豆领命退下了,李氏的脸上则是露出了期待的神色,颇有些感慨地說道:“想想你出嫁之时還是個小姑娘,娘還担心你嫁到這相府来会做得不够好,可看看你现在儿女双全,又夫妻恩爱,我這心也算是真正放下来了。” “也是娘您有眼光,挑的這個女婿好,不然现在我的日子哪能過得這么好呢。”王蓉婳现在想想,其实李氏当初的選擇真当是对的不得了,若是她嫁给了那宋易,现在還不知過得是什么日子呢。 “是啊,惜言真的是個好男人啊,幸好你不像娘,娘這辈子也就這样過了,年轻的时候为了個不值当的男人做了多少错事啊,现在想想,也真是后悔呢!”李氏微微有些失神,语带惆怅地說道。 王蓉婳一时不知道该說些什么来安慰李氏,她名义上的那個父亲,确实不是個东西,自诩风流,却是不知伤了多少女子一生,真当是一见此人误终生。 “我這辈子也就是這样了,但我现在還担心婉儿啊,她若是有你的一半,我也不用像现在這般忧心了,我当初也是,不知怎的就這般鬼迷了心窍呢,一定要将她嫁进平王府,现在她過得不开心,我這個做娘的也有很大的责任啊。”李氏摆了摆手,一脸愁容地說道。 只要一提到王蓉婉,气氛似乎就变得很是愁云惨淡,当初非穆敬霖不嫁,现在嫁了却又這般的不顺心,不管什么事情,总是有利有弊的,王蓉婳自晓也解不开這個死局,便觉得還是不說话的好,也正巧,那绿豆带着两個奶娘過来了。 “娘,您的外孙、外孙女来了,赶快看看他们吧。”王蓉婳看见奶娘们手中抱着的两团小小的人儿,脸上立刻浮起了笑容說道。 李氏自然被两個孩子吸引去了注意力,立马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走到两個奶娘跟前,看着她们两人手上那粉雕玉琢一般的小人儿,眉眼立即笑开了花。 “呦,孩子们长得可真水灵,這哪個是姐姐,哪個是弟弟啊?”李氏左边這個看看,右边這個看看,一边啧啧称赞着,一边问道王蓉婳。 “那個长得胖一点的是姐姐,瘦小一些的是弟弟,其实是很好认的。”王蓉婳笑着对李氏說道,显然已经是一個母亲的模样了。 “快让外祖母抱抱,哦哦,真是好孩子。”李氏从王通家手裡接過姐姐,抱在手裡,十分疼爱地哄着,她手裡的孩子倒也是不怕生,睁着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十分好奇地盯着李氏看,也不哭闹,十分安静的模样。 李氏将孩子抱到王蓉婳面前,浅笑着问她:“孩子们的名字取好了嗎?” “只取了個小名,姐姐叫平平,弟弟叫安安,是她们祖母给她们取的。”王蓉婳也是笑着摸了摸李氏怀中小女婴白嫩的脸颊,笑着回道。 “倒是好寓意。”李氏赞了一声便对着怀中的婴孩儿叫道:“平平,平平,我是你外祖母,是你娘亲的娘亲,平平往后要好好孝顺你娘,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将你生下来的。” “娘,她哪裡听得懂你說的這些啊,還是個小毛孩子呢。”王蓉婳听李氏這般对孩子這般說着,好笑地与她說道。 “你别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实你与她们說什么,多少她们還是能听懂一些的。”李氏看了王蓉婳一眼,很是认真地与她說道。 那除非她们也是穿的,王蓉婳在心中暗暗翻了個白眼儿,可哪有這么多穿越同仁啊,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小孩是穿的,那跟她這個亲生娘亲還不是要隔着一层。 “娘,快把小玉佛给孩子们带上吧,祖母的一番心意,可不能够白费了。”王蓉婳看李氏抱着孩子不撒手,便柔声与她說道。 “你不說我還就忘了,我也给孩子们准备了见面礼呢!”李氏一边說着,一边先把孩子還给了奶娘,从怀中又掏出两個一模一样的小金脚镯,对王蓉婳說道,“想了许久,也不知该送什么妥当,最后便托人帮我打了這個两個脚镯,做這脚镯的金子可不是一般的金子,听說若是长久带着它,人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我也不知晓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对這两個孩子自然最好,若不是真的,便当普通的金镯子戴着就好了,反正這镯子样子也精致,小孩子戴着也好看。” “這是娘您的一片心意,就算沒那個效果也是无所谓。”說着就把李氏递来的金镯子戴到了平平的袖珍小脚上。精致的小镯子趁着粉白的小脚,分外喜人。 另一個奶娘也赶快把安安抱到王蓉婳手上,王蓉婳将另一個小金镯戴到了他的小脚丫上,還顺便将唐氏给的那两串小佛珠也戴到了两個孩子的脖子上。 李氏一直抱着平平不肯放手,嘴上還說道:“看来我還是比较喜歡女孩儿啊,想当初我当娘的时候,是一個劲儿想要儿子,可现在年纪慢慢大了,也当了祖母了,便发觉,還是闺女儿贴心啊,闺女儿就是娘亲的贴身小棉袄。” 王蓉婳抱着安安,倒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很是郁闷地說道:“要是婆婆与您是一般想法,那就好了呢,她可是疼安安疼得不行。” 李氏颇有些不满地翻了個白眼,开口說道:“你那婆婆啊,就是這点让我看不顺眼,男孩儿女孩儿不都一样嗎,還好你這次生了对龙凤胎,這要是只生了個女孩儿,那她肯定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看了。” 王蓉婳只是微微笑笑,并沒有搭话,李氏并不知道她生产的时候,林氏說的那一句‘保孩子不保大人’,王蓉婳也并不打算告诉她,若是李氏知晓了,那還不要气炸了啊,肯定会去找林氏說理的,到时候弄得两家人都不愉快,那样何必。 母女二人又与龙凤胎玩儿了一会儿,直到那两個孩子又开始昏昏欲睡了,便让奶娘将他们带下去休息了。 李氏看完了孙子孙女,也总算是心满意足了,拉着王蓉婳的手說道:“看着你儿女双全,我這做娘的也就放心了,你现在還在坐月子,可要好好注意身子了,這月子做的好不好可是一辈子的事,娘不可能每天都来看你,你自己便要多注意着点了,我知晓惜言這阵子肯定已经是忙得焦头烂额了,可能也抽不出太多時間来陪你了,你自己可要好好的。” 王蓉婳看着李氏眼中浓浓的担忧之意,心中颇是感动,点点头說道:“娘您放心好了,我也不是那么沒有分寸的人,自己的身子,自然是会管理好的,倒是您和祖母,你们可也要注意身子,毕竟祖母年纪大了,您又每天要料理候府這么多的事情,可是比我要辛苦多了,等我出了月子,我定会马上带着平平和安安去候府看望你们两位的,你们可要健健康康的。” 李氏含笑地看着王蓉婳,满眼慈爱,“娘知道你孝顺了,我和你祖母你不用太過担心,我們都很好,你祖母虽然嘴上不說,但她心裡头可盼着你带着孩子们過去看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