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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恍如一梦(大结局)

作者:北疆风雪
当前位置: 本章概說:的,我知道了。”一转眼,十天又過去了。這一天,圣上御赐的乐天园裡张灯结彩,宾客... 一過了端阳,宁州的天气就炎热起来了,叶紫灵陪林世杰坐在他书房的院子裡,一边看着满目的葱茏,一边商量着生意上的事情。 林世杰肩背上的刀伤,已经好了八分,祝先生說,還是要谨慎一点,左边的胳膊不能用力,再過十天半個月,這伤口,就会完全好了。 林世杰一边翻看着账本一边慨叹:“這個月,庆盛昌又接了不少订单啊。” 叶紫灵点头道:“是啊,這下半年,可够咱们忙碌的了。” 林世杰叹道:“若是一直這样忙碌,你什么时候才有空做我的新娘子呢?” 叶紫灵微微有些脸红:“谁說要做你的新娘子了?” 叶紫灵发现,自从变成古人之后,自己的脸皮愈来愈薄了,若是搁在以前,男同学开這样的玩笑,她是不会脸红的,而是会回击過去。 林世杰温和地看着她:“怎么,你想赖账啊?爹和娘可是正经八百請了媒人、带着聘礼,去花锦巷向你提亲了呀。你還說,你父母已经不在了,金大娘可以代替你的娘家长辈来和我們谈這桩婚事,我也照办了啊。金大娘作为你的娘家长辈,不是也接受了聘礼嗎?” 叶紫灵低着头,不敢看他:“那個……那個……总還是做生意要紧么。” 林世杰笑道:“爹說了,如今他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所以呢,等過完這個月,东记将由他来打理。爹和娘的意思是,等咱们成亲,你就不用管生意上的事了,因为,你要帮助娘管家。分不出来那么多的精力。” “啊?!”叶紫灵有些茫然地看着林世杰,“为什么要我来管家呢?夫人的身体,不是也在慢慢好起来嗎?而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管好這么大一個家。” “那怎么行?”林世杰装作生气的样子斥责她,“等咱们成亲后,你就是林府的大少奶奶了,你不管家,那让谁来管呢?娘的身体虽然在慢慢好起来,可家裡那些琐碎事情。也让她疲惫不堪,所以呢,爹和娘希望你嫁进来之后能安心做当家主母。一则,不用整天在外东奔西跑风吹日晒,二则,也能让娘好好休养几年。那天大夫来给娘号脉的时候你也在啊,你也听见大夫說了。娘不能太劳累。所以呢,這当家主母,就非你不可了。你可不要推辞啊,否则就是不孝了。” 叶紫灵冲他翻翻白眼:“又拿這個大帽子来压我。可是,我若是撒手不管生意,你一個人。能行嗎?再說了,整天东奔西跑风吹日晒也不一定就辛苦,而在家裡管理钱粮和一众奴仆也不一定就轻松。唉——我觉得。我不是做当家主母的料,還是做生意比较适合,大少爷您看——”說到這裡,叶紫灵满脸堆笑,态度特别谦逊。“您看能不能您去和老爷夫人說說,還是让我继续做生意好了。我从来沒有管過家长裡短,我若是管的不好,那得罪的就是家裡人了,让大家难堪么。而且,夫人再去收拾我那個烂摊子,不是更劳累嗎?” 林世杰实在忍不住笑了:“紫灵啊紫灵,你還真让娘给說着了。” 叶紫灵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夫人?夫人說我什么了?” 林世杰說:“娘說了,你一定不同意放弃生意来管家。” “为什么夫人会這么說?”叶紫灵有些心虚地问道,因为,她的小九九,夫人八成会猜到的。 “娘說啊,因为你担心回到家裡只做少奶奶会失去赚钱的机会啊。一来,另一成股份,你不一定能拿到,二来,你沒有了每月二十两银子的工钱,一定会心痛的。”林世杰好笑的看着她,“爹也說,紫灵那就是個钱串子,赔钱的买卖,她是一定不会做的。” 叶紫灵的脸更红了,尽管爱财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可让林世杰這么一說,好像自己就是個守财奴,宁肯抱着东记和南记的生意,也不肯安心做人妻子,就是嫁人,還要权衡金钱上的得失呢,简直就是钻到钱眼儿裡去了。 林世杰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十分开心:“紫灵,你真的是這么想的嗎?” 叶紫灵的脸都快红透了,支支吾吾道:“那個……我哪裡会這么想呢?我只是担心自己做不好么。” 林世杰笑道:“好啦紫灵,不用這么难为情。爹說了,让你来管家,再合适不過,换了别人,他還不放心呢。” 叶紫灵无法再拒绝,因为,再拒绝的话,显见得就是自己眼裡只有钱财而沒有林世杰了。 其实,虽然她是担心,嫁给林世杰后,就会失去一部分自由,也会失去自己赚钱不靠别人的那份理直气壮,更会失去年底就要到手的那一成股份,可她還是认为,這一切,加起来,都比不上林世杰。自己和林世杰,也算是好事多磨,本来是一对儿见了面就互相讽刺挖苦拌嘴斗气的冤家,经历了這么多磨难,终于承认了這份感情。尤其是林世杰在杀手面前挺身而出替她挨了那一刀,也足以使她放下一切顾虑去单纯地接纳這份真情了。 這一天,南记来了一位熟客,殷子桭。 叶紫灵连忙迎出柜台去招呼:“原来是殷公子啊,您可是好久不来庆盛昌了。” 殷子桭脸上有几分落寞:“是啊,好久不来了。” 叶紫灵一边亲手奉上一杯清茶,一边问道:“之前的那批家具和小摆件,王府用着還满意嗎?若是有什么需要修补的,請殷公子派人来說一声,我們庆盛昌即刻前去效劳。” 殷子桭淡淡地一笑:“难道叶姑娘对自己做出来的家具和小摆件這么沒有信心?那些家具和小摆件,使圣上御赐的乐天园增色不少啊,只是,少了一位能干的女主人来打理,总是一份缺憾。” 叶紫灵明知道殷子桭在說什么。可還是故意装糊涂,岔开了话题:“贺大小姐,已经回到京城好几個月了,她……還好吧?我和世杰准备下個月去一趟京城,說不定,還能在京城遇见她呢。” 殷子桭心中惆怅不已,因为叶紫灵不接他刚才那句话,而是故意提起了贺昭云,這就說明,她果然沒有那样天真。认为贺昭云真的会伏法。他明白叶紫灵的意思,這位冰雪聪明的女孩子,這是在抬出贺昭云来提醒自己。曾经,在她与贺昭云之间,北平王府選擇了贺昭云,所以,請他這位北平王世子不要再提起這些事情。 想到這一点。殷子桭心中一阵刺痛,并且知道,他与叶紫灵之间,最多,也就是掌柜的与顾客的关系了,最多。算是合作关系良好、互相都很有信誉的那种掌柜与顾客。 殷子桭长叹一声,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說什么好。只得问道:“那次从战场上回来,就进京去复旨了,在京城盘桓了很长時間,拜访了一些老朋友,回来之后。又忙训练新兵,所以。竟然沒有顾得上来看看你。這一向,你可還好?” 叶紫灵真诚地感谢他:“多谢殷公子還惦记着我這個平头老百姓。你看我這不是很好嗎?本来,体内還残存了一些锥心丸的毒,可是,原来贺家那些家丁,托人给我送来了解药,所以,现在我已经沒事了。” 殷子桭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是嗎?這么說来,贺家那些家丁,总算是良心发现了。既然你很好,那我也就放心了……否则,我会一辈子都内疚的,毕竟,這件事情,是因为我而起的。” 叶紫灵豪爽地一挥手:“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咱们都得往前看,是不是呢?对了,下個月十九,是我和林世杰的成亲的日子,不知道,殷公子可有時間来喝杯喜酒?過两天,我們两個会专程去王府拜访,送上請帖。” 殷子桭忍了又忍,可還是给了叶紫灵一個苦笑:“恭喜你。”停了一下,又說,“其实有时候,我觉得,做北平王世子,還不如做庆盛昌的掌柜呢。” 叶紫灵說:“殷公子說笑了。其实,有时候换一种想法,有点儿耐心,你会发现,事情,并沒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糟糕。就比如我,当初身中锥心丸和落颜花之毒,本来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再也沒有什么希望活下去,可是,峰回路转,竟然因为误食断魂草而捡回了一條性命。所以,殷公子還是要乐观一点啊,总有一天,你会遇到和你有缘的人。” 殷子桭的心情仿佛好了一些:“谢谢你,叶姑娘,這么善解人意。” 从庆盛昌出来,刚刚回到王府,北平王妃就迎了上来:“桭儿,你总算是回来了。” 殷子桭一边将马缰绳将给管家,一边问道:“怎么了母亲?有事嗎?” 北平王妃說:“今天又有好几家来提亲了,有刚刚告老還乡的太保大人的孙女儿,有洛河知府家的千金,還有刘大将军的妹妹……” “母亲!”殷子桭有些无奈地打断了母亲的滔滔不绝,“儿子不是說過了嘛,暂时不考虑婚事。” “桭儿!”北平王妃沉下了脸,“母亲知道,你已经有了意中人,可是,那位姑娘不是要嫁给别人了嗎?不是你的,你是强求不来的。桭儿,听母亲一句话,這一次,你无论如何,也要选一位世家女子做未来的王妃,否则……”王妃說到這裡,显得有些犹豫。 “否则怎么样啊?”殷子桭奇怪地问道。 王妃微微叹了口气:“否则,太皇太后仍旧是要给你指婚的。” “难道我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都不能做主嗎?”殷子桭悲愤地說,“贺昭云就是她老人家赐婚的,可结果怎么样?事实证明,那是一個心如蛇蝎女子,若是咱们北平王府真的将她娶进门来,那可真是要不得安宁了。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就這么热衷于给我赐婚?她老人家的重孙即将要出世了,怎么還有這份儿闲心来考虑我娶哪個女子?” “桭儿!”王妃陡然变色,声音严厉起来,“妄议太皇太后。這可是死罪!” 殷子桭怔了一会儿,颓然低下了头:“母亲,是儿子失言了。” 北平王妃缓和了一下语气,說:“桭儿,你跟着你父王和我,都历练了這么多年了,可這個关口,你怎么還是沉不住气?” 殷子桭黯然道:“母亲,是儿子不好,儿子不该說刚才那些话的。那么。就請母亲替儿子安排一個新娘子的人选吧,模样家世倒无所谓,只要性格善良温顺就行。儿子真的不想再看到第二個贺昭云。”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在喜庆的鞭炮声中,随着婚礼执事一板一眼的高唱,身着大红喜服的叶紫灵和林世杰身不由己地被很多人指挥着,完成了婚礼的仪式。 這一次,林世杰自然是沒有再做失踪的新郎官。而是老老实实坐在新房裡面陪着叶紫灵。 “紫灵。”林世杰看着蒙着大红盖头的叶紫灵,轻轻唤了一声。 “唔,什么事啊?”不知道为什么,叶紫灵忽然有些紧张,挺直身体坐在喜床上,觉得在古代。選擇夏季成亲简直是自己找罪受。穿着裡三层外三层、每一层都有讲究和喜庆寓意的衣服,汗流浃背,头上又盖着這么一個劳什子。弄得她头晕眼花,简直快要中暑窒息了。 林老爷和林夫人——哦不,如今该叫公公婆婆了——为了避免再生意外,特意選擇了在六月裡给她和林世杰举办婚礼,還有一個理由就是。她和林世杰现在成亲,她就可以早一点儿从林夫人手中接過掌家大全。林夫人就可以早一点儿专心调养身体,而她叶紫灵,也可以早一点儿进入当家主母的角色,好好练习练习,反正,這迟早也是她的职责,早一天接管,总比晚一天接管要好。所以,叶紫灵不得不在這沒有空调、沒有风扇的暑天裡做新娘子。 等了好半天,也沒见林世杰挑开盖头。 叶紫灵快要晕倒了,可也知道,這种事情总不能新娘子主动去提醒新郎,否则,倒像是自己迫不及待要洞房花烛夜似的,于是只能极力忍耐着,尽最大的努力,保持着這种端庄持重的姿势,强忍着腰酸背痛,坐在床沿上,心裡祈祷着,快点儿掀开這個劳什子吧,让我喘口气先。 终于,林世杰深情地又开口了:“紫灵,你终于做我的妻子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想起了那次,我将你一個人扔在竹影轩的新房裡,自己却跑得不见踪影,那一天,你一定伤透了心吧。” 叶紫灵真的要晕倒了。心說拜托了大少爷,别說這么多废话了,赶紧给我掀开盖头吧,否则,我不会伤透了心,却一定会中暑的。 忽然,林世杰握住了她的双手:“紫灵,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让你生气伤心了,我会一心一意待你的,就像,這几年来,你一心一意守在我的身旁,与我不离不弃。” 叶紫灵在盖头下面翻了好几個白眼,打算自己掀掉盖头,因为她快要被闷死了,尽管,大家都告诉她,要她千万千万、无论如何,都不能自己掀掉盖头,因为不吉利。当然,叶紫灵对這個說法是不以为然的,因为上一次,她就是自己掀掉了盖头,可也沒有发生什么意外啊,反倒是意外地修成正果,从一個小妾,变成了正妻。 就在叶紫灵实在忍无可忍要自己掀掉盖头喘口气的时候,林世杰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将盖头慢慢掀开了。 一张喜悦而和煦的笑脸,出现在了叶紫灵的面前。 叶紫灵只有一個問題想不通,那就是,看起来林世杰也是穿了裡三层外三层的,可为什么,人家就沒有一丝一毫热得受不了的表情呢? 林世杰端详了她好半天,忽然皱眉道:“紫灵,你怎么出了這么多汗?很热嗎?” 叶紫灵心裡說,這都六月天了,按照公历计算。正是最炎热的七月,我能不热嗎?我能不出汗嗎? 因为盖头掀掉,觉得好受了一些,可還是觉得气闷,不由得用手扶住了额头:“呃……是挺热的。” 林世杰坏笑道:“那就别穿這么多了。” 一边說,一边动手来解她的衣带。 “啊!”叶紫灵大约是被热昏了头,一時間沒有反应過来自己已经是人家的妻子了,本能地用手护在胸前,“不行!” 林世杰笑道:“为什么不行啊?” “我我我……”叶紫灵张口结舌了半天,就像以前林世杰說不過她张口结舌的样子。好半天才想出来一句话,“我還不习惯么。” 林世杰无所谓地转身坐在椅子上:“不习惯?那么好吧,你就這样捂着好了。等长出痱子来,可有你受的。”一边說,一边自己先脱掉了外面的大红袍子。 叶紫灵实在忍不住了,因为汗水都将裡面的两层衣服都给湿透了,于是不好意思地找借口:“那個……一会儿。不会有人进来吧?” 林世杰說:“不会的。” 叶紫灵說:“那么……”又抬手去擦额头上的汗。 林世杰看着她,好笑地說:“行啦,赶紧把外面這件袍子给脱掉吧,再這么捂着,明儿一早你就别想去给爹和娘敬茶了。” “哦对了,還要敬茶的。”叶紫灵一边抹着汗。一边嘀咕道。 林世杰解开她的衣带,很快就将她那裡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全都扔在了床边,叶紫灵的雪白的肌肤上。只挂了一件大红色的肚兜。 叶紫灵有些害羞,尽管她知道,在古代,作为一個新嫁娘,在新婚之夜面对夫君应该做什么。可還是十分紧张,并且感觉比穿着那么多衣服的时候更热了。 林世杰轻轻抱住她。缓缓将她平放在床上,一边解开她肚兜的带子,一边低头吻上了那双娇艳欲滴的双唇…… “爹,娘,紫灵给您二老敬茶了。” 叶紫灵从金大娘手中的漆盘裡端起一杯茶,恭恭敬敬得跪下,举過头顶,递到林夫人的面前。林夫人含笑接了過来,抿了一口。 叶紫灵又拿起漆盘上的另一杯茶,依旧是跪着举過头顶,递到了林老爷面前:“爹,請喝茶。” 林老爷开怀大笑,接過茶杯:“紫灵啊,正所谓是好事多磨。你和世杰能走到今天,也着实是不容易。” 林老爷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叶紫灵和林世杰,点头笑道:“這么一看,你们两個,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又从衣服裡面拿出一串钥匙,“紫灵,你過来。” 叶紫灵疑惑地看了看身旁的林世杰,慢慢走了過去:“爹。” 林老爷說:“紫灵,从今天起,這林家家主,就是你了,這是账房和库房的钥匙,从此刻起,爹将這些钥匙交给你,你可要用心打理咱们這個家啊!” 叶紫灵慌忙缩回了手:“老爷,哦不,爹,這可不行啊!我昨天才過门,今天就管家裡的钥匙,恐怕不合适吧。” 林夫人在一旁說:“沒什么不合适的。紫灵,你要知道,要管好這么大一個家,可是不容易的。所以,你爹交给你的,并不仅仅是掌家的大权,更是将一副担子,压在了你的肩上啊。” 林夫人這么一說,叶紫灵只得接過這串沉甸甸的钥匙:“爹,娘,你们這么信任紫灵,将整個家都交给了紫灵,那紫灵定当殚精竭虑,用心打理,让林家人人和睦,事事顺遂。” “好!好!”林老爷对叶紫灵的這句话非常满意,“就借紫灵這句吉言,咱们林家,一定会事事顺遂的!紫灵啊,你可知道,做林家的当家主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庆盛昌三家店铺所有的收入,最终都是要交给当家主母来入库、造册、记账和支出的。” “什么?”叶紫灵真是扎扎实实地吓了一跳,她真的沒有想到,林家当家主母的权力,竟然有這么大,不仅仅管理着整個府邸和所有的人。而且连三家店铺的收入,都是拥有绝对的管理权和支配权的。原本她以为,做生意的收入,都是由林老爷来掌管的,定期分配一些给林夫人以作家用,因此,林夫人作为当家主母,支配的仅仅是林家的部分财产。而现在,林老爷却告诉自己,自己可以支配林家所有的收入。這叫她顿时感觉,肩上的担子,真的很重。 林夫人看她有些紧张。笑道:“你不用担心做不好,娘会一点一点教你的。” 林老爷說:“夫人不必担心,以紫灵的聪明才智,這些事情,肯定会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咱们以后只管享清福就行了。” 林夫人不满地看着他:“這怎么够呢?紫灵還要给咱们林家开枝散叶呢,难道,老爷就不想含饴弄孙嗎?” 叶紫灵红着脸,不知道该說什么好。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管家秦叔手裡拿着两张大红喜帖,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正在记账的叶紫灵的面前。 如今已经是腊月裡了,叶紫灵紧紧裹着一件墨狐皮的袍子。一边往手上哈着热气,一边在账本上细心地记录着一笔笔的账目。宁州的炎夏,很快就過去了。而這冬季,才是漫长的,尽管屋子裡面已经放了四個火盆,可叶紫灵還是觉得冷。而且,由于她已经有了身孕。林老爷夫妇和林世杰自然是对她格外小心,吃的、穿得、用的。都特意给她采购了最好的,比如這件墨狐皮的袍子,是林世杰专程托人在东北买到的,因为如此上好的墨狐皮,一般都是用来上贡的,一般老百姓是不容易买到手的。为此,陈姨娘還颇有意见,给自己的丫鬟婆子们发牢骚,說叶紫灵其实就是個丫鬟,不過是凭着见不得人的手段爬上了大少爷的床,老爷夫人不得已,才让她做了大少奶奶,叫她麻雀变了凤凰,竟然一下子抖起来了,爬到自己头上来了。這话当然传到了叶紫灵的耳朵裡,可她并不生气,反而請了陈姨娘到自己的住处来喝茶品尝点心,闲谈之间,用言语暗暗弹压她,使陈姨娘出了一身冷汗,从此再也不敢說她半句坏话。而对于深居简出整日念佛的骆姨娘,叶紫灵還是有些内疚的,毕竟,她曾经出主意,致使她的儿子和孙子殒命,所以,她对骆姨娘格外照拂,日常的吃穿用度,总是给她好的。 听见秦叔的声音,叶紫灵放下毛笔,抬起头来:“秦叔,什么事啊?” 秦叔将两张喜帖放在了桌子上:“大少奶奶,這是刚才北平王府派人送来的請帖,說是北平王世子腊月婚,請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一定去参加婚宴。” 叶紫灵翻开喜帖看了看,說:“好的,我知道了。” 一转眼,十天又過去了。 這一天,圣上御赐的乐天园裡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北平王夫妇也换上了喜庆的衣服,周旋于宾客之间,接受着大家的祝贺。 “恭喜王爷王妃,贺喜王爷王妃!”大家纷纷举起酒杯,真心地祝贺北平王世子大婚。 殷子桭冷眼旁观着這热闹喜庆的景象,仿佛這一切与自己无关似的,双眸中流露出了淡淡地失落和伤感。方才,林世杰进门送来贺礼,他以为,会见到叶紫灵的,可是,林世杰告诉他,叶紫灵不宜来参加婚礼,因为,她有了身孕。因为叶紫灵成为林家大少奶奶后,就不怎么管生意上的事情了,而是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林府,只是偶尔帮林世杰出出主意想想办法,而這几個月,林世杰也聘来了两位账房和两位管事,所以,叶紫灵基本上不去店铺和作坊了,因此,殷子桭去了庆盛昌好几次,都沒有看见她。 “哟,世子啊,您怎么還站在這裡呢?”殷子桭的一名贴身随从满头大汗,看样子找了他好半天了。“這吉时就要到了,世子您该拜堂了。” 殷子桭這才收回了飘散的目光,跟着随从来到了前边。 结束了繁琐的婚礼仪式,殷子桭心中并无半点喜悦,只是机械地随着众人的指引,带着新娘子来到了洞房。 他不想入洞房,因为洞房裡的人,并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出去,和宾客们一起喝酒。喝到一醉方休,忘记一切烦恼。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么做。因为坐在喜床上的這位新娘子,是当今圣上和太皇太后钦点的,而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位新娘子,除了给他殷子桭做妻子以外。還负有监视和牵制北平王府的重任。北平王夫妇屡建战功,在沙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而在朝廷上,也成为了圣上和太皇太后的一個心病,所以,他们才会热情地为殷子桭赐婚。贺昭云出了意外,可這沒关系,京城的世家千金多得是。挑一個对圣上和太皇太后忠心耿耿的,嫁给殷子桭就是了。 殷子桭看着新娘子,内心长叹一声,上前揭掉了盖头…… “叶姑娘,嗬嗬。现在,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大少奶奶了?”飞天蝙蝠和叶紫灵坐在一间茶楼裡。一面喝着滚烫的茶水,一面看着窗外大雪纷飞。 叶紫灵笑了笑:“怎么称呼都行。” 站在她身后的采璎立刻表示反对:“那怎么行啊?虽說大侠您是江湖中人,时常不拘小节,可我們家的大少奶奶可是大户人家的女子,這称呼,是不能错的。我看哪,您還是叫大少奶奶吧。” 飞天蝙蝠只好连连点头:“好吧,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您托我办的三件事情,我办到了两件。高素月,已经回到了家乡,和她的父母在一起,不過,她已经得了失心疯,他父母請了很多大夫,都說无药可救。我已经照你說的,给高家留了一笔银子,說是官府补偿的。唉——沒想到啊,我做了這么多年的杀手,专与官府作对,可最后,還要冒充官府的人去做好事。另一件,张家又重新在落霞镇开了一家铺面,做粮米生意,张清芷也嫁了人,是落霞镇上一位大财主的儿子,听說過得很不错,夫家待她很好,如今也是当家少奶奶,想必,她以后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有劳大侠了。”叶紫灵拿出一张银票,“這是事先讲好的酬劳。” 飞天蝙蝠也不客气,接過银票往袖子裡一塞,“這最后一件事情么——”神色有些犹疑。 “大侠但說无妨。”叶紫灵說,“本来咱们是說好了的,這最后一件事情,不管成与不成,酬劳我都会给你们的。” 飞天蝙蝠叹了口气:“高公子曾经是流落到了落霞镇,可因为偷盗,被人揍了一顿,又离开了那裡,后来就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了。” 叶紫灵点点头:“大侠辛苦了。高天翔這個人呢,其实也不算坏人,只是约束太少,以至于养成了游手好闲的坏习惯,才会自己控制不了自己,误入歧途。算了,我找到高素月,将她送回家乡,又给她留了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银子,也算是对他们高家仁至义尽了,至于高天翔,我也是无能为力。” “大少奶奶,您也太好心了。”采璎在一旁听了半天,才知道叶紫灵被沒有将高素月赶尽杀绝,而是等到当今大皇子出生,圣上与太皇太后大赦天下,托了飞天蝙蝠他们将她接出大牢,送回了家乡,還给了一笔银子,顿时忍不住插话道,“那种黑了心肠的恶女人,您還对她這么好。依着奴婢說呀,那种女人,就该让她骑木驴!” 叶紫灵轻声道:“采璎,不许胡說。高素月变成后来那個样子,也是情有可原的。而且,如今我也快要做母亲了,不想再弄出血腥的事来,我啊,要给我的孩子积点儿德。” 一转眼,又是两年半過去了,叶紫灵的孩子林之元,一個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也已经快两岁了。小家伙十分淘气,却也十分机灵,深得林老爷和林夫人的喜爱。两人抢着抱孙子,林世杰和叶紫灵想抱抱孩子,還要经過他们的批准。 這一天,林老爷和林夫人带着元儿去了归尘寺烧香拜佛,林世杰由于聘来的管事和账房都十分得力,也空闲在家,与叶紫灵坐在花园裡,一边品茶,一边闲谈。 其时,叶紫灵穿了一件橙粉色的纱裙。云髻高耸,沒有過多的首饰,只斜斜地插了一枚玛瑙簪子。整個人显得容光焕发。 林世杰不觉看呆了:“紫灵,我发现,自从元儿出生之后,你比以前更加明艳照人了。” 叶紫灵轻声嗔道:“都是当爹的人了,還說這样的话。” 林世杰笑道:“這有什么。反正這裡又沒有别人。” “小厮就在那边站着呢。”叶紫灵提醒林世杰。 “哦,那刚好,让他们這就去拿纸笔颜料来,我给你做一幅画。”林世杰忽然来了兴致。 “啊?作画?”叶紫灵急忙說,“那我要去换件衣裳。” “不必了,這件就很好。”林世杰将小厮叫来。让他去自己的书房拿来作画的器具。 小厮速度很快,飞跑着拿来了一個包袱,将林世杰书房裡几乎所有的颜料和纸笔都拿来了。 林世杰铺开宣纸。略一思索,便开始挥笔作画。 叶紫灵說:“若是那我画丑了,我可饶不了你!” 林世杰一边低头作画,一边說:“放心吧,我怎么可能将我的妻子画丑?我的妻子。是這天底下最美的女子,就算我功底不够。画不出你全部的美,可是,我是在用心来画的啊。” 過了很长時間,叶紫灵都快要站不住的时候,林世杰才满意地将笔搁在了笔架上:“好了。” 叶紫灵急忙跑過去看:“你画的還真像啊!” 只看了一眼,叶紫灵就不得不赞叹,自己的夫君的确是丹青高手。画中的自己,不但形似,而且富有神韵,简直就像是自己走进了画中。 可是,看着這幅画,叶紫灵忽然呼吸急促起来,就仿佛這幅画忽然间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想将自己吸进去似的。 电光火石间,叶紫灵忽然想起了那個拍卖会,那幅被一個年轻的男子买走的古画,和画中那個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古装女子。 林世杰看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由得大惊:“紫灵,你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快去請大夫来!”林世杰吩咐小厮。 叶紫灵紧紧抓着這幅画,神思恍惚,這幅画,与她上一世在那個拍卖会上看见的那幅古画,分毫不差,就连自己的衣服的样式、颜色、袖子上的褶皱以及周围的景物,都是一模一样,只不過,眼前這一幅,還沒有来得及装裱。 叶紫灵移开目光,不想去看那幅画,可是,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吸引着她去注视這幅画。 然后,她眼前一黑,就听见了张焕婷焦急的声音:“扬扬,你沒事吧?” 许悠扬扶着额头呻吟了一声:“我觉得有些头晕。” “是嗎?”张焕婷神色十分紧张,“那我扶你去那边坐一会儿吧,喝点儿冰水,也许能好一点儿。這天气,太热了!” 许悠扬虚弱地点了点头。 兰博基尼旁边的年轻男子看许悠扬脸色很不好,大方地打开车门:“你的朋友也许是中暑了,這样吧,你们坐我的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张焕婷說:“不用了,我們自己有车。” 年轻男子笑了:“小姐,這裡是闹市区,离這裡最近的一家医院总是人满为患,想找個停车位,很难的。如果你自己开车,到了医院,你是找停车位呢?還是带你的朋友去看医生?” 张焕婷想了想,的确如此,而且许悠扬看上去已经快要晕倒了,于是也顾不得客气,打开车门就将许悠扬扶了进去。 到了医院,张焕婷挂了号,将叶紫灵带进了诊室。大夫說,许悠扬平时就贫血,血压偏低,加上今天天气炎热,恐怕是中暑了。于是开了单子,叫许悠扬去打点滴 护士刚刚给许悠扬挂好瓶子,那個买走古画的年轻男子,就又来了。 张焕婷有些纳闷儿:“你怎么又来了?” 年纪男子說:“我来看看你朋友。” 许悠扬已经输上了液体,而且這病房裡十分安静,觉得不那么难受了,可脑子裡仍旧一片迷茫,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又从明月王朝回到了现代,之前与林世杰的种种,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男子看她脸色开始红润起来。說:“你知道,那幅画上的女子是谁嗎?” 许悠扬說:“我……我怎么知道是谁呢?” “可是,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男子定定地端详着许悠扬。那眼神太专注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买走的古画中的女子与许悠扬长得一模一样,练過跆拳道的张焕婷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一脚将他踹出门去的。 “是啊扬扬,为什么你和那幅画裡的古装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许悠扬不知道该怎么說,难道她能說,刚才。我去了一個叫做明月王朝的朝代生活了几年,而且,我的夫君给我画了一幅画像,就是他买走的那一幅。 许悠扬看着這個与林世杰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问道:“你花重金买走這幅画,一定是与這幅画有些渊源了?” “是啊。這幅画,是我祖上留下来的。”年轻男子慢慢地說,“画中的女子。是我家的一位先祖。我家先祖,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做家具生意了,已经有五百多年的歷史,直到今天,我們林家也是在做家具生意的。而我祖上的家具生意。从画中這位女子开始接手,就越来越红火。以至于,将生意做到了京城,很多繁华都市的有钱人,都特意去订购我們家族制作出来的家具。而我的這位先祖,后来也成为了当地的首富。” “那么你這位先祖的名讳……”许悠扬委婉地问道。 “哦,告诉你们也沒关系。”年轻男子倒是不避讳這個,爽快地說,“我家這位先祖,闺名叫做叶紫灵,她的夫君,叫做林世杰。這些,都是我从族谱上看到的,当然族谱上面记载的我家這位先祖是‘林叶氏’。林叶氏是我們家族最长寿的一位先祖,活到了一百零二岁呢,這在古代,是很少见的,就是现代,這样长寿的老人也不多,而且這位先祖将我們家族的产业发扬光大,在全国各大都市开设了分店,使我們林家的木器行成为了当时乃至以后很长一段時間内全国最大的木器行,甚至号称‘富甲天下’,因此,我們家族的后代,对這位先祖非常崇拜和敬仰。這幅画,是我的先祖林世杰,特意为他的夫人林叶氏所画的,我們家族世世代代,都保存得很好,可是在那十年当中,因为我們林家被抄家,所以,這幅画丢失了很长時間,我們一直都在寻找,可是一直都杳无音信。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保佑我們林家,让我终于找到了先祖的画像,而且我很庆幸,這幅画完好无损。” “那真是恭喜你了。”许悠扬向他表示祝贺。 年轻男子抱歉地向她和张焕婷笑了笑:“真是对不住二位了,虽然,我的先祖和你们中间的一位十分相像,简直就是一個人,而我也能够理解你们想要买到這幅画的心情,可是,這是我家先祖的画像,我們家族,真的不能再把先祖弄丢了,所以,還請二位体谅我的心情。” 许悠扬忙說:“沒关系沒关系,這世上长得相像却毫无关系的人多得是,其实我也不是想要這幅画,只是想多看一眼。” 年轻男子脸上的歉意更深刻了:“那真是对不住你了,后天,我就要带着我家先祖的画像回加拿大去了。” “加拿大?”张焕婷叫了起来,“原来你们家族一直在海外啊!” 年轻男子摇摇头:“是丢失了先祖的画像之后,我們才历尽艰辛去了加拿大,因为那边的环境,似乎更加适合做家具生意。” “哦……”许悠扬和张焕婷同时“哦”了一声,就不知道說什么了。 “林大少,我們来送送你。”张焕婷一看见候机厅裡的年轻男子,就快活地挥着手。 年轻男子一脸的错愕:“林大少?你怎么会這么称呼我?” 张焕婷得意地說:“這两天,我已经在網上查到你们林氏集团的所有的资料了。” 林大少做了一個无可奈何的手势:“網络是把双刃剑。” 三個人又闲谈了几句,林大少的助手過来說:“大少爷,咱们该登机了。” 林大少說:“抱歉,我要走了。” 许悠扬忽然一阵惆怅,可脸上仍旧挂着微笑:“一路顺风。” 张焕婷也沒心沒肺地說:“林大少,一路顺风哦!”忽然又說,“扬扬,你应该和林大少拥抱一下。” 林大少和许悠扬同时一愣:“为什么?” 张焕婷理直气壮地說:“因为扬扬你和林家先祖长得一模一样啊,這就說明,你和林氏集团、和林大少都是有缘的,而林大少這一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国了,所以,你应该和他拥抱告别。” 许悠扬强忍住想流泪的感觉:“這只是巧合罢了。”心想与林世杰的那几年,也许,只是自己做了一场梦,一场很接近真实的梦,而现实中,林大少,就是林大少,而许悠扬,并不是叶紫灵。 于是挥挥手;“再见。” 其实,自许悠扬知道,并不是叶紫灵的自己,与這位林大少,是永远不可能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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